第503章 我的眼睛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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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怪谈西游世界。
这五个诡异组成的取经队伍已经走出了黄沙区域。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色浓雾。
人在里面行走时，就连呼吸都会变得逐渐迟缓，仿佛肺部被一团棉絮塞满。
“嗡——！”
这时，一道狭长的空间裂缝，突然悬停在陈玄面前。
一缕黑水从裂缝中渗出。
那黑水落地后没有散开，而是贴着地面缓慢爬行。
它一点点靠近陈玄的脚边，化作一根根细细的水线，顺着他的身躯攀附上去，重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去往蓝星的分身，在这一刻彻底回归本体。
【人情世故影响力已提升至LV.40！】
一道熟悉的提示声音浮现在耳中。
陈玄眼神微沉。
脑海中，仍旧留着离开蓝星前的最后一幕。
那间密室里。
高老坐在轮椅上，身形挺直，膝盖上盖着一条深色毛毯。
陈玄站在他面前，手指有火光明灭。
“你这老东西……”
“你知道自己身上有东西。”
高老没有否认，甚至很平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是故意让图腾扩散到自己身上的？”
高老抬起眼，看着他。
“有个东西正在借助那枚图腾，一点点影响蓝星上的所有人。”
“我的选择不是立刻清除，那只会让它继续逃在更深处窥视我们，窥视蓝星。”
“我要等！”
“等到所有觉醒的人成熟，成为真正的天选者，等到它忍不住真正收网，只有那时，它才会真正暴露自己的位置。”
这计划太疯了。
高老是在拿整个蓝星所有的人当诱饵。
更准确地说，他连自己也一起摆上了这次与那个未知存在博弈的赌桌。
等同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脚下再也没有第二条路。
陈玄收回思绪。
蓝星那边，他已经留下了足够多的后手。
陈默和红孩儿，足以处理绝大多数突发状况。
只要那个隐藏在背后的东西还敢继续伸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苏晓晓身边，也有他留下的奎木狼幼体。
那东西现在还弱小，却已经具备了撕咬与潜伏的本能。
现在，他该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了。
他看向黑雾的深处。
这里的空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破碎感。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破裂。
而是整片空间像一面被反复砸碎后又强行拼接的巨大镜子。
无数细小的“镜面”碎片悬浮在浓雾之中。
有的贴着枯黑的树干，有的嵌在石壁里，有的甚至悬在半空，随着雾气缓慢转动。
一开始，陈玄以为自己又遇到了一种类似宝象国的镜像王宫的存在。
可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判断。
不一样。
宝象国镜像王宫里的镜子，至少真的还就是一面面镜子而已。
它们会映照出完整的人形，哪怕那种完整本身就是陷阱。
但这里不是。
这里的“破碎镜面”是无形的，它只是空间的一种呈现方式。
而且，这些“镜面”映照不出【完整】的人。
它们只映照【部分】的人。
每一块碎片都截取了他身上的一部分，然后单独保存下来。
数十个大小不一的“陈玄”碎块，被分散在不同的空间断面里。
不止是他，取经团队的其他人，也被切割在了这些诡异的碎片之中。
一块巴掌大的空间碎片里，陈玄看见了自己的半个头颅。
另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碎片里，映着他左眼周围的一小块皮肤。
那只眼睛原本应该跟随他的视线移动。
可此刻，那只被单独截留在碎片里的眼睛，竟然缓缓转动，和陈玄的本体对上了视线。
他的眼睛……在看着自己……
那一瞬间，陈玄心底浮现出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像是在照镜子。
更像提前把一个活人分尸，然后把每一块【活着的尸块】分别装进了不同大小的透明棺材里。
就在此时。
一道道闪烁的白光在四周接连亮起。
起初只是三五道。
紧接着，十几道、几十道，上百道白光同时刺破黑雾。
那是大量天选者被强制传送过来的迹象。
一旦出现这样的迹象，意味着当下的西游副本的范围就在近前了。
“呼……呼……”
队伍最后方，传来粗重的喘息。
天选者罗里被一条五十斤重的铁链捆得像个粽子。
另一端被万小六攥在手里，像拖一条死狗般在地面上拖行。
“走快点！”
万小六察觉到身后的人速度变慢，不耐烦的一拽铁链。
“哗啦！”
铁链与骨头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罗里整个人被拖得向前一冲，脸几乎贴着地面滑出去半尺。
万小六回头看了一眼。
铁链早已磨开了罗里的皮肉。
裸露的白骨甚至比残存的皮肉还要多。
每往前拖动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道混杂着血水碎肉的长长痕迹。
那副模样，换成任何一个普通人，早该死得不能再死。
可万小六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谁都知道这个赌徒有多狡诈。
这副惨状，谁知道有几分是真，几分是装。
“我还是摸不透玄神到底想干什么。”
万小六压低声音，凑到丁若谷身边。
来到这样一个全新的环境，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说话时，他的视线始终不敢离开那些悬浮在黑雾中的碎片。
“那天，罗里说他有办法让所有天选者都留在怪谈世界，再也回不去蓝星。”
“玄神听完，居然就这么放过了他。”
说到这里，万小六脸上的困惑几乎压不住。
“可从那之后，玄神再也没提过让天选者不能返回蓝星这件事。”
“就好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就好像玄神把这个决定的选择权，随手扔给了我们自己。”
丁若谷沉默了一瞬。
他当然明白万小六的意思。
玄神没有否定，也没有执行，这本身就足够耐人寻味。
“别管罗里了。”
走在前面的破军，忽然折返回来，他扫视着四周那些诡异的镜面碎片，声音压得更低。
“现在不是想闲事的时候。”
“你们还记得吗？”
“三天前，前方探路的火种小队最后一次传回消息，就是说他们抵达了这片黑雾的边缘。”
“然后，一百人的精锐小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无音讯。”
“一条求救信息都没有传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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