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症结所在

第三十七章  症结所在

这一下，倒是有些出乎春聆的意料。

她还以为自己要被这什么劳什子威胁一路。

见着黑衣人与柳衣一同小心翼翼地将刚煎好的药倒入碗中，春聆转身，依言在前头带路。

淮南远远地瞧见春聆身后还跟着两个身形陌生的，早就已经全身戒备。

在他们走到面前的时候，抬手便拦。

“她们是谁？”

淮南不是没有认出柳衣。

而是不放心柳衣身边跟着的那位黑衣人。

“来找沈姑娘的。”春聆示意淮南把剑收起来，摇头，“并不是敌人。”

淮南微微眯起了眼睛，细细打量了片刻，还是让开了位置。

门打开。

外头的风灌进来。

殿内的蜡烛随着风微微摆动了一下。

珠帘之后，坐着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

他静静地坐着，看着面前躺在病床上的女子。

“殿下。”

春聆带着人进去，出声打破了这一团宁静。

顾渊转身。

单是一个眼神，就已经让柳衣与身旁的黑衣人感受到了上位者的威压。

“有趣。”顾渊不过简短的两个字，就让柳衣差点把手里端着的药给洒了。

“沈姑娘到了喝药的时间了。”春聆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将药从柳衣的手中接过来，“别愣着，过来扶着你家姑娘。”

柳衣被春聆喊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慌忙往前走，还差点绊倒了自己，好在边上的黑衣人伸手扶了一把，这才没有直接摔倒。

喂药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是现在，沈玉安还昏迷着。

这药喂进去一口，直接就被沈玉安吐出来一大半。

柳衣忙拿着帕子替她擦拭嘴角的药。

黑衣人见状，走过去抬手就在沈玉安的身上用银针封了几处穴位，伸出手去抓着她的下颌，让她张嘴，示意柳衣把药灌下去。

奇迹般的，这药还真的就喂进去了。

“我们谈谈？”黑衣人看着柳衣和春聆照顾沈玉安，转身看向顾渊。

她知道顾渊一直在打量他。

“走吧。”顾渊在确认过沈玉安暂时不会有什么事之后，负手走出了这房间。

庭中，月色如旧。

淮南远远地站着，只戒备，并不能听见两人的谈话内容。

黑衣人站在顾渊的身后，“看来京中传言有误，秦王殿下并非是冷血无情之人。”

“本王也从来没想到，原来京城之中的第一歌姬，竟然武功这么好。”顾渊开口的第一句话，便点破了黑衣人的身份。

黑衣人闻言，直接将蒙面的黑巾扯了下来。

月光下，是一张艳丽的脸。

与平日里在酒楼中见到的不同，此刻的行香，艳丽之中带着一丝冷厉。

“一个女子在京中数年，若是没点技艺傍身，岂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行香按着顾渊的话说下去，“我只好奇一件事，玉安从前与王爷无半分交集，此刻冒险用死囚将玉安从天牢中换出，秦王殿下是为了什么？”

“你不清楚，但你身后的主子，清楚地很。”顾渊没打算跟行香继续绕弯子下去，“你主子也清楚地很，谢临寒次次找沈玉安的麻烦，明面上是为了什么年少时的承诺，实际上忌惮的是什么？”

行香垂眸。

沈玉安这小妮子最近这段时日，还一直以为沈家与她数次被谢临寒针对，都是因为她不肯低头。

但真正的症结，实际是在——

沈玉安的舅舅，卫骁的身上。

常年镇守边关。

朝中内乱时，他是国之长城。

朝中安定时，他便成了新帝心底的一根刺。

“让卫骁把兵权交出来，沈玉安的这条性命，就能够保住。”顾渊直接挑明了眼前的厉害  关系，“可若卫骁真的把兵权交出来，日后也不过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行香沉默。

顾渊说的这一切，行香也都明白。

“人留在我这里，是最安全的，回去告诉你主子，让他好好思量思量，到底是选择保自己，还是选择保沈玉安。”顾渊负手，遥望着空濛月色。

“若是换了秦王殿下，会如何抉择？”行香在片刻的思索后，将问题抛还给了顾渊。

似乎听见顾渊轻笑了一声。

“若是本王，从一开始便不会让自己陷到这样的境地里。”

顾渊这话，甚至不知是在说卫骁，还是在说沈玉安。

识人不清，最后便落得这样的结果。

“行香可否替主子要殿下一个承诺？”听见顾渊的回答，行香竟也不生气，“若是主子最后选择交出兵权，秦王殿下可否劳神，护住玉安，让她这辈子都不用再受谢临寒的威胁。”

“沈玉安的性子，不需要本王的保护。”顾渊这话，看似是回绝，“她若有需要，本王就给她她需要的一切。”

但实则已经是变相答应了行香的请求。

“多谢殿下。”行香拱手行礼，“玉安在王爷这里的确会很安全，我今天来本意也不是带走玉安，只是替主子来探探殿下的态度，殿下今日的话，我也会如实复述给主子。”

身后有风轻微吹过。

再转身时，顾渊的身后已经没有了黑衣的女子。

翌日，沈玉安迎着初升的朝阳，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绣着金线的沿着床幔垂下来的流苏。

有风自窗外吹进来，窗檐下挂着的风铃，响起“叮叮咚咚”的声音。

一切都是那么地和谐。

“咳咳——”

她的喉咙一痒，还没开始说话，便先咳嗽起来。

“姑娘醒了！”一直守在一旁的柳衣听见动静，立即就从睡梦中惊醒，听见沈玉安的咳嗽声，反倒是大喜过望，倒了水进来，送到沈玉安的嘴边，“姑娘快喝些水。”

“这里……是哪儿？”

奇迹般的，沈玉安的嗓子竟然又能发出了声音。

柳衣先是伸手探了探沈玉安额头的温度，感受到烧退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这里是倚婵园，姑娘还不知道吧，姑娘在天牢里感染了鼠疫，是殿下收到消息安排了人把姑娘从天牢里接出来，不然姑娘现下是不是活着，都不好说了。”

说着，柳衣便红了眼眶，开始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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