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时代变迁

没抢到首映礼门票的网友，眼看着首映礼已经开始两个小时了，网上半点风声没露出来，一个个都急得不行。

【什么情况？哪次首映礼的时候，没有点消息传出来啊，急死人了。】

【可不是，这电影到底咋样啊，值不值票价啊？】

【讲真，《霸王别姬》的票价定得真不高，比大漂亮的商业片便宜不少。但我只是心急，好奇而已。】

【我是学导演的，真急着想知道这部电影好在哪里，急着学习，急着进步。】

【我也是，我是学摄影的，老师一早就提醒我们同学买票学习了。只可惜我这个月的零花钱被我花冒了，只能下个月再去看了，但是学习和进步不能耽误，哪位好心人知道点内幕消息说一说啊。】

【厉害了，额滴华国电影，我现在想买票都买不到，最近七天的都没有了。】

网上网友们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影院内，大银幕上同样经历着时代的变迁。

师兄弟二人办完师父的后事，意外发现了当年捡回来的婴儿小四儿也已经长大了，便收其为徒。

为了不辜负师父的遗愿，二人决定复合，再次登台演出。

也就在这个时候。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倭国投降了！

台下的观众不再是倭军，而变成了忠义救国军。

他们将蝶衣当做劳军的舞女调戏，用手电筒往台上晃。段小楼终于忍不住，走上舞台帮蝶衣解围。

不曾想这些忠义救国军觉得自己被冒犯，被戏子轻视，非但没有安分下来，反而往台上扔东西，进而引发了一场骚动。

菊仙担心丈夫，挺着肚子前来，却因为场面混乱被踢中了肚子。

当段小楼抱着菊仙准备赶往医院，才走到门口时，警察来了，要逮捕程蝶衣。

戏院众人质问，“你们凭什么抓人？”

警察冷冷地举起一纸文书，“凭什么？程蝶衣犯的是汉奸罪！”

菊仙肚子里的孩子，终究是没保住。段小楼夫妻二人虽然心痛，但毕竟程蝶衣被捕的罪名是因为当年要救段小楼才会给倭军唱戏。二人为还欠程蝶衣的情，只好去求袁四爷。

开庭的时候，检察官义正言辞的指责程蝶衣所唱为‘淫词艳曲’，与倭军军官青木三郎‘暗通款曲’。

袁四爷、段小楼与那爷三人作为证人，当庭作证，说程蝶衣是被倭军以性命威胁才会为倭军唱戏。而袁四爷更是朗声辩驳，“程蝶衣所唱乃是昆曲《牡丹亭》一折。

略有国学常识者都明白，此折乃国剧文化中之最精粹，何以在检察官先生口中竟成了‘淫词艳曲’了呢？如此糟践戏剧国粹，到底是谁专门辱我民族精神，灭我国家尊严？”

观众席发出阵阵叫好声。

审判长摇了摇铜铃，肃清法庭秩序，问程蝶衣，“被告人，本庭要求你对倭国军部事件作自我陈述。”

本来程蝶衣顺着袁四爷与段小楼的话，便可脱身。但此时，他因为开庭前菊仙去探视时，带去的一封段小楼的信而心灰意冷，生无可恋。

“堂会我去了，我也恨倭国人，但是他们没有打我……若是青木还活着，京戏就传到倭国去了。”

满庭哗然，所有人都懵了。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程蝶衣死定了，而程蝶衣也在声嘶力竭地喊着“你们杀了我吧”的时候，突然一队士兵冲进法庭，拿出一纸公文递给审判长。

没过几分钟，审判长宣布程蝶衣当庭释放。

原来是一位忠义救国军的高官也喜欢听戏，特意留了蝶衣的命，并让他晚上登台演出……

郑院长感叹不已，“呵，前面才把老虎赶走，后门又进狼了。”

后边兰正弘也同样感叹，“入戏太深了，段小楼对程蝶衣的评价还真是到位，果然是不疯魔不成活啊。”

“各人都有各自的选择，站在自己的立场考虑事情，谁也没有资格说别人不对。”洛玉梅轻声反驳了一句。

观众们也在低声议论。

“太可怕了，那个时代太可怕了。”

“别人一句话，就能定一个人的生死。”

“现在也是一样啊，那些有钱人和那个忠义救国军有什么区别？”

“是啊，干了坏事也有人顶罪。”

“普通人是真的无力抗衡有权有势有钱人啊，哪怕按照现有证据和证人证言，程蝶衣绝对是死路一条。结果有权有势之人的一句话，活了。”

“我觉得这不仅仅是揭露和还原当时的社会面貌，也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一种讽刺。”

“挺真实的，还记得四十多年前，好多歌曲都被称为‘靡靡之音’么？和现在的歌曲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大银幕上，时局动荡。

程蝶衣和段小楼还继续在戏院唱戏。

外面，忠义救国军撤离，解放军来了。

就在一次演出时，程蝶衣因为长期抽烟，嗓子受了影响，唱破了音。本以为会被喝倒彩，赶下台时，没想到台下听戏的兵哥哥们非但没有怪罪他们，反而唱起了歌。

程蝶衣因为这次失误，决心戒烟。可是戒烟的过程实在是太痛苦了，段小楼与菊仙不离不弃地照顾并陪伴蝶衣。

就在三人与烟瘾作斗争的时候，袁四爷竟然被扣以‘反动’的帽子，被劳动人民处死了。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活着，当年捡回去养大并且收为徒弟的小四儿，乐此不疲地参加着各种活动，完全忘了师父还在受罪。

待程蝶衣终于戒了烟瘾，准备和段小楼重新登台的时候发现，小四儿变了，时代变了，人民群众的思想与审美也都变了。

小四儿不再接受师父的教诲与责打，反而苦心积虑的在程蝶衣康复后首次登台时，刻意将虞姬的角色抢了过来。

段小楼大怒，准备罢演时，却被小四儿的威胁、菊仙和蝶衣劝阻而登台演唱了《霸王别姬》。

孤身留在后台的蝶衣知道，那个唯一配得上霸王与师哥的虞姬已经消失了，台上的只是个假霸王和假虞姬。

回到住处，蝶衣一把火烧了自己的戏服。

他不允许有人玷污他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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