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公车无头尸

车窗外的景物开始变得朦胧起来，明明是中午，太阳竟然这么快就落山了，此时，我的眼睛看所有的东西都是橘黄色的。

        “叮铃，叮铃……”

        后视镜下挂的平安符摇身一变成了风铃，铃铛下悬了一根线，司机一摇，提示到站了。

        我感觉自己来到了一片广袤无垠的沙漠，到处都飞扬着过往的商队一串接一串的驼铃声，一股神秘的异域气息在吸引着我去重新审视这个陌生的梦中世界。

        司机摇完铃铛就消失不见了，我被外面的景物吸引着，没有注意到他是怎么离开的，梦中的细节太过离奇，我看不过来的。

        我恍惚之间觉着这梦很真实，他应该只是抄了近路，所以这么快就到终点站了；忽然，另一个声音又在心里告诉我说，这就是梦境，车外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至少不是我所熟悉的。

        那个声音还在我耳边呼唤：“清醒吧！保持理智吧！不然，你会死在自己的幻觉里……”

        这个地方绝非久留之地。

        骨子里的躁动因子开始不安分起来，我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从丁梅上车后，公交车就再也没有停下过，车上的人还是古柳中学上车的那一波我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现在车停了，大家为什么还不下车？

        仿佛这里只是休息站，司机只是停车下去解手了，车上的人继续说笑着，我倒成了唯一不正常的那一个。

        我想起来了，外面的这条街不就是我和丁梅上小学的时候必经的那条嘛！

        马路对面的小学已经成了危房，学校早就搬去了别的地方。这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重建的，听说老校长念旧，十分舍不得离开这所他小的时候就在这上过小学的老街，早晚有一天师生们还是要重新回到这个地方来教书上学的。

        这条街原先叫“小学路”，是镇上为数不多的（2016/10/2523：）能称得上繁华的街道。

        现在改名为“羊肠古道”，这老街四周都是平地，跟陡峭险峻一点沾不上边啊！谁起的这个名字？

        自从我上了初中，就再也没有来过这个地方，梦中会梦到，难不成我对这里还有什么留念的地方，可事实上并没有。

        我重新扫视了一下车厢，离奇地发现车上除了我、丁梅和极品男，其他人全都不见了，怎么回事！大家都穿越了吗？

        “人呢？”

        “都下车了呀！”

        “下车了？”

        “昂！后门不是开着嘛！”

        丁梅说车上的人是自己下车的，我却认为他们是瞬间消失的。

        绿衣极品男淡定从容地走到最后一排坐了下来，不知怎的，看见他还在，我莫名地有些心安，不像刚才那么害怕了。

        我有点把赌注压在他身上了，总感觉此人不凡，会是我帮我从这梦中解脱的贵人。

        突然！前后车门“咣当”一声全都关上了，橘黄色余晖现在变成了阴暗的灰色，世界一下子变得黯淡无光起来。

        我和丁梅害怕地抱在一起，只听某人说道：“趴下！”我们俩就瞬间被一双宽厚有力的臂膀给护在了身下。

        顷刻间，车外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公交车开始剧烈地摇动，我们死死地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等到一切恢复平静，我抬头一看，护住我们的是极品男，他面容冷淡，剑眉紧蹙，我终于在他脸上见到了点常人的表情，还以为他是个面瘫。

        不妙！

        “阿梅你流血啦！”

        丁梅趴在身上半天不起来，她身下有大滩血迹在汹涌奔流，极品男扶起了她。她只是被吓傻了，这血不是她的。

        “啊！”

        我手按在旁边的椅子上自己一个人挣扎地站起来身，不料手指触碰到了什么东西。我抬头一看，是那批蜡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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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衣服是屎黄色的，他们身上的皮肤变成了暗灰色，他们的头被割掉了，暗红色的血液从他们断掉的脖子里喷射出来，浑身散发着尸体腐烂的恶臭。

        我忍不住开始作呕，已经体会不到害怕的滋味了。

        “小心！”

        我不由后退一步的脚差点踩到地上的血泊，被极品男及时拉住。

        “这……怎……怎么……回事？”

        “别说话！”

        极品男极其冷漠的态度让我此时的心态绝望到了极点，这我tm到底做了个什么梦！

        蜡像们丧尸般的脑袋挂满了整个车窗，透过缝隙，我看到了一群人从对面翻新的小学里走了出来，一个个像急了建筑工的模样。

        他们身上的衣服是土灰色的，跟车上蜡像的肤色是一样的，皮肤白的渗人，每人手里拿了一把斧头，步行缓慢地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速度越来越快，表情愈发狰狞，仿佛看见了猎物一般，他们看上去兴奋得很，就要朝我们扑过来啦！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啊！”

        丁梅吓得哭出了声，一把被极品男捂住了嘴巴。我虽然没喊出声，但身上也已经被汗液浸湿了大片。

        一把把斧头在五米开外朝着我们飞射过来，车窗玻璃被砸碎了一地，车身又开始剧烈的摇动，我知道这是丧尸们的杰作。

        只听见一阵狂躁的撕咬声后，车外面慢慢又没了动静。

        我们抬起了头，车上的蜡像已经不见了，丧尸们的手里每人提了一个骷髅头，重新回到了学校里面，转瞬之间，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呼！”

        太惊险刺激了，一点也不好玩，老娘不要再做这个梦啦！

        我几近抓狂，在剩了半个车架子的公交车上暴跳如雷，头顶上的一把斧子摇摇欲坠，就这么无情地一把插到了我的头上。

        我倒在了地上，丁梅不见了，极品男不见了，公交车车顶也不见了。我眼睛死盯着湛蓝的天空，知道自己气数殆尽，这么美的景色，我这个还没活够的妙龄少女就再也欣赏不到了，想想真是悲催。

        “叮铃，叮铃……”

        风铃声再次响起在我的耳畔，我仿佛看到了车外的姨夫和姨姨正趴在那不知什么时候又重新出现的车窗玻璃上冲着躺在地板上的我招手。

        他们说来给我送年货了，还说今天中午做了好吃的等着我和丁梅……

        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耳边的听力逐渐消失，嘴角残存着一丝笑意，还没来得及朝他们招手，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见了，我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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