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又要怎么折磨我？

　　醒来时，浑身仿佛没了体温。
　　她只感觉身子是异样的冷，冷得彻骨，冷得宛如秋天凄厉的狂风。
　　身材颀长的男人立在她面前，神色不明，“醒了？”
　　她虚弱地垂着头，嘴角一抹讽刺，“怎么反倒救了我？明明你差一点就可以……溺死我。”
　　“溺死？”暮云深眉骨一扭，“溺死你，是对你的恩赐。你这种人，分明只配死。”
　　“恩赐……”
　　她失神落魄地念着“恩赐”两字，无力而落寞。
　　暮云深揉了揉眉心，攥住了她的衣领，却被一种刺骨的冰冷差点缩回手。
　　这女人全身湿冷得可怕，仿佛失了体温。
　　他的心顿时颤痛得厉害，没来由的痛感令他呼吸一滞。
　　她变成这副失神落魄的模样……他怎么会没有责任？
　　可恨意宛如心火，他将心里起伏的怜悯一点点狠狠压了下去。
　　她根本不值得任何同情怜悯！
　　“你明明知道之沫的腿不能游泳！你还推她下水！？”
　　她不语，拼命将颤得厉害的双肩稳住，可冷意却像浪潮搅得她失去控制。
　　她的安静令暮云深有几分恼怒，他攥住她衣领的力气不禁加深了几分。
　　“怎么？这种时候和我装可怜？”
　　谁料她只是低声浅笑，黯淡无光的眸子，什么都不再剩有。
　　恨？没有。
　　绝望？也没有。
　　装可怜……她用得着装么？谁人都知她千人恨万人骂，她可怜到……早就不需伪装了。
　　她满眼的空洞不声不响，安静到死，突然就那么无谓地对上暮云深的瞳眸。
　　“是……她不会游泳，你也知道我也不会游！可你只望见她掉进了水中便说我害她……可我，那时也分明在水中！”
　　原本寡淡的语调突然激烈，她浑身冷颤到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暮云深面庞上的阴霾愈来愈厚，字句宛如咬牙而出。
　　“我警告你，不要给别人乱泼脏水！你自己毒不要污蔑别人和你一样毒！”
　　他的恨意几乎要击垮了她。
　　她在他心中早已恶劣得不成形了，她竟然痴傻到还要在暮云深面前辩解。
　　她突然弯下眉眼苦笑，她……怎么有资格解释？
　　“是我毒。”她哀凉闭上眼眸，气息了无，“那你……怎么不将把我这种人溺死在水中？”
　　他暴怒地攥住她的衣领，眸中恨意灼烧。
　　他突然恨自己为何舍不得这个女人……她十恶不赦，她作恶多端！三番两次陷害亲生妹妹！
　　可他……是真的舍不得。为了抱出沉溺水底的她，天知道他好几次差点在水池中窒息过去。
　　他明明自知随时会在救她时丧命，可还是拼了命去救起她。
　　一腔怒火突然蔓延上来，她明明背叛自己伤害自己，凭什么让自己这么以命相救？！
　　她那双空洞的眸子闪过一瞬痛苦，却只像是一滩死水只漾起了短暂的波澜，又终究归为死寂。
　　“你很享受么？”暮云深鄙夷地睨着她，嗓音凉薄，“你知道你有多脏么？”
　　沐之晴淡漠地扭过头，瘦弱的身子只微微缩了缩。
　　这一举动，彻底震怒了暮云深！他黑亮的瞳孔燃着旺盛的火焰，像是践踏和施虐一样将她逼入了地狱！
　　他在她的双肩攥出了鲜红的血印，男性的暴烈吞噬了纤细无力的她。
　　她被压覆在身下，浑身的皮肉被暮云深猛掐。
　　暮云深在外时清冷，可面对她时却恨不得生生撕碎她的灵魂！
　　他拧住她的脖颈，阴骘地只剩冷凉的气息，“终于舍得叫了？”
　　她的惨叫被生生吞咽了下去，转为了一声凄厉的呜咽。
　　泪水怎么也断不了。
　　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怎么断也断不了。
　　一滴一滴，洒落在身上，或者被吞咽进了胸腔。
　　沐之晴微弱的嘶哑声断断续续，似在哀求，“暮……暮……云深……”
　　他赤红的瞳仁忽然急骤，像是被这一句刺准了心脏。
　　往事如潮涌一般袭来，令他宛如困兽一般手足无措。
　　曾经小小的她被他依偎在怀里，念他名字的字句那么动听悦耳。
　　“暮云深、暮云深……”
　　一遍遍甜美地叫着，毫不疲倦，她是那么喜欢念他的名字。
　　可如今她念他名字时，却像是一声声凄楚的哀求，她浑身散发的悲凉气息令他痛得抽气。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暮云深一遍遍审问自己，他和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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