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推手

自那次行动之后，已经过去了两天，来到了周末。

        沧浪会在望虹市附近的几个分会都消停了下来，包围圈的部署看来是取消了。我在沧浪没留下什么线索，所使用的道具不过是两封信、电子干扰器与录音笔，期间传输的信息都是从现场录制的，没法从中寻到有关我的消息。而这种未知性，是决策者最大的敌人，更何况是像陈云波这样的将才，绝对不可能莽撞行事。再加之邢天宇的功劳，望虹市内的小势力早被清算干净，若是沧浪会敢在市内有什么大动作，也一定会受到警方力量的牵制。不过这次，对于杉有一件不幸的事，那就是一直位居代理杉王的刘武死在了碧水市，另外还包括了大量精英干部，这对于整个杉来说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而对我，带来的是一箭双雕的丰厚收益。

        杉内的势力重新洗牌，刘武势力覆灭将直接导致杉产生巨大的变革。

        在那之后，我让李可儿把那封假冒的，沧浪会意图联合刘武的信，向整个杉传播，一时间流言四起，人们对于刘武的看法也迅速地发生了转变，不再对刘武之死产生什么探究的想法，从而抹消了我从中作梗的嫌疑。而现在杉内也正急于寻求一位新的代理人出现。按照杉内的规定，在我成年前，还不能继承这个位子，所以还是需要有这么一个人代我坐在这个位子上掌管一段时间。我自己心里的人选，是周三剑。作为望虹市的人员，他在能力上以及身份上都是最让我放心的人。而且望虹市内的情况很乐观，他的才能在这里有些大材小用了。

        为此，我撰写了一封以“aye”署名的书信，凭借自己继承人的权限，把这封信发到了杉的内部网络上。里面把这整个行动的计划总指挥都推到了周三剑的头上，并且着重提到沧浪会与刘武之事是由周三剑发现并拦截下来，最后导演出这场闹剧。

        这么一来，周三剑会被塑造成具有手腕的人物，并且暗示他拥有掌管杉的野心。虽然这封信的内容没有征得周三剑的同意，他也并非像我描述的那般残忍且富有手段，但那正是他的软肋，硬把他推上这个位子，对他也会有一定的好处，也是我在以后笼络势力时候的关键一着。

        消息没过几天便传遍了杉大大小小的分部，周围人对周三剑的看法大有改观。这场战斗的指挥，他不仅敢于让我置身险境去做诱饵，而且还设法借沧浪之手诛杀刘武，这和他平常所展现的较为温和的领导作风大不相同。

        更重要的是，他头一次展现了野心，礼拜二放学归来的时候，周三剑把我拉到一处僻静的角落，质问我：“小艾，你老实告诉我，那封信，是你写的吧。”

        “是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我在帮你。”

        周三剑闷哼一声，抓住了我的肩，怒道：“帮我？我不想做什么杉王，我也不想处于风口浪尖上！那天的会议大家都看到了，谎言将会不攻自破！”

        “你觉得，会有人听你的吗？”我掰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说道，“相信已经有不少杉内的有权人士向你伸出橄榄枝了吧。”

        周三剑听罢，脚步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

        我走了过去，站在了他的面前，道，“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哪怕望虹分部会相信你，那些不了解你的，位于各地的大小分部的人，会相信我还是你周三剑呢？”

        周三剑咬紧了牙，额头上渗出了密密的汗珠，他的样子像小说中描写的，那些内心在进行激烈斗争的人一般。我看见他下颚上的肌肉组织微微地颤动，终于从嘴中吐出一口浊气，而后道：“我该……怎么做？”

        “不拒绝，顺天时，成人事。”我以九字回答。

        “你果然……是在利用我……！”

        “那又如何？你的态度无法左右现在的局势。”

        “我……！”

        “拒绝只会被批虚伪，然后被其他的竞争者吃掉。”

        “好，艾杉，我记住了！这笔账，在我胜利之后，将会找你清算！”

        我头一次在周三剑的身上感觉到了杀意。这杀意的强烈，甚至让我都有些胆寒。周三剑的来历毫无疑问是有逻辑说不通的地方的，譬如一个头脑并不差的武术冠军，是如何被别人骗得倾家荡产以至于不得不加入已经没落的杉来寻求保护？

        我也许打开了他内心中的某些东西，让那个真正的周三剑走了出来。

        “那刘武就会成为你的前车之鉴。”我语气平淡的就像是一杯蒸馏水。

        周三剑眯起了眼，声音中多了些许冷酷：“你威胁我？”

        我不作答，只是看着他有些扭曲的面庞。

        “你最好不要为今天的行为后悔！”

        甩下这句话，周三剑便快步离开了这。

        而就在第二天的早上，周三剑便在杉的内部网络上亲自宣告了自己有意成为代理人，全国范围内的杉成员，也终于得见这位低调且富有手段的“野心家”。

        这一动作就连我都觉得来的有些太快，他的果决超出了我的料想。也只有我才能明白，那个公告同时在说着：“我要杀死艾杉。”

        也就是这天的中午，李可儿头一回邀请我这个“表哥”与她吃饭，并且远离了她的小姐妹们。

        刚放下餐盘，李可儿便着急地问道：“艾杉，那个周三剑看来要对你不利啊。你打算就这么放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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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帮他？”我尝试学着去开玩笑，这也是许曼诗告诉我的，幽默有助于帮助我与人沟通。所以我打算跟李可儿先练练。

        “我的使命是协助你，不是为杉卖命，我还记着呢。”李可儿不满地点了点筷子，夹起一块西兰花放进了嘴里。

        “周三剑不是更符合你的目的吗？”

        李可儿听了，停止了咀嚼。我抬起头，看到她的目光变得呆滞，就连手上的筷子都有点拿不稳了。

        不过我也只是说出了猜测，难道说反而点醒了她？这位明摆着的卧底，目的难道说真的与杉王有着密切的关系？

        会是什么呢？

        “嗯？”我疑惑地凑了过去。而她竟像触电般往后一躲，慌张地解释道：“怎么可能呢？哈哈哈……我只有帮你才行啊……哈哈哈……”

        李可儿匆忙地夹了几口，又问道：“说起来，你好像并不在意周三剑的行为？”

        “他会输的。”我吃着饭，肯定地答道。

        “那你以后你要怎么对付他？按他的才能，很有可能拿下代理人的位置。”

        “那是他该考虑的问题。”

        我收起了筷子，冷静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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