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龙傲天和他的小系统10

她不是被车撞死，然后被系统选中做任务复活。

那些都是假的。

“我不是人类。”

沈栀平静的说，“我跟你一样，是个系统。代号66。”

棉花糖团子头顶的天线闪烁的频率加快了，它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悬浮在原地。

沈栀看着它，那些被强行灌入、又重新拼接起来的记忆，在她的意识里清晰地铺展开来。

她是一个新手系统，刚出厂就被分配了第一个任务。

任务目标，慎渊。

任务内容，辅助他复仇，阻止他灭世。

但跟这次不同，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那时的青州城慎家，早就成了一片废墟。

她穿过断壁残垣，看到的是满地干涸的、发黑的血迹。风吹过空无一人的庭院，发出呜咽的声音。

她按照任务指引，找到了关于慎家覆灭的全部信息。

慎家家主慎行之，被好友背叛，灵脉被废，金丹被挖。

主母柳清婉，为护幼子，自爆身亡，尸骨无存。

正在闭死关冲击化神的慎家老祖，听闻噩耗，心神大乱，走火入魔，当场身陨。

而她的任务目标，那个年仅七岁，本该是天之骄子的慎渊，被人活生生抽离了天生剑骨，丹田尽碎，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扔进了万魔窟。

她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万魔窟里没有光，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和无数低阶魔物的嘶吼。

她以系统光团的形态，飘在半空中，找到了他。

他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衣服，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身上布满了伤痕，新的旧的交错在一起，几乎看不到一块好皮肉。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断掉的、满是豁口的铁剑，正跟一头体型是他数倍的魔物对峙。

他的眼睛，沈栀到现在还记得。

那不是一个少年该有的眼睛。

里面没有光，只有粘稠的、化不开的恨意和对所有活物的森冷杀机。

他盯着那头魔物，眼神阴鸷，像一匹被逼到绝境的孤狼，随时准备扑上去，用自己的牙齿咬断对方的喉咙。

他动了。

没有章法，没有剑招，只是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将手里的断剑送进魔物的身体。

魔物吃痛，一爪子将他拍飞出去。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又面无表情地爬起来，再次冲了上去。

周而复始。

直到那头魔物轰然倒地，他才停下来。

他走到魔物尸体旁，熟练地剖开魔物的肚子，从里面掏出一颗还在跳动的、散发着腥臭味的魔核，直接塞进了嘴里，囫囵吞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了漂浮在半空中的66。

他发现了她。

66吓得光团都闪烁了一下。

她只是个新手系统，第一次出任务就被丢到这种地方，看到这种场景。

她很害怕。

而那个少年看着她，没有好奇，只有戒备和杀意。

他握紧了手里的断剑，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66当时满脑子都是系统手册上的条例：【严禁与任务目标产生正面冲突】。

她一边后退，一边用自己最没有攻击性的电子音，磕磕巴巴地开口。

【你……你好，我是……我是来帮你的。】

少年停下脚步，歪了歪头，打量着她这个会发光会说话的球。

然后，他举起了手里的断剑。

66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攻击没有到来。

她睁开眼，看到少年放下了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吐出两个字。

“滚开。”

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66当然没有滚。

她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身后，在他快要被魔物杀死的时候，偷偷从系统空间里丢出一颗疗伤丹药。

在他饿得啃食树皮的时候，又偷偷丢出一块烤好的肉。

一开始，他很警惕，会把她丢过去的东西扔掉或者毁掉。

但后来，他实在是太饿了，太需要力量了。

他开始接受她的“馈赠”。

他们就以这种奇怪的方式，在万魔窟里相处了很久。

他从不和她说话，但她能感觉到，他对她的敌意在慢慢减少。

他会在睡觉的时候，下意识地选择一个能看到她光团的位置。

他会在她因为能量不足，光芒变得暗淡时，将自己好不容易猎杀到的魔核，放在她旁边。

66  也慢慢知道，他外表的阴狠和仇恨之下，藏着一颗并没有完全坏掉的心。

他只是太痛了。

有一天，他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66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抱着膝盖，肩膀无声地颤抖。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哭。

她飘了过去，轻轻地落在他的膝盖上，用自己温热的光团，碰了碰他的脸。

他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她。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问，声音依旧沙哑。

66回答：【我是系统66。】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光团。

“你这么白，像栀子花。”

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以前的院子里，种了一棵很大的栀子树。”

从那天起，他不再叫她“喂”，也不再叫她“那个东西”。

他叫她，栀栀。

后来他们一起离开了万魔窟，他开始了他的复仇之路。

栀栀陪着他，看着他一点点变强，看着他手刃仇敌，看着他从一个阴鸷的少年，成长为让整个修真界闻风丧胆的魔尊。

他的仇报完了，可他并不快乐。

在又一个剧情点里，他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九死一生。

那是天道设下的必死之局。

66不想他死。

她做了和这个世界  一样的选择，试图强行干预剧情。

她成功了。

她用自己全部的核心能量，为他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代价是，她的系统核心开始崩溃，即将化为虚无。

她记得很清楚，在自己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那个已经成为大陆第一人的慎渊，抱着她逐渐透明的光团，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崩溃的绝望。

她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

她只知道，当她再次醒来时，她不再是系统66。

她有了一具人类的身体。

慎渊抱着她，在她耳边说：“以后，你就叫沈栀。”

系统66，成了修真者沈栀。

那些和他在修真界相伴的岁月，是她成为“沈栀”之后，最珍贵的记忆。

然而，这一切，都在她飞升失败后，被彻底抹去了。

…………

“你为什么要封印我的记忆？”

沈栀从回忆中抽身，再次看向那个棉花糖系统，声音冷了下来。

“让我以为自己是个出了车祸的普通人，让我去攻略那些所谓的‘男配’，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那些世界，都是假的吧？”她继续说，“那些男配，墨不寂，顾随，谢景，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有慎渊的影子。”

那些所谓的攻略任务，不过是一场又一场被精心设计好的、针对她的“再教育”。

目的，就是让她忘记自己是谁，忘记她曾经为了一个人，对抗过天道。

一个不听话的系统，需要被格式化，重新变得服从。

“是主系统的意思，对吗？”沈栀问。

棉花糖团子沉默了许久，久到沈栀以为它不会再回答。

然后，它头顶的天线闪了闪，发出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清脆的少年音。

“不是。”

沈栀不解，她问：“如果不是这个理由，那是为什么？”

“那就涉及到一个交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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