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她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菟丝花

话音刚落，沈幼棠便感觉傅行止抱她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男人没说话，只是把额头抵在她的肩窝里，鼻息滚烫的洒在她颈侧。
沈幼棠抬手附在他冷棕色发间，一下一下顺着：“我知道这一次不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还带着几分后怕。
“上一次，宋郁的事是我自己主动出击。虽然也冒险，可我提前做了好几手准备。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也给你发了定位，主动权都在我手里。”
说完她顿了顿，胸腔里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沈幼棠闭了闭眼，这才继续道：“可这一次……”
她的嗓音陡然低了下去，尾音发颤：“我们明明都知道，我们现在已经被那个连环杀人魔盯上了。宋家和沈家的事，还有奶奶寿宴……那些人有组织有预谋”
说到这她抬起眼，眼眶已经红了：“我们俩，只顾着谈恋爱了。”
傅行止的呼吸一滞。
“我们在游轮上打情骂俏，在海底捡勋章，把这儿当蜜月圣地。我们忘了盯上我们的是个什么级别的疯子！”
沈幼棠越说越激动，指甲不自觉的攥紧了傅行止的后背，连指节都泛了白。
“你知不知道，被你按在怀里醒过来的时候，我看到赵明诚躺在那儿，身上放着那枚写了8的勋章……我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她哽住。
“是愤怒。”
“我居然觉得愤怒。”
沈幼棠抬起头，直直的盯着傅行止，那双水蒙蒙的杏眼里，此刻燃着一团谁也浇不灭的火。
“在水下快要死掉的那一刻，我是怕的。我怕到极点。可我不是怕死。我是怕……我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留你一个人，我要怎么跟你交代？”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倔强的不肯撇开脸。
“我甚至觉得愧疚。傅行止，我居然还觉得对不起你。我死了，丢下你的，是我。”
“可等我醒过来，看到那个蠢货的尸体，我却只剩愤怒了。”
“我问我自己的第一个问题是——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得像两条被猫盯上的鱼，整天提心吊胆？凭什么那个躲在暗处的东西，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把我们当傻子耍？”
沈幼棠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有团野火在里头烧。
傅行止一直沉默的听着。听到最后，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某种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一丝一丝的翻涌了上来。
他当然愤怒。
比任何人都愤怒。
从他发现海底那具假人不对劲的那一秒，从他转身折返、却在水下看到他的妻子被人拖着沉向深渊的那一秒，愤怒就已经像滚油一样，浇遍了他全身每一寸骨头。
他是不能发脾气。
沈幼棠昏迷不醒，他害怕自己一旦放松了弦，就会做出连回头都来不及的事情来。所以他就压制着，一口一口地咽下去，嚼碎了就存在心里，任由它把内心腐蚀得千疮百孔。
到这时为止，他妻子已经把这一切都揭穿了。
“你说的对。”
傅行止终于开口，嗓音哑的厉害，却透着一股冰封久了的寒意。
“我们是被爱情冲昏了头。”
他抬起手来，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擦去了她眼角的泪痕，动作温柔，但是眼神却冷得仿佛要凝固成冰。
“我是傅行止，自从十六岁接下第一宗案件以来，就没有人被我这样牵着鼻子走过。”
男人低声笑了声，这声音很小，并没有一丝温度。
“躲在暗处的人，在我们蜜月的时候下手，选在我最放松的时候布网，想把我和你分开……”
他说着，眸底翻涌起一片令人胆寒的狠戾。
“好。很好。”
“这一次，轮到他躲了。”
沈幼棠听了之后，眼睛顿时明亮起来。
她对这个男人非常了解。傅行止这个人，越是在愤怒的时候，就越会保持一种平静的状态。
如果不动手就算了，如果他真的认真起来的话，那就会是真正的不死不休的猎杀。
而她，从来就不是会乖乖躲在男人身后哭鼻子的菟丝花。
“那我们就一起把他揪出来。”
沈幼棠一把抓住他的手，十指死死的扣进去，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决心都渡给他。
“你去查你的案子吧，我自己会做心理侧写的。他喜欢用心理学暗示，喜欢用摩斯电码，喜欢把人当棋子耍……”
她咬着后槽牙，一言一行，掷地有声。
“那么就让那个自认为是审判者的人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天才。”
傅行止望着她。
眼前的这个小女人，眼睛眶里仍然红着，鼻尖也红着，明明刚才还在他怀里哭过、害怕过，但是现在她的双眼中燃烧着一种炽热的光芒，比这满屋子的灯光都要耀眼。
“好。”
傅行止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我们一起。”
傅行止望着沈幼棠，那双被血丝浸红的眸子里，火光一点点沉下去，慢慢缩成两点极深极冷的星子。
沈幼棠知道，这是一种默认。
默认了他们结盟，默认了这场猎杀游戏从今夜起正式开局。这个男人越是不动声色，心底烧着的那把火就越旺。
她没再往下说。
气氛绷的太紧，再谈下去，怕是要把这满屋子的温情都烧成灰烬。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够了。
“好了，今天先不想这些。”沈幼棠抬手，替他把衣领整了整，语气轻快起来，“查案是警察的事，我们傅大律师再能耐，也不能抢人饭碗。再说了，心理集会马上就到了，我不养足精神，怎么去装逼？”
傅行止低低的“嗯”了一声，没反驳。
“那今晚，我们不说案子了。”沈幼棠仰起脸，冲他眨了眨眼，“我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傅行止挑了挑眉，明显有些意外。
他这娇气的小妻子，嫁进傅家三年，十指不沾阳春水，平日里连个荷包都绣不明白。下厨这事儿，说出来谁信？
“你还会做饭？”
“那当然。”沈幼棠傲娇的一甩头，转身就往开放式厨房走，“以前在乡下，外婆身体不好，哪能天天让她伺候我？做饭，我可是童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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