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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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我的话，张扬神色微微怔了怔，拿起手中的啤酒猛地喝了一大口，辣得他龇牙咧嘴，满头大汗。
我侧头看去，但见他脸上晶光闪闪，不知道究竟是汗水还是泪水。
“我真的找不到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了。”
忽地，张扬没头没脑得说了起来，他转过身坐在护栏上，任由双脚垂在半空中，怔怔得望着那一盏灯光发呆。
“你来找我，想必已经看过那封信了吧，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如果是让我帮忙照顾你妹妹之类的话，那你趁早闭嘴吧，我可不是保姆。”
我白了他一眼，这么狗血的剧情，你真当这是演电视剧呢，还搞得这么煽情，弄得我差点都想哭了。
“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安慰了，我已经赚够了足够的钱，足够她生活得了。”
张扬满脸悲伤，神色低落到了极点。
我第一次见到没有化妆的他，真实的面孔上，浮现着让我心酸的表情。
他的五官看起来很精致，至少属于那种眉清目秀的人，肤色很白，如果不是干这行得，绝对会是一个很帅的男人。
“你和曲婉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疑惑得问道。
“这一切都要源于我们的父母。”
张扬仰头看了看天，似乎是想眼泪不要流出来，可是没用，眼泪还是有几滴淌了出来。
“生下我的时候，家里就已经是贫困潦倒，父母为此卖光了家里值钱的东西，为了供我上学，借下一屁股债。”
张扬又喝了一口，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似的，或许是第一次向人坦白这些埋藏在他心底多年的往事。
张扬生在一个普通家庭，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
生下他时，已经是非常贫困，恰在这时父母又双双染病，这对他们来说无疑于雪上加霜。
可是后来，张扬的母亲又怀孕了，生下来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儿。
他们一家人悲喜交加，养活一个张扬已经够难的了，根本无法再养活一个女儿。
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把女儿送人，给了一家亲戚养活。
后来不久，张扬刚刚成年时，父母两人便因为疾病双双去世，只剩下了张扬一人。
从那天起，张扬便独自一人进了城市，开始在这里打拼生存。
只不过他一直都在关注自己那个妹妹，小时候会偷偷跟着她，来到信城后发现她住在这里，便千方百计得在附近租了套房子，为得是能多看她几眼。
张扬说，她那个妹妹十分可爱，他见到得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并且发誓一定要竭尽全力护她周全。
他知道曲婉的父母对她非常不好，常常打她骂她，甚至不给她饭吃。
每当这个时候，张扬都会忍不住想要出去拦住曲婉的父母，并且告诉曲婉，自己是她哥哥，然后带走她。
可是他不敢，他既想让曲婉知道自己是他哥哥的事实，又害怕她知道了自己的工作后，而厌恶自己。
所以他才这么拼命赚钱，只要给钱，管他什么尊严不尊严得，全都无所谓了。
我趴在栏杆上听着张扬极其平淡的叙述，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似的，不由得心酸了下。
“所以你就把所有的钱财留给了曲婉，然后打算结束自己的生命？”
听完他的讲述，我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意外，这一切都太普通不过，在这个城市里，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本就没什么奇怪的。
只不过牵连到了我身边的人，触动了我的神经，让我产生了别样的情绪。
“是，我已经没脸再活下去了。”
张扬扔掉手里的酒瓶，易拉罐从七楼楼顶花了好几秒钟才掉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啪啦的声音。
“为了曲婉也不打算活下去了？”
我反问道，然后看着那间到了十二点还亮着灯的窗口，不禁笑了笑，心里开始明白为什么曲婉学习那么好，这么用功的人，没理由不好。
“就是为了她，我才不能活下去了，万一她要是知道，自己上学的钱都是我通过这种方式换来的，肯定会觉得很脏。”
张扬使劲挠了挠头，眼神绝望无神。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事实上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劝他，一个人如果铁了心寻死，就算救得了一次，也救不了第二次。
“你知道吗，如果曲婉知道自己还有个哥哥，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忽地笑了笑，心里想到，如果我救不了你，那就只有曲婉她自己了。
“你？”
张扬微微愣了愣，一脸奇怪得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说。
“其实她一直活得很孤独，在学校她总是一个人，尽管她十分努力得想要融入大家的生活，但一直没什么效果。”
张扬的眼神微微动了动，我从中看到了一丝心疼担忧，于是不着痕迹得笑了笑，看来奏效了。
他没有插嘴，静静得看着我，等着我的下文。
“我见她喂过流浪猫，她眼中充满了纯真和孤独，很让人心疼，我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
张扬的神色变了，不再是先前那种心死如灰，而是布满了紧张担忧，不停得舔着嘴唇。
“最终怎么决定看你自己了，不过我还是要劝告你一句，跳楼自杀容易，别忘了这世上还有人比你更困难。”
我一口气喝完易拉罐中的啤酒，猛地跳下护栏走到了楼梯口，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回头喊了一句:“有些人连自己的父母都没有见过，你比他们幸运多了。”
我苦笑着喊完，转身走了，至于他怎么选择，那是他的事，我只能说是尽力了。
“你和曲婉是同学吗？”
我刚走下几节楼梯，背后忽地传来了张扬的喊声。
我转过身仰头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张扬也若有所思得点了点头，眼中似乎闪出了光芒，冲我摆摆手，示意我赶紧回去吧。
我下楼回家，已经到了凌晨一点多，浑身疲乏得连衣服都没说，躺床上就睡了起来。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太阳都已经晒到屁股了。
昨晚喝了不少酒，导致我早上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口干舌燥，嗓子里像是有火似的。
我刚站起身，忽地发现旁边桌子上放着一杯开水，杯子上空还冒着热腾腾的雾气。
我不禁愣了一下，够着头往门口看了看，见到房门是半掩着的，似乎有人进来过。
我咧嘴笑了笑，拿过杯子喝了几口，结果热茶还没咽下去的时候，房门忽然开了，一抹靓丽的身影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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