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暗处危机

「那只能说明来者非同寻常。」

    苏寻指尖轻敲桌面，目光放空。

    「陶悦，你的看法？」

    「看不到，没有任何异常迹象，在绝大多数推演方向上，庆典都会照常举办。」

    至于那极少数无法举办的情况，基本与七阶超凡者被香蕉皮单杀的概率差不多，属于强行推导的结果，她并不觉得那可能发生。

    「那也就是说，危险来自系统之外，并没有在现实世界暴露信息……那么很大可能是来自秘境。」苏寻思索著。

    陶悦的异能依赖于已知信息，可以理解为超凡者版本的拉普拉斯妖，这使得她不但可以窥见未来，也能推演过去。

    缺点就在于，如果一件事毫无预兆或发生之后没有留下任何信息，那么这件事对陶悦来说就是不存在的。

    羲皇或许在某个特殊的维度上能为其提供一定的帮助，但这并非绝对，毕竟他们现在面对的，其实也是和羲皇同一个层次的敌人。

    而兵团的超凡者们抵达七阶之后，其信息获取的能力也大为不同了，在这种情况下陶悦还无法进行推演，只能说明对方确实毫无踪迹。

    接著，苏寻又在心网中询问了达芙妮，对方同样没有给出确切的答复。

    虽说达芙妮的异能也有种种限制之处，且未必绝对准确，但现在的情况下，两位先知都未曾发现端倪，裴澈却是带著不好的信号到来，这让情况变得稍显复杂。    苏寻并没有抱有侥幸心理，裴澈所率领的队伍每次都出现在相当关键的战场上，并能发挥出重要的作用，在这种问题上，他宁愿做最坏的打算。

    那么问题就来了一一敌人是谁？现在在哪？

    眼见苏寻犹疑不定，裴澈补充道：「我们了解的信息也不多，但可以保证，这次的对手一定非常危险。」

    「当然。」苏寻点头，能瞒过两位先知，这显然不是一般角色，毕竟当初连袭击桃都的血色巨手都出现在了陶悦的计算之中，而达芙妮也曾对自己的死亡做出过预测，那是一场能给整个联合政府带来巨大灾难的危机。  

    即使这次的敌人未必会有那么强大，但却一定更加诡谲。

    这不奇怪，苏寻等人已经到了七阶层次，这已经踏入高阶行列，甚至算是远远望见了那道终极关卡，在他们的庇护下，桃都城固若金汤，想要从外部渗透进来，那一直隐藏于帷幕之后的灾厄力量，或许要真正展露一些更本质的力量了。

    众人讨论许久，为应对可能存在的变数做出了大量部署，直到姜怡的意识出现于心网之内。「总指挥，典礼筹备完毕，已经可以开始了。」

    「好。」

    苏寻起身，周围众人亦纷纷站起。

    「按计划进行，先参与典礼，情况不明朗，各位灵活行动，随机应变。」

    「裴澈，我们在明处，一些关键节点就交给你们了，保持隐蔽。」

    「明白。」裴澈点头答应下来。    对方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绕过了先知的感应，但大概是没想到裴澈等人会出现在这里并做出提醒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裴澈的小队也是一支来自于「系统之外』的力量，运用得当的话，将起到改变局势的作用。

    裴澈下楼与队员汇合后，会议室中几人也各自去忙自己的事，不过主要是肖真如先行离开。拥有念力异能的肖真如，当前是灵能动力学院的院长一一当然，更多是挂名而已，她自己都承认，她对学院里一些前沿研究一窍不通。

    这种情况很普遍，毕竟一位顶尖超凡者，即使并不了解学院内的工作，其本身的实力也在那里，能为整个院校提供巨大的帮助。

    像银子，今年就被苏寻塞进了材料学院，也担任院长。

    其实力迟迟未取得突破，苏寻认为或许是她太过迟钝，思维不算活跃，晋阶全凭本能一一更多的融入这个社会，或许能改变这一点。

    不过她其实比肖真如更称职的多，在金属材料领域，她具备的优势已经不能以天赋来形容了，金属的控制、融合，对其来说就是如呼吸一样的本能，在一些特殊的领域，她甚至要超过苏寻这个具备元素掌控异能的七阶强者。

    而且对于苏寻交代给她的工作，她往往能完成得很好，这段时间她基本将整个材料学院的新生资料都了解过了一一她的迟钝更多体现在不感兴趣，一个六阶超凡生命，显然不会是笨的。

    而且现在，她似乎对自己这个新身份已经产生了一定的兴趣，明显对开学典礼有些期待，苏寻并没注意她刚刚在外面做了什么，只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另一边，陶悦与尹丹仪则都还在原地没动，两人皆眉头紧皱，表现得忧心忡忡。

    陶悦的心态倒是很容易理解，作为一个先知，现在出现了一个她完全无法察觉的危机，这对她来说可能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

    一个先知最害怕的东西，可能也就是未知了。

    所以现在，她正在持续运转自身的异能，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状况进行推演，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就留在桃都主干内，注意自己的安全。」苏寻对她道：「我会让姜怡和徐焕那边配合你，不要太过勉强，上次那样的情况，尽量不要再发生了。」

    从桃都遇袭直到现在，徐焕培育的变异植物网络一直在桃都内部悄无声息地延伸著，此时已经涵盖了整个桃都城。

    这些植物接入心网，最终将信息汇总到姜怡处，通过这一套体系，姜怡可以牢牢把控整个桃都的风吹草动。

    这和陶悦的异能可谓绝配。

    听到苏寻的话，陶悦从推演中缓过神来，随即点了点头，不过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那就不得而知了。桃都受袭那次，她差点把自己这条小命搭进去，那种惨样苏寻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担心，见对方本人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他只好再叮嘱一番，同时让姜怡看住她。

    与她交流完，苏寻又看向尹丹仪。

    「怎么，我们的校长同志，不去主持开学典礼，还在这发什么愣？」

    尹丹仪瞥了他一眼，哼道：「你不说我都忘了，原来我才是桃都大学的校长。」

    「啧。」苏寻摇了摇头，没接这个话茬。

    「所以，你是想到了些什么吗？」

    尹丹仪沉默一瞬，叹了声气：「一些旧事罢了。」

    「和前纪元相关？」    「对。」尹丹仪回应一声，接著道：「其实也没什么具体的事，只是感觉……好像出现了一些熟悉的味道。」

    「当时的我们也是这样，对一切毫无察觉，哪怕羲皇陛下……哦，不，池可能提前知道些什么。」「但至少绝大部分人，都不觉得仙庭会出什么大事，诸皇的光芒照彻寰宇，我们在宇宙中的地位固若金汤。」

    「直到·…」

    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他神色一暗，不再言语了。

    苏寻拍了拍他的肩，对这种情况，他感同身受。

    前世，他们也曾经历过和平稳定的时光，不少人认为他们可以稳扎稳打，慢慢复苏整个人类文明，但现实情况给了所有人迎头一击，天灾接连苏醒，形势急转直下。

    其实再往前算，整个大灾变的降临也是如此突然，多少人完全没有准备就在灾难中丧生？

    「所以，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尹丹仪斟酌片刻，道：「有些东西，我也是突破七阶之后才能回忆起来，其中……也包括我们最主要的敌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哪怕是尹丹仪，声音都小了很多，似乎担心被什么东西听见。

    桃都树灵的身影不知何时显露出来，而陶悦的目光也投向这边，显然都对此非常有兴趣，即使是向来对大部分事都不感兴趣的银子，此时也肃静地站著，等待尹丹仪讲述这些陈年旧事。

    「其实，我们很难找到一个词形容这种东西，我之前应该向你解释过。」    「灾厄是对池行为的描述，末劫是对池实力的阐释，我们只是强行给池取了一个名字。」

    苏寻点了点头，像是想到什么：「不知其名，强名曰道？」

    「差不多，甚至我们之中就有人认为，这就是所谓的「道』，是它的某种表现形式，它出了问题，于是引发了宇宙范围的灾难。」

    尹丹仪停顿片刻，又摇头道：「只是一种说辞而已，即使真的如此，那也是中天诸皇该操心的问题，我们要面对的危险则更加具体。」

    「在你口中所谓的前纪元，也就是仙庭治世时期，所谓的妖、魔、鬼，其实都处在规则之内，这些名词只是对某一类超凡生物的概括，本身并没有太多正邪之分，即使所谓的外道邪物，其存在也是被允许的。」「但灾厄出现之后，催生了一种名为……劫仙的东西，它们有意识，有强大的实力，却好像遵从著另一套完全不同的晋升规则，我们曾认为，它们并不是依靠灵力修行，而是某种可以被称之为「劫气』的存在，但很久之后，我们才发现一一那其实还是灵力，只不过是被污染的灵力，这些所谓的劫仙，本身就是一种污染源。」

    苏寻听得云里雾里，不过很快就适应了过来。

    前纪元文明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超凡文明，换句话说，也就是一个修仙文明，他们惯用一些自成体系的描述方式去阐述这个世界。

    他们建立了仙庭，其实也就是强大超凡生物的管理机构，他们参悟所谓的天道，其实也就是世间万物的运行规律。

    修仙是他们探究真理的方式，也是他们技术发展的表现。

    正如尹丹仪所说，妖、魔、鬼，乃至仙佛神圣，只是对某一类超凡生物的概括，而所谓的劫仙，那玄异莫测的劫气，也就是某种特殊的能量，是一种被污染的灵力。

    而这种污染，就来源于他们口中流传的灾厄一种现象，一种危机，一种宇宙级的巨大灾难。「那所以，这些东西有什么特征？」

    「混乱，这是最主要的。」尹丹仪道：「劫仙出现的区域将成为混乱的死地，几乎没有什么以灵力为食的生命能在那里存活，在它们的领域中，超凡者甚至能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在与自己作对。」「而遭受劫气侵蚀的生物也会变得混乱，视秩序生命为敌，转而将劫仙视为领袖。」    「其实，我们认为，劫气涉及到一些底层规则的转化，受其侵蚀的生物，眼中的世界将呈现出截然相反的模样，在它们眼中，秩序侧的我们反而成了诡异狰狞的怪物，它们自己则遵从于某种……我们看不懂的秩序。」

    「曾有十阶仙人希望证明强大的意志可以克服这种扭曲，但.……」

    尹丹仪没有说下去，苏寻则陷入思索，片刻后，他忽然问道：「就像丧尸？」

    「对！」尹丹仪点了点头，不过又摇头道：「但丧尸身上的并非真正的劫气，如果说有什么关联，那它就像是被稀释了无数倍，甚至已经呈现出灵力的原本特征了，真正的劫气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以至于当初连最强的一批十阶存在都出现了错判。」

    一些被无限稀释的劫气，带走了整个地球上九成的人口。

    苏寻沉默片刻，道：「所以，你认为，这次是……劫仙要出世了？」

    「不可能。」

    尹丹仪却是矢口否认。

    「如果是真正的劫仙降世，那我们根本没有挣扎的可能……我们即将面对的，最多也就是一些与之相关的东西，当然，这也已经极度危险了。」

    苏寻皱著眉头，看了一眼陶悦，对方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摇了摇头。

    「桃都内部并没有这种东西，周围我们已经探明的秘境里也没有。」

    自两年前应龙现身那时开始，桃都就有一半结构处于秘境中，周边的区域早就被桃都卫戍部队犁了一遍又一遍，这地方哪里会有什么劫气，连丧尸都只能去研究所的实验室里找了。    还不一定是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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