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同志仍需努力！

第一批六阶巅峰超凡者的晋阶，前后持续了一个月左右。

    而基于这些新晋七阶强者做出的人事调动、防区划分等工作，则耗费了更多时间。

    陶悦的推演能力更上一层楼，在她的计算下，代奥米德袭击事件的幕后势力被迅速揪出，继崇光教会圣光派之后，泛波斯联盟的保守派也迎来了一场巨大的风暴。

    同样被视为先知，陶悦与达芙妮的能力有本质不同，与那位心光圣女不同，陶悦不但能演算未来，还能推导过去一并且在探查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时，她给出的答案准确率更高。

    或许不少人将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但这些人现在甚至已经不敢出现在她面前了，联合政府内部已经开始流传，这位「小陶娘娘』有一双能洞察真理的神眼，世上的一切秘密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噫。」陶悦抱著辣条，对这种说法颇感恶寒：「好抽象的形容方式。」

    「所以，你这段时间可是大出风头啊。」

    苏寻调侃一句，又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不是什么好事，有些人背地里不知道骂得多难听，所以这段时间，一定要万事小心，不能大意，联合政府内外，不知道多少牛鬼蛇神恨不得将你抽筋扒皮。」「好可怕。」

    陶悦面无表情地嗑著瓜子，若放在几年前，她或许会对此有些触动，但现在，她对这样的事已经没什么感觉。

    对一个先知来说，尤其是对一个擅长推演的先知来说，死亡并不陌生，反而常伴她左右。

    达芙妮曾预言过自己的死亡，在她的预知中，秘境深处的黑暗涌现，扫平了一切，她对此极为忧虑，直到现在仍无法放心，这种恐惧推动著她，使其格外配合联合政府的行动，因为她知道这才是唯一的活路。达芙妮的预知，结果往往是确定的，难以逆转的，与其说是预知，不如说是她以某种超越维度的视野向前看了一眼，窥探到了命运。

    而陶悦一只要预设好充足的条件，她可以每天给自己安排一千种死法，保证种种不重样。

    堂堂七阶超凡者，出门踩香蕉皮摔死也并非不可能。    她可以用严谨的过程证明超凡者被香蕉皮单杀的概率并不为零。  

    正因如此，区区死亡威胁，实在是太稀松平常了。

    「你有数就好。」

    对陶悦，苏寻还是能够放心的，甚至觉得这姑娘的处事方法已经连他都有些看不懂了，开始有点神神叨叨。

    这位接受过羲皇馈赠的人类先知显然并不容易死，敢打她主意的人恐怕是选错了路。

    两人交流片刻，陶悦想起什么似的，对苏寻道：「今天可以去代奥米德研究院转转。」

    没头没尾的一句，苏寻却是已经习惯了，能让她单独提醒，大概那里有了一些相当重要的成果。「我知道了，看来今天的事还有很多，那我先走了。」

    陶悦点了点头，坐在原地没动，不过又嗑完一个瓜子之后，突然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她两手啪地一声合十，往苏寻的方向道：「我错了总指挥，我不该跟个大爷一样坐在这的，总指挥再见，总指挥慢走，总指挥别打我，打坏了没人赔。」

    「……神经。」

    苏寻不著痕迹地放下手：「谁要打你了。」

    「谁要打我谁心里清楚……哎哟，疼！」    「看来你这能力也没那么好使。」

    「倒也不是不好使，就是……忍不住。」陶悦捂著脑袋，又坐了回去。

    打都挨了，还是坐著舒服一点，陶悦当下的信条就是一哪怕挨打，也要用舒服的姿势挨打。有些人即使步入高阶，也还是没长大的小姑娘，告别了这个神经兮兮的家伙，苏寻拉开房门，门后是桃都内部的空间廊道。

    当初第一次走过这里时，这条长廊内还是人来人往，许多办公室共用这一条交通通道。

    但现在，桃都神树可以随时连接桃都内部的两个点，让它们在空间上处于相邻位置，其空间能力更上一层楼。

    桃都树内部，已经隐隐呈现出一个小世界的雏形，这让苏寻想起那些秘境，或许，让桃都神树一直演化下去，它内部最终也会形成类似的结构？

    「哢哒。」

    苏寻推门而入，门后的人向这边望了一眼，甚至还隔著门向远处的陶悦打了个招呼一一虽然双方在现实世界的坐标相隔上百公里。

    「苏总，我刚想联系你。」

    尹丹仪说著，向苏寻递出一份报表。

    「喏，这是第一件事，你看看吧，我们的统计结果出来了。」

    苏寻扫了一眼，那份报表的标题上赫然写著这么几个大字一    第一次全民超凡者数量普查报告。

    这件事确实是最近兵团内一项相当重要的工作，汇聚了不少人力物力，不过苏寻对于高阶超凡者的数目并不太在意一一数来数去也就是那么一些人罢了。

    他很快翻到了文件的最后一页，尹丹仪像是知道他要找什么，在他查看资料的时候同时向其说起情况。「根据统计，目前兵团辖区内，仍有17%的人还未进入一阶，而将范围扩展到整个联合政府，这个数字将达到28%以上。」

    「普查结果显示，即使是还未获得超凡能力，这些人的力量、耐力、反应速度等指标都有极大增长几乎都是大灾变前的二到三倍，个别更高，但……没有晋阶，就是没有晋阶。」

    「在兵团的超凡等阶划分下，他们还处于普通人阶段。」

    说到这里，尹丹仪显得有点无奈：「总指挥，大灾变到现在，马上就要到第五个年头了。」「你说，五年，一个人再笨，五年还能到不了一阶吗？」

    苏寻嘴角抽了抽，想了想自己前世的情况。

    他自己前世的第五年，倒是已经成为超凡者了……不过他本身就拥有异能，虽然这异能早期并不强势，但至少能让他有一定的先发优势。

    如果仔细算算，那他在最开始的几年，进度其实也不尽如人意。

    「咳，那什么，不要对大众有那么高的要求嘛。」

    他将报表放在桌上，道：「我们最开始订的不是六年来著，而且，我们的教育体系在最开始也并不完善，兵团之外更是如此，对第一批超凡者，还是要保持足够的耐心。」

    尹丹仪颇为烦躁地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地道：「总指挥，我们当前所处的这个环境，实在是足够优渥了，而且……根据调查研究，绝大多数人的超凡潜力其实都不低，现在这个数量……我是感觉有点慢了。」「放在前纪元，哪怕是一头猪……咳咳，不好这么说，但，我反正认为，现在社会整体的氛围上还是有些欠缺，一些基层民众不觉得晋阶是一件特别重要的事，很多人……」    他斟酌了很久，才慢慢下了结论：「很多人，没有身为长生种族的意识，还停留在大灾变前的思维惯性里，用几十年的时间跨度规划自己的人生，不觉得生命有更多的可能性。」

    他抽出另一张报表，对苏寻道：「总指挥，你看，桃都周边地区，普通人比例是最少的一一因为这里有很多……奇迹，有翻天覆地的异象，有数目众多的高阶，这些东西共同塑造了全新的环境，让周边的所有人被迫适应。」

    「而在一些偏远但平静，并没有经历大规模超凡灾难的区域，这种情况就显得尤为突出。」苏寻看了看，发现尹丹仪把这些东西梳理得相当细致，做为兵团，乃至整个联合政府超凡教育方面的领军人物，他在相关问题上有著敏锐的洞察力。

    「其实我觉得，当下的进度已经很快了。」

    苏寻道：「现在，几乎大部分人都明白超凡力量的重要性，你看，我甚至没再怎么为兵团的生育率发愁过。」

    大灾变前，对于一个秩序分明的社会而言，生育可能是一种巨大的压力，培养下一代需要极高的成本，但现在……

    兵团一直践行著那句话一集体的孩子集体养，联合政府亦在大多数地区延续了这种思想。

    哪怕是最顽固的保守地区，也对这种政策敞开怀抱，毕竟，闪闪亮亮的灵石谁不喜欢？兵团的生育补贴是实打实的。

    这使得生育下一代不再成为负担，甚至还能赚不少，而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更主要的是，新一代，将成为新的机会，新生儿的超凡素养是不确定的。

    即使在兵团，家庭的观念已经开始淡化，旧有的组织形式正在瓦解，但新生儿倘若展现出强大的超凡资质，那其生身父母也必然能因此实现阶级跨越。

    这并不稀奇，如今，兵团已经有三岁的三阶超凡者。    尹丹仪其实是这种生育模式的反对者，相对而言，他更希望兵团在当前这一代人身上投入更多的资源，他认为，生育这件事正如他的评价一样一一是以短生种的思维模式规划自己几十年的人生。在他眼里，即使是那些超凡素养较差的群体，也不必过早将希望寄托于下一代，他们自身还有漫长的生命，可以追逐更高的层次。

    不过这种想法最终并没有成为主流，包括他自己也对现实做出了妥协。

    一毕竞在大灾变的摧残下，又在连番大战之后，联合政府正面临著相当大的人口压力，一些损失较大的地区几乎已经打空了，不少小国灭亡，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

    现在，正是急缺人口的时期。

    当然，这些不妨碍他反驳苏寻现在的判断。

    「足够快了，但还不够。」尹丹仪表情有些严肃：「总指挥，七阶以来，我回忆起一些事情……集群意识的力量，比我们所有人想像中都要大。」

    「但人类的思绪太活跃，太割裂，真正的群体意识很难形成。」

    「心网是一个契机……除此之外，我们需要让全体大众的超凡实力都提升起来……哪怕只是一阶，也会有质的跨越……而假如·……」

    他停顿了片刻，接著道：「假如，我们的全民超凡素养能提升到三阶水平，那么，我们将真正摆脱大灾变的阴影，可以克服已知范围内几乎所有危机。」

    三阶，意味著精神力的极大提升，算得上是低阶阶段一个较为重要的节点。

    苏寻思索片刻，忽然看他：「你真是七阶之后才想起来的？」

    「千真万确。」尹丹仪无奈道：「我的很多记忆应该被……那几位处理过了，防止我在错误的时期想起什么不该想的东西。」    对这个回答，苏寻不置可否，他只是道：「三阶……实在是有些太难了。」

    一个超凡者突破三阶是容易的，一万个呢？十万个呢？

    两亿七千三百万个呢？

    大灾变前，东方某个人类历史上空前绝后的制造业大国，也才刚刚实现全面脱贫没多久而已！苏寻此前还觉得，突破七阶之后，世间寰宇大可去得了，现在却又发现，他们还是任重而道远。千言万语只能总结成一句话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我知道了，兵团接下来的重心，会继续在教育方面加强。」

    「这就对了。」

    尹丹仪搓了搓手：「那，桃都大学新学年的经费？」

    「涨！」

    「新一批高阶教师编制？」

    「加！」

    苏寻答应的干脆，尹丹仪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那，小弟我今年的休假和补贴？」    「批……不了一点。」

    苏寻斜著眼看向对方：「都七阶了，加点班能累著你？什么都想要，要不我再给你配个老婆？」「哎，那使不得使不得……」

    两人正说话间，心网忽有消息传来。

    「总指挥，肯尼斯带著兄弟会的队伍到了，希望能与您交流。」

    「知道了，让他们到空天港的接待中心。」

    随著第一批七阶超凡者们逐一完成突破，世界局势接近稳定，肯尼斯等自由同盟的高层们，也终于开始著手实施他们的太空探索计划。

    虽然苏寻对肯尼斯本人并不待见，但他对人不对事，正事该谈还是要谈。

    他看向尹丹仪，道：「一起去看看？」

    「别，我还要加班，那是您的工作，您自己处理，对了，桃都大学开学典礼，别忘了来。」「………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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