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某个时代的序曲

兵团准备向库库尔坎和因蒂发起主动进攻的计划，并没有做太过严格的保密，只是没有直接通知像肯尼斯这样被明确边缘化的人。

    不过一位六阶超凡者，其实也很容易发现一些端倪，大规模的人员调动，关键资源的倾斜等，这些瞒不了人。

    他最多是难以预测兵团会做到哪一步。

    「作为自由同盟中最有权势的人，却什么都不知道，嗬，肯尼斯，你不觉得耻辱么。」

    他旁边那身穿白袍、留有络腮胡的波斯汉子如此说道。

    「那还不是因为我们有一些劣迹。」肯尼斯的面色相当平静，甚至脸上带著些许笑意，像是对这些事毫无意见，他道：「只要我们好好配合，我想，苏理事长他们的看法总有改变的一天，东方人常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

    「虚伪。」

    白袍汉子摇了摇头，轻蔑道：「别在我面前装这一套，肯尼斯，咱们已经是老朋友了，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这个所谓的联合政府，只是嘴上说的好听，现在他们的态度已经摆明了，这世上只有他们说话的权利，我们只能乖乖配合。」

    「你甘心吗？肯尼斯，当年的你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具权势的人，跺跺脚就能在全球引发金融海啸，多少国家组织在你手下败亡崩溃，你现在就这么甘心当兵团的一条狗，在他们脚下摇尾乞怜？」「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们似乎连狗都不如，狗还能有个自己的窝呢，至于你们…」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不必对我冷嘲热讽。」肯尼斯冷声打断了他的话，面无表情地道：「我们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让你在这里大放厥词，兵团懒得收拾你，我可不介意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喂鸟。」「哈，我好害怕。」白袍汉子咧嘴笑了笑：「可惜你不会这么做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兵团禁止高阶超凡者互相伤害，作为兵团最忠诚的那条狗，你不会挣脱他们给你戴的链子的。」

    感受著身边越来越危险的气势，男子耸了耸肩，毫不退缩。    作为同一个层次的超凡者，双方之间没有明显差距，而他们两人都知道，苏寻最近就在代奥米德。在他面前，两个六阶超凡者是没有机会分出胜负的，而且他也丝毫不担心肯尼斯举报自己，毕竞……肯尼斯自己也不干净。  

    不过见嘲讽达到了效果，他也知道适可而止，真动起手来，那就成乐子了。

    「假如你还真有那么点羞耻心，那就别继续等下去了，你应该能感觉到，我们的机会不会很多了。」「再往后，差距只会越来越大，那些关键的东西，知识，最关键的信息，他们是不会分享出来的。」肯尼斯沉默不语，白袍汉子看著他，道：「事情需要发生改变，我们不可能真的打倒兵团，但可以让他们感觉到疼痛，他们就会重新考虑一些事情了。」

    他看著那些专车远去的方向，道：「这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不是么，我们几乎不可能潜入桃都，但在桃都之外，在那位反应过来之前，我们还是能做很多事，你也感觉到了，他们正在谋划一些大事，在这期间，他们不可能时刻留神。」

    「为什么非要搞那么极端？」肯尼斯终于开口了，「你们不是和兵团他们关系挺好的么。」白袍男子冷哼一声：「哈桑是个废物，被人空口白话说几句就服软了，绝好的机会就那么浪费掉了，导致我们处处被动，否则，情况必然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有些人觉得他们确实足够大度，觉得现状已经可以接受……不，我不这么想，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直到我们彻底消亡。」

    沉默许久之后，肯尼斯也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他只道：「我再考虑考虑。」

    「婆婆妈妈！肯尼斯，你一点年轻时候的锐气都没有了！」

    白袍男子愤恨至极，他怒道：「既然你不想参与，就溺死在那群东方人给你编织的美梦里吧！但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尝试干扰我们的行动，否则，我就算身败名裂，也一定会咬死你们！」

    白袍男子拂袖而去，梅里克才来到肯尼斯身边，时隔两年，他也已经步入六阶，算得上是跻身第一梯队了。

    当然，一步慢，步步慢，他五阶时那些顶尖超凡者们，现在大多已经开始为冲击七阶做准备了，双方现在看似是在同一个层次，梅里克却知道，他们的差距其实越发巨大。

    不过能坐上平原兄弟会副会长的职位，他已经心满意足了，并不奢望进入更高的阶层。    站定之后，他询问道：「看来你们谈的不是很愉快？」

    「不，其实很愉快。」

    肯尼斯的回答出乎预料，面对梅里克不解的目光，他笑了笑：「其实他想说的，也只有最后一句而已警告我们，不要搅乱他们的部署，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奢求我们加入，毕竟我们的态度一向明确。」他耸了耸肩：「而我也确实没打算搅合，所以，事情谈的很顺利。」

    梅里克恍然，又询问道：「那你怎么看待他们的计划？」

    「一群蠢货，白日做梦罢了。」

    肯尼斯冷笑一声。

    「还以为是以前呢？兵团会像我们一样和他们打治安战？」

    「看来是我们之前的放纵，给了这群人太大的自信，让他们以为自己可以在兵团的报复中幸存下来，但很遗憾，这是不可能的，那些东方人不是我们，一旦他们决定动手，那就不会留下任何后患。」放纵……吗？

    梅里克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咂吧咂吧嘴，对此不置可否。

    当年某次著名的袭击事件后，北美掀起了声势浩大的反恐战争，当然，战争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没有表面上那么纯粹。

    次贷危机的烂帐一笔勾销，某波斯首脑的庞大产业被分而食之，给整个国家带来巨大压力的战争，是豪门巨鳄们的饕餮盛宴。

    资本需要战争，准确地说，需要可控的战争，作为新世纪世界上最大的战争发动机，北美各大财团在战场上赚得盆满钵满。    什么？你说部队作战不利，战线推进困难？

    这不是明摆著的事么，要是战争一天结束，那财团老爷们不就只能挣一天的钱？

    至于前线大兵们死伤如何，那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这么讲也不对，北美的大兵并没有多少伤亡，最多不过是失踪罢了。

    一地方就那么大，失踪的人总能找回来的不是么，说不准这些可敬的战士们是穿越到外星拯救世界去了，谁知道呢。

    身为大灾变前北美情报部门的大总管，梅里克对这些东西熟门熟路，也因此，听到肯尼斯的话后，他只觉得讽刺。

    刚开始，北美或许确实对波斯各势力多有放纵，但后来就不是放纵的问题了，而是他们转而被战争束缚，无法挣脱，使整个北美的国力长期消耗，甚至动摇根基。

    原因很简单一战争失控了。

    总有人觉得，是那些穿拖鞋的波斯老乡在沙漠里捡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导致战线拉长，变得旷日持久。

    是的，不得不承认，这应该是重要的一方面，毕竟大灾变前，也并非北美一家独大。

    但更关键的因素或许在于……资本无法控制自己。

    它们无法克服自己攫取利益的欲望，在庞大的利益面前，它们越发疯狂，哪怕亲手掘倒了帝国的基石，哪怕脖颈已经套好了绳结，资本也不会停止。    这些事，每一个人都清楚，但社会大势无可抵挡，无法挽救，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一个帝国的衰亡，外部原因仅是表象，问题出现在其体内，像历史上的每一个大帝国一样，这个国度已经垂垂老矣、病入膏肓。

    所以梅里克并不怀疑肯尼斯的判断，因为联合政府不一样，这个组织刚刚成立，还处在上升期，正是上下一心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多内部问题。

    波斯人敢在这个时候跨越雷池，一定会万劫不复，没有别的可能。

    梅里克又转头看向道路尽头，不过这个时候，那些承载著桃都学生的专车早已远去了。

    「听你的意思，你觉得他们的行动还是会取得成果？」

    「是这样，毕竟这群人搞类似的事情，也是专业的。」肯尼斯平静地道：「有一点他说的没错，东方人会感到疼痛，然后重新审视很多问题。」

    「只是他们自己无法享受这胜利的果实罢了，你瞧，梅里克，做事一定要隐忍，活到最后，我们就能获得更多。」

    梅里克点了点头，但又问道：「其实我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兵团对我们的压制越来越严重了，未来对我们来说……可能不容乐观，会长，您有打算吗？」

    自己人之间交流，肯尼斯并没有藏著掖著，他看向远方，目光上移，注视天际。

    「梅里克，我们快七阶了。」

    梅里克一时没反应过来，看著他的目光，才稍有领悟：「您的意思是……」    「地球很大，可以容纳各族，但寰宇渺小，现在看来，似乎只能存在一种声音。」

    「不过………外面还有很广阔的空间，走出去，我们还有希望。」

    「波斯人短视，看不到那么远，他们的目光一直盯著土地、人口，我们不一样，梅里克，我们曾经创造过辉煌的时代，我们的目光可以放得更加长远。」

    「兵团一直打压我们，未必没有引导我们离开的意思，你明白吗。」

    梅里克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回答。

    罡风浩荡，大灵力环带的存在，似乎封死了所有飞往天际的幻想，以至于连梅里克都未曾想过这一点。半晌后，他才有些恍惚地开口道：「会长，你说……外层空间条约还生效吗？」

    「哈。」肯尼斯笑了一声，道：「应该生效吧，从宪章上来看，大家都是联合政府的一部分，本来就不应该有领土纠纷。」

    「不过桃都的航空港肯定不是免费的，提前想想办法吧，看看咱们有什么东西能换到反重力引擎技术……不过这件事先不要声张，明白么？」

    梅里克郑重点头：「我知道。」

    外部危机还未完全解除，环境只是稍显平和，联合政府的内部矛盾就开始显现。

    兄弟会正在为自家的未来奔走谋划，而兵团也正在为接下来的行动加速运转。

    不过这些高阶超凡者们之间的暗流汹涌并没有影响到来到代奥米德的学生们。    人类联合研究院，位于代奥米德安全区中心地带，这里是桃都学员们的落脚地，也是整个安全区最繁华的地带，窗外就可以看到复兴大厅。

    作为顶尖超凡者，徐焕有自己的责任，而本次行动的带队负责人，是桃都大学灵能材料学院的院长吴明礼，这位其实算得上是苏寻的老熟人。

    苏寻重生之后，他是最早一批与其接触的人，这还是苏寻主动要求的结果一一与徐焕类似，前世两者之间有过交集，真正算起来，他才是灵能治金的真正开创者。

    这位大灾变前材料领域的泰山北斗，却算得上是桃都科学院的「后起之秀』，这倒不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其最近这段时间才终于在兵团的大力扶持之下突破六阶。

    如今，顶尖的超凡实力，成为进入每一个领域最前列的敲门砖，其带来的思维速度、身体素质、精力、感知能力等等方面的提升，是普通人仅靠努力难以弥补的。

    不过还是那句话，兵团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超凡之路未被垄断，相关教育全面普及，如果这个社会上出现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灵力绝缘体』，那大概才是要被供起来研究的极端案例。

    来到代奥米德，吴明礼一刻不得清闲，开始安排众多学员安置实验器械，虽然对天灾的讨伐计划还未开始，但双方摩擦了这么长时间，兵团这边也获取了不少与之相关的研究素材，很多工作已经可以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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