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大西洋上的幽魂

欧洲，崇光教会。

    苏寻来到这里，与教会相关人员协商近日愈加活跃的又一天灾，路西法的相关情况。

    不过实际上，现在的大西洋幽魂集群，还并非前世的路西法，与其它天灾相比也格外不同，以至于如何处理它们，在联合政府内部形成了不少分歧。

    崇光教会的总部设立于那座拥有诸多传奇故事、号称永恒之城的罗马，苏寻乘车而来，放眼远望，这里的气象已经与过去有了极大的不同。

    距离在次大陆击溃玛希亥已经过去两年之久，崇光教会，尤其是心光派的核心理念与联合政府并没有太大的冲突，加上达芙妮等教会高层一直对桃都表现出相当大的配合，因此，桃都方面并没有限制他们传播自身理念。

    于是在这期间，他们的影响力快速扩张，势力范围已经覆盖半个欧陆，超越马赛胜利阵线，成为该地区规模最大的组织。

    在新时代的规则下，各地各组织的绝大部分军事力量由联合军团统一指挥，于是地区影响力就成了衡量话语权的关键要素。

    此时，罗马城中人流如织，作为崇光教会的总部，却看不到有多少圣象等宗教符号出现，从这方面就可以看出，心光派已经在崇光教会的内部斗争中取得了绝对优势，圣光派则日渐衰落。

    至于天光派，以苏寻掌握的情况看来，他们现在与秘密结社类似，其组织形式已经完成转变，更像是一个学派，而不是拥有世俗权力的大型组织。

    这两年来，对于人类而言，可以说是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时期。

    其中首要的一点，就是在兵团各位高阶超凡者四处探访、软硬兼施之下，人类联合军团终于形成了初步的战斗力，虽说可能与两年前的远征军相比都还稍显不如，但绝对已经是全人类实力的巨大跨越。在联合军团的围剿以及各地天灾的肆虐兼并之下，小规模的丧尸、变异兽、亡灵等集群的生存空间被快速压缩，安全区的范围随之日渐扩大。

    可以说，当前世界上，人类的主要敌人便只剩下天灾级存在，在其它变异生物眼中，恐怕人类的安全区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天灾领域。    如今，在一些军事力量较强的地区，人类聚居地已经初步恢复了大灾变之前的风貌，甚至比大灾变前更加奇异，更加魔幻，在这环境稳定的年代，曾经用于战争的诸多灵能技术开始迅速转入民用领域，经济、教育、工业都飞速发展。  

    不过虽说一切稳中向好，却有一点还处于原地一一超凡者的等阶。

    这两年来，不时有五阶超凡者突破，进入六阶领域，却自始至终没有诞生一位真正的七阶强者，人类如此，天灾也是如此。

    世界是一个倒置的锥形瓶，超凡等阶也是如此，或者说，二者之间其实息息相关一一刚刚进入六阶的时候，苏寻就意识到，有某种东西约束著这个世上的一切，使秘境中的高阶存在远离现实，也使现实世界的生灵突破受限。

    若以一阶到十阶为这个锥形瓶划分刻度，那么这前半截，只需一杯水即可填满。

    而到了后半截，或许就要一个池塘，一片湖泊，甚至一整个汪洋大海。

    这本身没什么不好，苏寻认为，这本质上是一种保护，保护现实世界的人类不至于忽然面对无法抵挡的灾难。

    就是这样的情况对苏寻这样站在整个世界前列的超凡者而言稍显难熬。

    大灾变之后，稳扎稳打，自我克制之下，苏寻仅花了一年多便由一阶跨入六阶。

    而当他想要尽可能快地进入七阶，所经历的过程却极为漫长。

    一晃眼，两年过去，那道大门依然未曾敞开。

    不过总体上而言，大灾变之后第四个年头，世界似乎在重创中缓慢恢复。    「两年到不了七阶你就急啦？」

    多洛莉丝，这位精灵族唯一的幸存者对苏寻的想法很是无语：「你这话要是放在我们那个时代，怕是要气死一大堆人哦，无论人类还是精灵，或者矮人什么的，想突破这个层次，哪个不要花几十上百年的？」「好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把路西法的情况同步过来。」

    苏寻催促了一句。

    他倒是能想到，他们当前这个晋升速度可能是不正常的，不过这也不难理解，那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帝挚曾经明确说过，地球所经历的在苏寻等人眼中或许是浩劫，但放在那些古仙眼里，却可能是求之不得的机遇，是创始之地、万界精粹。

    身处这块宝地，苏寻自然不愿懈怠，更不可能以多洛莉丝口中的标准要求自己。

    思维发散间，处于寰宇之眼上的多洛莉丝已经将路西法的情况通过心网同步到了苏寻这里。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在地中海部分海域、大西洋沿线，如今出现了许多散发幽光的存在，那是魂体生命活动的迹象。

    路西法现在还不叫路西法，在苏寻前世，很长一段时间之内，这些幽魂也并不被视为天灾，反而被教会视为圣灵。

    许多拥有强大力量，掌握著丰富知识的魂体，对人类的态度十分亲和，乃至于积极参与到人类的发展过程中，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这些魂体有过去罹难的人类，也有故事传说中的人物，苏寻前世，是在很久以后的某个时间点，它们发生了集体叛变，导致当时鼎盛一时的教会瞬间崩溃。

    现在，则还没到这个关键节点，在联合政府的授意下，教会方面已经有限度的接纳了一些强大的幽灵生命，与它们建立合作关系。

    这次大西洋海域幽魂力量的反常波动，让不少人提心吊胆，教会多次发函请求，终于将苏寻本人搬了过来，亲自处理这件事。

    「总指挥，我们到了。」    副驾驶位置，陶悦扭过头来发出提醒。

    「好。」

    苏寻点了点头，随著车辆缓缓停止，他迈步下车，前方已经可以看到前来迎接几人的教会人员。他们这个层次的超凡者，自然是不需要用汽车代步的，乘车的主要目的，其实一方面是为了低调出行，另一方面则是给人一个可以思考的空间。

    当然，他们所搭乘的这辆车，实际上也不是寻常车辆，随著苏寻下车，银子也在他身后迈出车门，她回头将自己的手伸出，那辆车便像融化一样变成液态，飞速流进她的手中消失不见。

    两年过去，银子对于金属的操控能力已经来到了一个新的层次，现在的她相比两年前，连面貌都有了变化。

    掌握达玛鲁法鼓后，苏寻可以直接创造出更多种类的灵性金属，在他的长期投喂下，银子吸收了这些颜色不一的金属，除了提升实力之外，更可以借助这些金属的色彩去模拟人类的肤色。

    现在，除了那标志性的一头银发之外，她的脸上甚至有了接近人类的气色，只要不凑近了仔细看，她完全与一个染了银发的正常女孩无异。

    普通的车辆没法承载银子的重量，刚才苏寻搭乘的那辆车，便是由她的能力缔造，与苏寻的创造之力不同，那辆车更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至于银子的体重到底是多少？这显然是个不太礼貌的问题，整个兵团里都没几个人知道。

    苏寻、银子、陶悦，三人站在教会总部门前，他们就是这次任务的所有成员，不过此地并不止他们这三个东方人，负责欧洲地区联合军团统一指挥与建设的是程锐带领的团队，此时他已经提前来到了这里，和教会的人一起等待。

    不过还不等他上前，另有一人率先冲了出来，走到苏寻面前，主动向其伸出手。

    「总算等到您老人家了，许久不见，欢迎欢迎。」    「你才是老人家。」苏寻颇有些无奈地与其握手，在众人的簇拥下前往教会方提前准备好的会议室。与苏寻握手的这小老头，便是崇光教会的在世圣人，心光派牧首阿德里安，在苏寻看来，是一个相当有意思的人。

    此时，他身披白金长袍，面容和蔼，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个普普通通的慈祥老人。

    然而实际上，他曾在早期教会会议上悍然出手，以铁血手段将众多幸存教会高层斩杀，这直接导致了圣光派的衰落。

    接下来，他又与心光圣女达芙妮·海瑟薇一道，把整个心光派推到了如今的高度。

    这其中的艰辛，绝不是一两句话可以带过，毕竟教会的信仰何其广泛，圣光派的支持者何其繁多，并不是说提出一种新理念，马上就可以一呼百应了的。

    达芙妮在这方面的贡献固然不小，而阿德里安，也发挥了不可忽视的作用，这两位，皆是能改变历史的人，不同的是，前者靠的是特殊的异能，而后者，除了强大的超凡力量之外，更多依靠的便是自身的素质。会议室内，苏寻在主位落座，银子沉默地站在他身后，陶悦与程锐则坐于其身侧。

    阿德里安、达芙妮皆在苏寻对面，侍者端上茶水之后，阿德里安开门见山道：「关于大西洋幽灵集群的活动，我们收集的情报已经整理完毕，不过情况……比想像中还要复杂。」

    「首先是数量方面，近一个月来，与幽魂相关的目击报告增加了至少50%，这些新出现的幽灵中，有相当一部分并没有什么强大的超凡能力，但拥有完整的生前记忆和清晰的逻辑思维能力。」

    「他们记得自己是谁，来自哪里，甚至大灾变前的生活细节，有相当一部分幽灵甚至并不认为自己已经死去了，只是认为自己身上出现了某种奇特的变化。」

    「不过更严峻的问题是，这些幽魂对活人的态度开始有所分化，一部分依然保持友好，另一部分开始表现出攻击性，这个月，我们已经收到多起幽灵袭击事件报告，有十一人受伤，三人死亡，袭击者都是突然从海雾或者阴影中现身，使用类似灵能冲击的手段，然后迅速消失。」

    「我们与一部分高阶幽灵建立了合作关系，那几位圣灵向我们坦言，他们受到了某种呼唤，但说不清来处，我们担心，这与路西法相关。」

    阿德里安缓缓描述著他们所面临的情况，让苏寻等人陷入思索，幽灵类生物，其实像亡灵、变异兽等一样，在全球范围内都有出现，只是规模较小罢了。    而崇光教会辖区内出现的这些幽灵，显然相当与众不同。

    幽灵这种东西，本身就是一种相当依赖灵力的生命，它们往往刚一诞生就具备三阶以上的实力。由于身体缺失，其本身又常会经历很长时间的逻辑和认知混乱，这是从一种生命转化为另一种生命这个过程中自然出现的问题，一般无法避免，也就是这个过程，导致它们容易给普通人类带来危险。现在教会所面临的情况，很明显就是不正常的。

    程锐皱著眉头，提出自己的看法：「大灾变已经过去四年，普通人的精神力太弱，他们不可能在灵能环境中维持这么久而不消散，更不可能转化成没有超凡能力的幽灵，除…」

    「除非有外力干涉。」

    苏寻平静地接过话头：「很可能，有某种规则在维持他们的存在。」

    达芙妮点了点头，轻声道：「这正是我们的猜测，不过对这个问题，还没有太多线索。」

    听到这里，苏寻道：「我们倒是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打了个响指，眼前便浮现出一道光影交错的画面，画面上，显示著整个大西洋东岸的地图，一道道萤光在地图上闪烁著。

    「这是我们在寰宇之眼上的人用特殊魔法观测得到的结果，可以看出，有数量众多的幽魂正从周边向地中海内部一片海域汇集，我想，那里可能有我们需要的答案。」

    看著这幅画面，在场几人纷纷打起精神，寰宇之眼，在过去的几次大规模战役中已经证明了自己无可替代的作用，现在，它又一次带来关键信息。

    「我会安排人员跟进，过去摸一摸情况。」

    程锐率先开口，苏寻点了点头：「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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