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神光

「坚持住，总指挥那边有动静了！」

    裴澈手中的精灵冠冕轻微颤抖，这来自精灵族十阶强者的造物似乎能感应到什么，仿佛与摩耶幻境内的变化产生了共鸣。

    近在咫尺的裴澈能感受到，有惊天动地的波动在那道看似平静的雾霭中汹涌进发，令人心惊胆战，然而这个时候，他却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这里做好自己的事。

    正如之前所猜测的那样，只要他们在这里遏制了玛希亥的核心力量，那么玛希亥在下游乃至外界的力量就会被大幅度削弱，就在刚刚，裴澈已经从心网中感应到林海等人出现在秘境中。

    身处同一个世界，便可通过心网对话，这是极为强大的能力，已经超出了常规异能的范畴，是来自帝乡仙人的馈赠，通过心网，裴澈了解到，林海等人此前确实遭遇了玛希亥的疯狂进攻，而大约就在裴澈等人动手没多久之后，它的攻势就逐渐变弱了。

    这种影响竞传递得如此之快，这只能说明无论玛希亥的规模有多广大，它从湿婆处获得的毁灭之力都是有限的，整个玛希亥集群，就调动著这有限的力量，要么应对源头处裴澈等人带来的危机，要么面对外界已经紧锣密鼓打响的清算之战。

    显而易见，裴澈等人的作战意义重大，九阶树灵的存在并非现阶段的玛希亥能够抗衡，如今，林海等人已经杀入秘境，试图支援他们。

    不过，这整个次大陆的秘境，或许也可称为「摩耶』，它包含了须弥山，包含了金加圣河，体量或许与帝乡不遑多让，裴澈等人是跟著苏寻一道，被毗湿奴送到了这里，林海等人进来之后，便意识到他们不可能找到裴澈等人的位置，于是只得就地设防，进一步剿灭玛希亥集群。

    至于玛希亥集群忽然变得如此「弱势』，这倒并不奇怪，一方面，兵团一方精锐尽出，本身就有著过硬的实力，而另一方面，玛希亥是外界来者，它实际上与外面的人类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其本质与兵团已经战胜的众多集群没有太大区别。

    也就是次大陆状况糜烂，培育出了这个「蛊王』一样的存在，进而让它获得了「灾厄』的关注，受到额外的培养，最终获取了湿婆之力，成为一场几乎无解的天灾。

    它显然相当强大，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在面对一个九阶超凡生物的时候，能够存活下来，已经可以说是底蕴深厚。  

    现在，众人都知道，次大陆战场的关键，不在于玛希亥，而在于湿婆神本身，在于取得毗湿奴帮助的苏寻与被灾厄影响的湿婆之间的较量。    这场较量若胜，那么玛希亥再强势，也不过是无根浮萍，当前的局势已经可以印证这一点。而这场较量若败，那么即使他们在外面彻底消灭了玛希亥，也会有新的天灾出现，次大陆的局势会无止境的糜烂下去，接著波及整个世界。

    甚至到那个时候，连毗湿奴也难以再次插手，湿婆所带来的危机，将彻底看不到解决的机会。这也是为什么，昔日大灾变前，有人提出夷平次大陆以杜绝玛希亥的出现，却被苏寻否决的原因一一现实世界的天灾，从来不是问题的根源。

    摩耶幻境内，苏寻感受到的压力陡然增大。

    湿婆的舞姿虽然出现了迟滞，但随之而来的反击却更加狂暴，被触及本源之后，湿婆、亦或者灾厄，池们的本能正在激烈排斥。

    周围的景象加速崩坏，连「时间」本身都开始扭曲、断裂，试图将苏寻连同他带来的「生机幻象」一同拖入永恒的静止或乱流。

    金莲的光芒在如此猛烈的冲击下也开始明灭不定，赋予苏寻的梵天之力出现了不稳的迹象，他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拉入无数个平行发生的毁灭结局中，亲身经历亿万次文明陨落的绝望。

    苏寻无比警惕，所谓「万劫不复』，描述的便是这样的情景，一劫便是一世，是宇宙的一生灭，倘若坠入湿婆此时的浩荡神力中，那他将要经历的何止万劫！

    「………还不够。」苏寻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仅靠展示「可能性」，似乎还不足以撼动那层由灾厄编织的、根植于湿婆认知深处的「必然」。是的，一切可能都是偶然，而湿婆得见的，是无数偶然之后，那唯一的果。

    他需要更直接、更本质的「刺激」。

    心念电转间，苏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不再仅仅依托毗湿奴赋予的梵天之力去对抗和说服，而是主动将自身的精神，与金莲所承载的「新生」权柄更深层次地融合，同时……将自己前世的记忆、今生的经历、那份来自「异数」的独特印记，毫无保留地投射出去！    不是作为旁观者展示景象，而是作为亲历者，分享那份于绝境中重生、于废墟上再起、于不可能中开辟道路的切身体验！

    「看著我！」苏寻直视那仍在一片黑暗中起舞的湿婆，目光如炽热的星火，似要将那片黑暗洞穿。「看看我这个从必然的结局中爬出来的「错误』！看看这个本该死去的世界，是如何被一群不肯认命的人，一点点扳回轨道！

    前世海曲防线崩溃的惨烈、自身重伤濒死的冰冷与黑暗……与今生在桃都苏醒、面对满目疮痍却毅然举起旗帜的决心心交织。

    前世辗转挣扎、目睹人类文明在一次次天灾打击下逐渐暗淡的无力感……与今生带领兵团步步为营、收复失地、联合各方、甚至与秘境存在结盟的波澜壮阔对冲。

    这一切的一切，最终化为某种悸动，某种更加直白的宣告，响彻在这摩耶幻境之中。

    「轰！！！」

    整个摩耶幻境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荡！湿婆那永恒舞动的身影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大幅度的凝滞！四臂伸展的动作僵在半空，火焰般的长发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格。

    也就在同一个瞬间，金加河的源头，汹涌的血色河水猛地一滞，仿佛失去了部分动力来源，刹那间，几乎可以看做是错觉，裴澈等人觉得这乌红的河水似乎都变清了几分。

    「有效果了！」

    众人无不振奋，而苏寻亦抓住这绝无仅有的机会，将全部心神与金莲之力凝为一体，声音如创世的霹雳，又如唤醒世间的钟声，穿透层层幻象，直达那神祇的意识核心。

    「湿婆，睁开眼看看！毁灭不是终点！看看这个世界真实的模样！」

    万劫循环不休，那终极的结束并非意义的全部，真正值得驻足的，却是这无穷岁月中，不断涌现，绚烂至极的文明灯火。    血雨腥风应有崖。

    该去人间，遍种自由花。

    死亡不是终点，毁灭不是终点，什么是终点？

    只有胜利，只有这世间美好的一切，才是一切心向希望的生灵，理当拥有的未来。

    这便是苏寻的意志，坚不可摧，在其拥有梵天之力后，其意志都随之加强，真正堪称万劫不磨。随著这最后的呼唤，他身后那巨大的梵天虚影，与他自身的身影缓缓重叠。

    创造与新生的力量不再是与毁灭对抗的外力，而是化作一股温和而坚定的牵引，试图将那陷入狂舞的毁灭之神，从无尽的堕落循环中……拉回正轨。

    湿婆僵直的身影，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只一直支撑著舞姿的独脚，似乎想要擡起，又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

    紧闭的第三只眼位置，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纹，悄然浮现。

    裂纹初现，细微如发丝，却仿佛在摩耶幻境这面覆盖无穷世界的灰白镜面上，撕开了第一道真实的缺口刹那间，并非光芒涌出，而是寂静。

    一种截然不同的、饱含重量的寂静，取代了永恒奔流的毁灭之音。湿婆周身的狂舞乱流为之一清，那些层层叠叠、不断生灭的文明终末幻象，如同退潮般向四周散去，露出了舞者身影更清晰的轮廓。苏寻屏住呼吸，他能感觉到，手中金莲传来的不再是澎湃的神力支撑，而是一种细微的、共鸣般的颤动，仿佛莲花终于触碰到了它本该扎根的土壤一那被掩埋的、关于「循环」与「更始」的法则本源。「……」

    一声悠长到仿佛穿越了无数劫波的叹息，直接在苏寻的灵魂深处响起。非男非女，非善非恶，带著亘古的疲惫，以及一丝……被强行从漫长梦魇中拖拽出来的茫然。    湿婆低垂的头颅，极其缓慢地擡起。

    火焰般飘散的长发依然舞动，却少了那份焚尽一切的暴虐，多了几分沉重。四臂伸展的姿态未变，但手中虚握的毁灭意象一一那无形的三叉戟、斧头、手鼓与棍棒一一其边缘开始模糊、软化。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额心之处。

    那道微小的裂纹，正在缓缓扩张。没有光芒，没有神力喷薄，裂纹内部是更深沉的黑暗，仿佛连接著万物终结后的绝对虚无。然而，在这片虚无的中央，一点针尖大小的、纯净的白，悄然浮现。那是更本质的、褪去了一切色彩与属性的一一初始之白。是毁灭彻底完成之后，等待书写的第一笔；是旧乐章终了，新乐谱上等待落下的第一个音符。

    池缓缓转过头，目光那新睁开的、绽放著神光的第三只眼一落在了苏寻身上。

    眼神中，疲惫未消，茫然犹在，但深处，一点名为「清醒」与「审视」的神采，已然点亮。「凡人………」湿婆的声音宏大，乍一听与毗湿奴似乎相似，这声音回荡在雪山之巅。

    「你，带来了「变数』。」

    苏寻身上的金莲虚影缓缓消散，毗湿奴借予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强烈的虚弱感瞬间袭来，但他挺直脊梁，毫不退避地迎上神祇的目光。

    「变数一直都在，尊者。」苏寻声音有些沙哑，却坚定如初，「只是需要有人去抓住，去证明。」湿婆醒了。

    玛希亥……即将成为历史。


　　https://www.biqvgecd.cc/28899_28899933/9999954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iqvgecd.cc。九天神皇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vgecd.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