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人世恰逢开口笑

….……忠于人类文明复兴事业，维护联合政府权威与团结；」

    「率领联合政府，抵御一切灾害威胁，保障人类生存与发展；」

    「推动社会进步，促进公平正义，为实现全人类共同繁荣与永恒和平，奋斗不息！」

    余音回荡，宛如钟鸣。

    苏寻转身，目光再次扫过全场，也仿佛穿越时空，望向历史长河与未来之路。

    「誓言已立，责任在肩。」苏寻声音沉稳，他对眼前众人道：「现在，这艘承载著全人类希望与命运的巨轮，就要正式起航了。」

    「大会的最后一个环节，以联合政府的名义，签署与外部盟友的协约。」

    能被联合政府称之为盟友的，当下勉强算是有三个，精灵、永恒回廊的塞勒涅，以及萌芽洞窟深处的彝神。

    萨瑟兰死后，精灵族只剩了多洛莉丝一个独苗，她在天空城完成了签约仪式，将人类与精灵的盟约落实到了纸上。

    而永恒回廊，则有奥蕾莉娅作为代表到场，她是联合政府成立的见证者。

    这份协议的大部分内容，苏寻和塞勒涅都早已确认，现在只是以联合政府的名义重新签署，赋予其合法性。

    过程毫无波澜，堪称迅速，于是，这场万众瞩目的大会，算得上是画上了一个逗号一一而他们，将在未来无以穷极的岁月里，去追寻那个句号。    人类大团结。

    看向周围来往匆匆的人们，苏寻心心中细细品味著这几个字，这何其难，当前的局势，是各势力在巨大危机面前妥协的结果，生死存亡面前，异端都能站在一起，一旦局势稍好，内部矛盾就将让这个被兵团强行捏合的大联盟千疮百孔、四分五裂。

    「所有议程已全部完成。」来自秦昌的讯息在这个时候通过心网传入苏寻脑海。

    「按照计划，接下来是各代表团进行交流的时间，不过……有几方希望您能出席他们的内部会议。」苏寻擡眼望去，维罗妮卡正与曙光卫队的成员交谈，两人身边聚拢著欧陆的几个中小组织代表，欧陆的组织想要进入东方，亦或者来到代奥米德，通过天空城是最快的做法一一联邦叛军被浇灭之后，苏寻便授权维罗妮卡管理剩余的天空城，借此快速发展新的联邦势力，这使她在这里受到了相当大的关注。另一边，肯尼斯则罕见地和胡耀祖站在一起，与南美众多小型移民组织围成一个小圈，代奥米德之外，更多南美民众被就近安置在了地下城，与自由同盟关系密切。  

    至于塔图姆这只黑猫正瘫在肖真如怀里，满脸享受，似乎压根没当这场合有多重要。

    一切应酬，都由此前抱著她的侍从少女完成，很明显，这位在泛波斯同盟的地位也不算低。场中最使苏寻在意的，则是达芙妮·海瑟薇。

    这位心光圣女独自站在大厅边缘的落地窗前，一双空洞的眸子微微垂下，面朝著苏寻的方向，眼中却无半点焦距。

    也恰在苏寻看向她的一瞬间，她似乎有所感应，朝这边微微致意。

    「安排一下时间。」苏寻向秦昌回复道：「优先处理达芙妮的会面请求。」

    「好。」

    参会者陆续离场，他们有些会很快返程，有些则会多停留一段时间，与其他人讨论更多问题，当前这样一个汇集了众多势力高层的机会可相当不多见。

    离开会场，外面的人脸上洋溢著喜悦，为联合政府的成立激动万分，而参会的代表们则面色沉凝一一联合政府的成立不是胜利的宣告，而是危局之中的临危受命，在前方，还有千头万绪的事等著他们。真正想赢的人脸上没有表情，这句话也可以用来形容这些代表，他们全神贯注于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有额外的情绪。    一间单独的会议室，苏寻见到了达芙妮。

    「请坐。」

    苏寻向其示意。

    达芙妮微微颔首，她的动作有些缓慢，不过并没有摸索与试探，优雅的不像个盲人。

    观察她的动作，苏寻有些意识到，对方可能连用精神力探测物体都做不到，某种力量彻底剥夺了她的「视觉』。

    但她的应对方法非常奇特，她并不用看，而是使用了一种相当「高频』的预知，不断判断自己某一个举动的结果，从中选择更好的那个。

    通过这种方式，她看到了一切。

    先知异能极为稀少，当前不过有一个半而已一一陶悦实际上只能算半个，她被伏羲授予的是一种推演能力，可以看到未来，也可以推算过去，本质上还是需要她获得信息，需要她去「看』。

    她的某些预言看似没道理，实际上只是相关的信息极难被发现，而得益于伏羲的馈赠，陶悦可以用某种涉及更深层的方式获得信息，这表现为一种直觉。

    而苏寻曾研究过达芙妮，达芙妮的这种能力似乎比陶悦的预知更不讲理，她完全不需要获取任何信息，能预言一些真正处于「系统外部』的东西。

    对于一个盲人而言，她无法触摸的一把椅子是存在的吗？

    一把达芙妮并没有触碰过、看到过的椅子，她可以精准预知到椅子的位置一一她预言了一个不存在的事物对自己的影响，这是相当惊人的一件事。    这个说辞多少有点唯心了，但意思大抵是这样，或许可以用一些更「科学』一些的形容去描述这件事一个等光速来袭的事物，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这就是一场命运，在它到来之前，即将被其影响的人不会获取到它的任何信息，对于在其光锥之外的人而言，这个事物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是不存在的东西。现在，这个铁律可能要被打破了。

    「心光圣女，有何指教？」

    苏寻凝视著眼前的达芙妮，对方在椅子上坐下，长杖横放于膝，她轻轻摇头道：「指教不敢当。」「我只是……想告诉您一些事，一些不适合在大会上公开的事。」

    苏寻神色不变，等待她的下文。

    「在来这里之前，我「看』到了一些片段。」

    达芙妮空洞的眼眸朝向苏寻，却又仿佛穿透了他，望向某个遥远之处。

    「关于联合政府的未来，关于您，也关于……我们所有人。」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联合政府的成立，确实是人类文明复兴的关键一步，但在未来的道路上，我们仍将面临诸多考验一一内部的分歧不会因一纸宪章就彻底消失，外部的威胁更将随著我们的团结而愈发显现。」

    「这是必然的。」苏寻平静道，「我们早有准备。」

    「是的，您早有准备。」达芙妮点头，「但我看到的片段中……有一些不和谐的画面，联合政府内部，仍有人心怀叵测。」

    「他们并非反对团结本身，而是不满于自己在新秩序中失去的特权，不愿接受平等的约束。」「圣光派？」

    苏寻问。    「不止他们。」

    达芙妮轻声道：「自由同盟中某些财阀势力、泛波斯联盟的部分部落领袖、甚至……荒原联邦内部，仍有旧势力的残余，他们可能暂时蛰伏，等待时机。」

    苏寻若有所思，这些倒也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达芙妮现在以一个先知的身份点出来，就意味著他们必然会出问题。

    「先知的能力，能看到具体的人和事吗？」

    「不能。」达芙妮坦言：「我只能感受到某种「趋势』与「可能性』，而且它必须要与我相关。」「就像……我能看到一片雷云正在远方积聚，却无法精确预知闪电会劈中哪棵树，不过我能确定的是，这片雷云，与帝乡深处的存在有关。」

    帝乡。

    这个词让苏寻眉头微皱，终于集中了精神。

    大灾变以来，诸多秘境降临现实，或者说，它们本来就是现实的一部分。

    其中最为危险也最为神秘的，便是那被称之为「帝乡」的存在，神秘莫测，至今仍笼罩在迷雾中。「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我的死亡。」

    达芙妮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漫天的血潮，从海中升起，淹没了一切，巨大的阴影从血潮中出现，一个不该出现的存在……池被吸引而来。」

    达芙妮的眼中，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深深的忧虑，甚至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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