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你根本就没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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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王府。
上好的龙井在白玉瓷杯中舒展,茶香袅袅。
李明德端着茶杯,指腹摩挲着温润的杯壁,目光却落在窗外,毫无焦距。
他一直在等,等恒儿与那月氏公主的大婚之后,他便去向皇兄求一道赐婚的恩旨。
将虞林,彻底变成他的人。
可现在……
李明德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虞林应当还是爱着自己的吧?
他一遍遍地在心里问自己。
当初那般浓烈炙热的感情,那双总是追逐着自己的眼睛,那份不顾一切的痴缠,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少年人的爱意,或许会因为一些误会而暂时冷却,但绝不会轻易消亡。
一定是这样。
可这些时日,他却连虞林一面都见不到。
他往安北侯府递了数次帖子,都被挡了回来。
府上的管家言辞恭敬,说辞却永远都是那一句——公子身体抱恙,正在府中静养,不便外出。
什么病?竟要养这么久?
李明德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可安北侯府的门,他如今也进不去。
那个人,就像是被人刻意藏了起来,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王爷。”
管家在门外轻声禀报,“府外送来了些上好的燕窝和山参,都是按您的吩咐,给虞公子备下的。”
“送去吧。”李明德挥了挥手,“叮嘱他们,话说的漂亮些。”
“是。”
管家刚要退下,又迟疑地开口:“王爷,还有一事……虞家二公子,虞修然,在府外求见。”
虞修然?
李明德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节骨眼上,他来做什么?
“让他进来。”
片刻后,虞修然被下人引了进来。
不过短短数日,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侯府公子,便已是形容枯槁,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衫洗得发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败之气。
他一见到李明德,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膝行几步,抓住了李明德的衣摆。
“王爷!求王爷救救我们虞家!”
虞修然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求王爷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我们跟陛下求求情吧!”
李明德垂眼,看着脚边这个曾经的宠物,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抬脚,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衣摆从虞修然的手中挣脱出来。
“本王与你,并无情分可言。”
虞修然僵住,他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俊雅如初的男人。
怎么会没有情分?
那些深夜的召见,那些偶尔温和的笑意,那些只有他们两人时,他对自己流露出的片刻亲近……难道全都是假的?
“王爷……”
“起来吧。”李明德取出一沓银票,随手扔在了虞修然的面前,“这些钱,你拿着,离开京城,寻个地方安顿下来,后半辈子,也算衣食无忧了。”
银票轻飘飘地落下,散了一地,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痴心妄想。
“王爷,我不要钱!”虞修然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我只求您帮帮我们!”
李明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
“本王见你一面,已是念在我们有过一场露水姻缘。”
“虞修然,别给脸不要脸。”
虞修然浑身都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情分?
他们之间,毫无情分?
从始至终,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是他上赶着,是自己被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点温和,迷了心窍!
“王爷,我是真的爱慕您啊!”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待您的心,您当真一点都感觉不到吗?我是真的爱慕您啊!”
“爱慕?”李明德嗤笑,眼眸里满是轻蔑与讥诮。
“虞修然,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本王不过是觉得你还算听话,偶尔逗弄一下,解个闷罢了。你还真当回事了?”他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你的爱慕,值几个钱?”
虞修然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脸,只觉得无比的陌生和可怕。
所有的爱意,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滔天的恨意。
“李明德!”他咬牙切齿地,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出了这个名字,“你没有心!你根本就没有心!”
“你这样辜负别人真心的人,永远也得不到别人的真心!”
“我咒你!”虞修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李明德,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状若疯癫,“你也会爱上一个人,可那个人,他根本不爱你!他会像你对我一样对你!让你也尝尝,被人弃如敝屣,心如刀割的滋味!”
面对这恶毒的诅咒,李明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理了一下衣摆,“真心?”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是与生俱来的傲慢,“本王是皇天贵胄,这世上,想要什么,便没有什么得不到的。”
“至于真心……”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越发意味深长。
“也可以自己去拿。”
只要他想要,用抢的,用夺的,用尽一切手段,总能拿到手。
虞修然气得浑身发抖,疯狂地大笑,
“哈哈哈哈!好一个自己去拿!”
他指着李明德,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去拿啊!你去抢啊!”
“你去拿啊!我看你怎么拿到一个不爱你的人的真心!”
“李明德,你就等着吧!等着尝尝我今日的痛苦!有你报应那一天!”
“来人。”李明德声音冷冰,不愿与他再多费口舌,“把他扔出去。”
“是!”
两个高大的亲卫立刻冲了进来,一人一边,架起还在疯狂咒骂的虞修然,就往外拖。
“李明德你这个伪君子!你不得好死——唔!”
剩下的话,被死死地捂在了嘴里。
殿内,终于又恢复了寂静。
可虞修然那凄厉的诅咒,却仿佛还回荡在空气中,一遍一遍地。
李明德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一个玩物而已,也配谈真心?
他走到书案前,从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盒中,取出了一卷画轴。
随着画卷缓缓展开,昏暗的室内,仿佛瞬间亮了一分。
画上,是一个倚在树下的少年。
眉眼精致如画,嘴角噙着一抹清浅的笑意。
李明德伸出手,指腹隔着薄薄的画纸,贪恋地,描摹着画上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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