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参悟

这场战斗会很长？

    能有多长？？？

    虽然适才大荒朔和那中年男子交手了许多招，但他们的速度也是不可思议地快，满打满算，最多不超过半分钟就以大荒朔被轰碎了身躯而结束。

    虽然不知道大荒朔怎么突然又完好无损地出现了，但你还能重生多少次？

    可不给楚休提问的机会，大荒朔便消失在了原地，等楚休再度捕捉到他的身影时，已又和那赤裸男子战在了一起！

    他们简直如同最凶狠的野兽般厮杀，拳、腿、爪、肘、头，人体的一切器官都好似被化作了武器，乍一看就像是在靠著纯粹的战斗本能厮杀，但偏偏每一招一式楚休事后回想起来又是精妙无穷，确实是那一时刻的最佳选择。

    当然，更惊人的还是二者能在一边高速战斗，一边维持招式完美的同时，还无时无刻不在使用那逆天的转移力量的技巧。

    「变化之中，亦有不变之物.  .  .」

    楚休喃喃重复著大荒朔的话语，忽然有所猜测。

    只听一声蒸汽喷发的「嗤」响，他身上的溯初玄甲喷出大量白雾，序列一的时空规则激发而出！二者搏斗的身影再度放慢，在序列一规则的帮助下，楚休终于能够看清他们身上能量流动的具体走向，一道道能量线路在楚休脑中被快速搜集、分析，它们随著时间的变化好似在做著无规律的随机运动，但楚休却突然瞪大了双眼！

    他看见了，在那些复杂至极不断变化的线路之中，却是有几条线路是完全不变的！

    不，不止几条！    一旦注意到这些固定的线路后，更多的固定线路便显现了出来，它们就像是人体的骨架，一旦以此为基，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

    恍惚中楚休好似捕捉到了什么，但那点灵感却是飘忽不定，让他始终无法抓住。

    这时他想到了前世一位大科学家说过的一句话。

    「在数学中，你并不是理解事物，你只是习惯它们。」

    楚休立时精神一振，意识到哪怕是看似简单的质数，背后都蕴藏著诸多现代数学都无法解决的奥秘，他企图捕捉的那个东西看似触手可及，但就像是哥德巴赫猜想一般，连小孩子都能理解并尝试解决，但却困扰了无数顶尖数学家的一生。  

    所以他没再尝试从原理出发，而只是单纯地记忆、习惯这些线路。

    一秒过后，楚休感到天旋地转，从时空超速的状态中退了出来，但在这一秒的时间内，他却已经建立了一个大致的框架！

    等再向二人看去时，他好似已能从那些看似随机运转的能量线路中，看出了些许规律性。

    楚休心中一动，有所感应地向后望去，果然见大荒朔自他身后走了出来，冲他点了点头，道：「不错。」

    留下这二字后，他活动了一下筋骨，随即没有丝毫休息地再度向著中年男子冲杀而去！

    楚休原本觉得，大荒朔死了一次，无论是用生命规则替身规则还是什么东西重生，应当多少会有些损耗，但这次他却发现，大荒朔的气息非但没有变弱，仿佛还强了一分！    并且从时间上来看，他坚持的时间也比上一次更久！这次撑了足足一分钟才被打爆！

    看著不断厮杀的二人，楚休脑中忽然升起了一个诡异的想法。

    「这个深谷，不会就是他二人战斗造成的吧.  .  ..」

    二人的搏杀，只有在决出胜负的最后一刻，才会溢散出些许的能量，如果楚休的猜测是真的话，那他实在难以想像大荒朔已经在这里死过多少次了.  .  ...，

    「这就是很长的含义么？」

    楚休摇了摇头，没再多想，继续专心观看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他每隔十几分钟，便会调动溯初玄甲放慢时间观察记忆。

    其他时候，则不断变化各种探查神通，从不同的角度观看二人的战斗。

    随著时间的积累，楚休虽然依旧完全无法理解他二人是如何做到的，但脑海中的框架却越来越清晰，甚至有时候能捕捉到框架和其他变化的能量线路之间的一丝联系。

    而大荒朔坚持的时间也越来越久，从最开始的半分钟就被秒杀，到后来的连打半天都还游刃有余。三日后，大荒朔忽然长笑一声，向后猛地跳开，接著抱拳道：「前辈，热身结束了，接下来我要动真格的了。」

    这句话让楚休眉心直跳，刚才还只是热身？！

    而楚休也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了，等大荒朔再次扑上去后，不仅二人的身躯在厮杀，二人头顶的虚空中，两股无形的精神也开始碰撞！    「这是将战斗从纯粹的物理层面上升到精神肉体的双重对战了？」

    楚休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之前的战斗他以为强度已经够高了，没想到还能提升！

    他切换了一种观察神魂的瞳术，发现那中年男人看似面无表情，宛如行尸走肉般，但他的精神竞充斥著极度昂扬的战意！好似一个狂热的武者，追求著一切和强敌的战斗！

    而大荒朔也毫不逊色，那股精神中蕴含著磅礴的争斗之意，这股意念之强，竟让楚休生出了哪怕将他的肉躯和神魂磨灭千万次，这股意念依旧会继续战斗一般！

    二者的意念并非单纯地碰撞，而是随著肉体的招式互相配合，当拳头击出时，大荒朔体内的无数能量线路骤然大亮，精神也得到了增强，像是蛮荒凶兽般向著敌人撕咬，而收招防御时精神也随之收缩，格挡招架敌人的猛攻。

    精神和肉体互相配合，甚至还有彼此促进的能力，在激发精神后，无论是大荒朔还是那中年男子肉体上的速度和力道也再度增长了数倍不止!！

    与其说是开辟了一处新的战场，倒不如说二人的精神就像是他们延伸出的第三只手一般！

    他们的战斗涉及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让楚休甚至生出了一种感觉，那就是他们已经掌握了这世间的所有神通术法，在漫长岁月的不断思考中，参悟出了这世间最简洁、高效和本质的战斗！

    楚休虽然看不明白，但还是完全痴迷了进去，就好似在面对一行行指向本源的数学公式时，哪怕不解其意，也能感受到那种简洁、直指大道的美感。

    之后的日子里，二者的战斗强度越来越高，几乎整个峡谷都不断闪烁著他们碰撞的身影。

    等到了三个月后，他们的意念之强，已经是最开始的十倍不止！哪怕数万米外的楚休，也时常会被那五行的意志影响，心中不由升腾起强烈的战意。

    更加吊诡的是，随著二人交锋的那股意念同步增强，他们的身躯和精神竟也在变得更强！    楚休忽然又隐隐有种明悟。

    这两股意志才是二者的「本体」！

    只要意志不灭，无论是肉躯还是神魂受到损伤，都能无限地复原，就像是组成他们身体的每一个分子都在这意志下拥有了独立的意识，无论被打成怎样的碎块，都能自发地重新组合！

    而两人在不断地交锋之中，谁也不肯让谁，你压了我一头，下一秒我就要压回来，两股意志便在不断地争斗中同时增强。

    这便是意念之争的巧妙，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就像是面对蝼蚁般的对手，哪怕心里再怎么打鸡血，也难以萌生战意一般。

    「意念才是本质，肉躯和精神都受意念控制.....还有那玄妙繁复的消解转移技5..  .  .」怪不得大荒朔能有多少领悟全靠他自己，二者的战斗中蕴含的东西实在太多！且每一个都是精妙到顶点的技巧！

    好在，大荒朔将溯初玄甲交给了他，让楚休能够不时用序列一的时空规则帮助参悟，不然他当真是眼前所望皆是幻影，就算是看上千年万年，都难以领悟分毫！

    并且大荒朔似乎是有意考验楚休的领悟能力，并没有上来就全力交锋，而是逐渐提高战斗强度，给了楚休一个「入门」，循序渐进的机会。

    接下来，楚休完全沉浸在了二人的交手之中，丝毫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一年，两年，三年......五年！

    这场战斗竟然不知不觉，就经过了五年的时间！无论是大荒朔还是中年男子，都像是不知疲倦一般，时刻保持著高强度的厮杀！

    在这五年来，他们互有胜负，每个人都被对手打爆了起码一百次以上，但每次都能完好无损甚至变得更强地重新加入战斗，比溯初玄甲的【重置】能力还要夸张！    而此时的楚休，则像一座石像一般，几乎完全镶嵌在了石壁之中，只静静地注视著下方的战斗。他的浑身上下都好似真的变成了石头，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外泄，但他的双眼却前所未有的明亮，各类灵光不住在眼中变幻。

    这五年的时间，他自也不是全无长进，每时每刻都在思考如何更好地窥探二者那玄妙的战斗技巧。修炼相关的神通能力肯定是来不及了，楚休唯一能做的，就是更好地利用他的变化规则！

    楚休序列四的变化规则，完全是吞噬规则之种来的，可以说他只是有能力使用序列四级别的规则，但很多细节的用法却并不清楚，如果比拚对变化规则的使用的话，比那些脚踏实地一步一步修炼起来的同序列者，要差上太远！

    但楚休的领悟能力却是不弱，他很快就发现，除了单纯地变化各种神通外，还可以变化自身的躯体，达成与之相配的状态。

    就像是【斗法元神】能够转变成最适合运用法术的形态一般。

    在不断地试验、优化和叠代中，楚休最后创造出了现在这般，用变化规则维持的【纯粹观测者】形态。在这种形态下，楚休躯体的几乎所有部件都陷入了沉睡，最大限度地减少能量消耗和信息干扰，取而代之的是体内的法力输出全被激发到极致，并全部用来供应他的观测神通。

    这使得楚休的几种观察能力，强度都暴涨了数倍！总算勉强跟上了大荒朔和中年男子战斗强度的增加。等到第二年的时候，他就已经将最初发现的那模糊的框架，大致构建明白，开始将自己的元神祭出，远远地感应二者意志的碰撞，领悟意志、神魂和肉躯相互促进增强的逆天能力。

    只不过，随著意志的加入，领悟的难度又呈几何倍数地暴涨，等到了第五年，楚休还是朦朦胧胧，难有所获。

    有好几次他都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想要放弃，但想到这可能是某个极其难得的巨大机缘，就又咬牙坚持了下来。

    不过这日，楚休却忽然轻「咦」了一声，扭头看向战场方向。

    却是在他的感应中，大荒朔的意志减弱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这一丝减弱基本难以察觉，但却是确确实实地第一次从增长变成了衰减！    「看来，意志的增长也不是没有极限的啊。」楚休心中暗道。

    这也正常，倘若意志能无限变强，那便等同精神和肉体也能无限提升，这不早就天下无敌了？又过了半日，楚休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这半日中，随著大荒朔意志的减弱，中年男人的意志也在衰减，二人依旧保持著同步！

    并且他们看起来谁都没有认输的打算，互相厮杀比拚的惨烈程度丝毫不减。

    楚休从那两股交锋的意志中，感受到了二人的决意，那就是他们要打到精疲力竭，再无余力的时候才肯罢休！

    这样一来，二人的意志会缓慢减弱，战斗速度也会开始变慢，这正是楚休最好学习的机会！他擡头望了眼头顶的虚空，这五年来，深渊生物还在陆续发动进攻，但强度已经一波不如一波，到了现在算是基本平息。

    而五十三杆魂幡，在时空规则的加速下，等同于在几乎有无穷无尽的能量和资材的情况下，炼制了五百年！

    此际，每杆魂幡都散发著惊人的魔气，哪怕其中最差的一杆，都已经比司徒焚之前的那杆魂幡品质更好，就算楚休不用【魂链】神通加强，耗死一个没有规则的序列四也是轻轻松松。

    而其中最强的那七杆，每一杆单论能量总量，都已经接近小半个伪神了！

    当然，魂幡的特点便是能量总量惊人，但每个鬼物各自分散，说不定一个序列四级别的规则就给他们全部清空了。

    而要是遇到吞噬规则的持有者，那便是总量再多，也只是鸡鸭鱼肉，反成了对面的大补之物。不过，这肯定不意味著这五十三杆魂幡只是徒有其表派不上用场的东西，毕竞吞了这么多深渊生物，蕴藏著这么大的能量，待楚休将来用【无上魔主】中的传承将力量整合，它便能成为楚休的又一底牌。见局势平稳，楚休心念一动，虚空中巨大的迷宫便骤然溃散，化作漫天沙砾四处飘荡，楚休立时觉得精神一轻，身上的压力小了许多。

    虽然维持迷宫的绝大部分负担都由溯初玄甲承受，但楚休毕竟是使用者，依旧会有不小的负担。解除了迷宫后，他又将五行法阵收回，反布置到了自己身边，起到了一个类似「信号放大器」的作用，能对楚休的探测能力进行一定的增幅。    做好一切准备，他便再次专心参悟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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