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遗忘下的转化

一只占据了整个天空的、没有瞳孔的、纯粹的白色眼睛，正冷冷地……俯视着苏阳。

那股“神性”意志，终于……亲自降临了。

“蝼蚁。”

一个简单的、却带着无上威压的意念，在苏阳的脑海中响起。

“你竟敢……污染……我的‘白色’。”

“死。”

那个“死”字，刚一出口。

苏阳就感觉自己……“死”了。

不是身体死亡，不是意识死亡。

而是……他“苏阳”这个人，被强行从“存在”的名单里，划掉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他的记忆，开始消散。

他的灵魂，开始……归零。

白色地狱，是真正的……地狱。

而苏阳，正站在地狱的最深处，面对着……上帝。

……

“死。”

那个字，像是一块橡皮擦，在命运的画板上，轻轻一抹。

苏阳感觉自己正在“消失”。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消亡，而是概念上的“被遗忘”。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变淡，能感觉到关于“苏阳”的所有定义——他的性格、他的记忆、他的爱恨。

正在被一种至高无上的意志，强行从现实中剥离。

这比任何酷刑都要可怕。

“不……能……就这样……结束……”

苏阳的意志，在绝对的“白色”中，发出最后的呐喊。

他体内的火种源碎片，那代表着“创造”与“生命”的最后一点火星，在濒临熄灭的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不是对抗，而是……“转化”。

“嗡——”

苏阳不再试图维持“主宰号”的形态。在那片绝对的白色中，在那只俯视众生的“神之眼”注视下，苏阳选择了……“堕落”。

他不再模拟生命，不再模拟机械，不再模拟虚空。

他模拟的，是这片白色地狱里，那些被啃噬掉的、无数亡魂的……“绝望”。

“拟态虫，终极模拟——‘石像鬼’！”

“滋啦——！”

苏阳那正在变得透明的身体，猛地一颤。

暗金色的装甲，瞬间变得灰白、粗糙、布满了裂纹。

他的背后，那对虚空骨翼，断裂、石化，变成了两只巨大的、由花岗岩构成的蝙蝠肉翼。

他的头颅，拉长，变尖，长出了两只弯曲的、如同山羊般的恶魔角。

他的皮肤，硬化，开裂，变成了毫无生气的、冰冷的……石头。

他变成了一尊……石像鬼。

一尊在白色地狱中，被永恒囚禁的、充满了怨毒与诅咒的……石像鬼。

“吼——！”

苏阳发出一声嘶哑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咆哮。

那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石头摩擦的噪音。

那只俯视着他的“神之眼”，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迟疑”。

因为，苏阳“消失”了。

不，他不是消失了，而是变成了这片白色地狱的一部分。

他不再是一个“入侵者”，不再是一个“异类”，他就是这里的一块石头，一个……“背景”。

“神性”意志，找不到他了。

“蝼蚁……你做了什么？”

那股意志，第一次带上了情绪的波动，那是困惑，以及……一丝被戏耍的愤怒。

“吼——！”

苏阳没有回答，他只是发出一声咆哮。

那巨大的、石质的身躯，猛地一振，如同离弦之箭，冲向了那只巨大的白色眼睛！

“愚蠢。”

神之眼冷哼一声，一道无形的、代表着“抹除”的白色光束，瞬间射出，精准地命中了苏阳的胸口。

“滋啦——！”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但预料中的湮灭，并没有发生。

那道足以让星辰蒸发、让概念归零的白色光束，打在苏阳那石质的身体上，竟然……被吸收了！

是的，吸收了。

苏阳那布满裂纹的皮肤，像海绵一样，贪婪地吮吸着那股“白色”的力量。

他不仅没有被抹除，反而……壮大了。

“吼——！”

苏阳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他感觉到，自己那干涸的、石化的躯体中，竟然重新流淌起了……“血液”。

那是被他转化的、属于白色地狱的……绝望之力。

“不可能！”神之眼终于动容了，“你怎敢……玷污‘无’的纯粹！”

“吼——！”

苏阳不给对方任何废话的机会。

他巨大的石爪，带着万钧之势，狠狠地抓向那只巨大的眼睛！

“砰！”

石爪与眼球，悍然对撞。

没有能量爆炸，没有光芒四射。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两座大山在虚空中摩擦的……“嘎吱”声。

苏阳能感觉到，他的爪子，抓碎了某种坚韧的、类似于薄膜的东西。

一股冰冷、粘稠、充满了无尽恶意的……“液体”，从那眼球中，流淌了出来。

那液体，一接触到这片白色的空间，就立刻凝固，变成了无数个……新的、更小的“眼睛”。

“分身？”苏阳心中一凛。

“吼——！”

那些小眼睛，发出尖锐的嘶鸣，如同潮水般，涌向苏阳。

苏阳挥舞着石质的翅膀，疯狂地拍打着，将那些小眼睛，一只只地拍碎。

但小眼睛太多了，它们像苍蝇一样，前仆后继，死死地缠住了苏阳。

“嗡——”

就在这时，苏阳胸口的那个“核心”，再次亮了起来。

零的声音，在苏阳那石质的头颅中，响起：“苏阳！不能硬拼！

它的本体不在这里！

这只是它的一个‘投影’！打碎那只眼睛，我们就输了！

我们要……穿过它！”

“穿过它？”

苏阳一边疯狂地撕扯着那些小眼睛，一边在意识中怒吼，“怎么穿？！”

“用‘白色’！用它的力量！把自己……变成它的一部分！”

零的声音，急促而疯狂，“就像你刚才变成石像鬼一样！但要更彻底！变成……‘虚无’！”

“虚无……”

苏阳看着那些涌上来的小眼睛，看着那只巨大的、正在不断流出恶意的眼球。

他明白了。

他不再抵抗，不再撕扯。

他松开了爪子，松开了翅膀，松开了……所有的防御。

他让自己，彻底地……“敞开”。

“嗡——”

那些小眼睛，瞬间涌入了苏阳那石质的身体。

“滋啦——！”

剧烈的痛苦，再次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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