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颁奖前夜

颁奖典礼前。

老张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里的电话就没断过，不停地跟熟悉的人打探消息。

李安平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德文杂志。

但他已经盯着同一页看了整整二十分钟。

“妈的，这帮洋鬼子是在玩火。”

老张挂断电话，手机被他重重地拍在桌上。

“李导，内幕消息确实了。”

“评审团那边吵翻了天。”

“霍夫曼主席虽然力挺咱们，但资方的压力太大。”

“据说好莱坞那边这次是下了死命令，必须保《星际救援》。”

“资方觉得，把影帝给一个二十多岁的中国年轻人，会显得电影节不够稳重，甚至会得罪北美市场。”

李安平放下了那本根本没看进去的杂志，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意料之中。”

“这里毕竟是柏林，是人家的主场。”

“资本这东西，没有国界，只有利益。”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在焦躁，除了陈明。

他一个人待在阳台上，正不紧不慢地擦拭着锉刀。

老张又挂断一个电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到阳台。

“我的陈大少爷，你倒是真坐得住。”

他看着气定神闲的陈明，急得直跺脚。

“我刚托人打听到了，这届的最佳男演员，争得头都快打破了。”

“那个好莱坞来的亚瑟·斯特林，呼声最高。他那部片子背后的资方是华尔街的巨鳄，这几天在柏林办了好几场派对，把评委们挨个请了个遍，这不明摆着是冲着奖来的吗？”

“咱们这片子，除了口碑好，啥背景都没有。人家那是飞机大炮，咱们这就是小米加步枪，怎么跟人斗啊。要是真输在这些盘外招上，我……我真替你憋屈。”

“张哥，坐会儿吧，转得我都眼晕了。”

陈明指了指旁边的藤椅，顺手给老张倒了一杯茶。

“我也想拿那个奖。”

“那是对《匠心》的认可，也是对大家这几个月心血的回报。谁不想赢呢？”

老张愣了一下，接过茶杯：“那你还……”

“可是张哥，就像修表一样。”

“当最后一个零件归位，当表盖合上的那一刻，作为修表师，我的工作就已经结束了。”

“至于它能走多准，能走多久，会不会被买家喜欢，那已经不是现在的我能控制的事情了。”

他重新拿起锉刀，继续擦拭起来。

“我在镜头前已经尽了全力，在博物馆里也尽了全力。如果这还不够，那就是命。”

“既然改变不了结果，不如把心静一静。”

陈明抬起头，对着老张笑了笑。

“再说了，咱们要是现在就乱了阵脚，那一会儿让人家看见咱们一脸败相，岂不是还没开奖就先输了一阵？”

听着这话，老张心里的火气不知怎么就消了下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年轻人，突然觉得有些惭愧。

是啊，正主都稳得住，自己这个当副导演的，怎么反而沉不住气了？

“你小子……”

老张长叹了一口气，一口气把茶喝干，起身狠狠地搓了把脸。

“行，听你的。听天由命。”

“不管能不能拿奖，咱腰杆子得挺直了！不能给咱中国人丢份儿。”

陈明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工具上。

片刻后，郭涛端着两个杯子，拿着一瓶威士忌走了过来。

他在陈明旁边的藤椅上坐下，给两个杯子都倒上了酒，将其中一杯推到陈明面前。

“我第一次来柏林的时候，比他们还紧张。”

郭涛没有看陈明，只是望着远处的灯火，仿佛在回忆自己的过去。

“那年我带着作品来，感觉自己天下无敌，觉得那只熊，非我莫属。”

他自嘲地笑了笑，抿了一口酒。

“结果呢？颗粒无收。”

“那时候我才明白，这地方不光是电影的圣殿，更是资本的斗兽场。艺术有时候，也得给美金让路。”

郭涛转过头，看向陈明。

“所以对拿奖这事儿，我已经不抱什么指望了。”

“可我还是希望你能拿到。”

“不是为了争那口气，也不是为了那点名利。”

“而是想让这帮眼高于顶的洋人看看，咱们也能拍出有筋骨，有分量的电影。让他们看看，咱们的演员不比他们差。”

陈明放下了手中的工具，端起了酒杯。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

“郭老师，在故宫修复中心的时候，王师父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东西修好了，它就能继续走下去，把时间的声音带给更多的人。”

陈明抬起头和郭涛碰了一下杯。

“能让全世界的观众，通过《匠心》听到我们东方匠人心里那点嘀嗒声，我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至于那只熊……”

他笑了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就当是锦上添花吧。”

郭涛看着他，也笑了。

两人在阳台上对饮，谁也没有再提奖项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陈明起身准备回房换衣服。

刚打开房门，就看到一个人影正走过来。

是亚瑟·斯特林。

那个被老张称为最大对手的好莱坞老牌影帝。

对方也看到了他，四目相对，他走上前来，低声说道。

“我看了你在网上修复那座八音盒的视频。”

“很精彩。”

“那双手，不像是一个演员，更像一个真正的艺术家。”

“您过奖了，亚瑟先生。”

“我看过您的《活泼的羊羔》，那是教科书级别的表演。”

“无论今晚的结果如何。”

“年轻人。”

“你已经赢得了我的尊重。”

“在如今这个时代，还能看到有人愿意花时间去打磨一样东西。”

“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说完，他对着陈明，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陈明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若有所思。

……

距离颁奖典礼开始，还剩最后一个小时。

国内，网络世界掀起了一股妖风。

几个知名打假博主，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布了针对陈明的实锤视频。

#陈明柏林演讲造假#

#所谓修复神迹的真相#

下一秒，这些视频被上百个营销号和水军账号在同一时间转发。

#陈明滚出娱乐圈#的词条，再一次被黑粉们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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