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七话：跨时光磨灭真仙，真仙难杀？

天幕中。
那混沌海的景象，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
是一条……河。
一条横贯在混沌海上空，无始无终、无声奔流的……长河。
河水非水，是光阴的具象。
每一滴“水”，都是一个刹那。
每一朵“浪”，都是一段历史。
每一道“波纹”，都是一个可能性的分支。
“河？”
“天空怎么有条河？”
“真仙之上，不是该表现出玄州带来的震撼吗？怎么来条河？”
诸天生灵从“捏宇宙为簪”的震撼中刚回过神，此刻皆露出不解。
他们要看真仙以上的威能，要看更高境界的风景。
不是来看一条河的。
这是不理解这条河的生灵所发出的观感。
“快看！”
“那河里有东西！”
突然，有人惊呼。
只见那光阴长河的某一段“水面”下。
光影闪烁，隐约可见一道白衣身影，正在仓皇逃窜。
镜头拉近——
正是先前那位捏宇宙为簪的白衣女仙，白灵。
此刻，她再无之前的从容优雅，发髻散乱，白衣染血，脸上写满惊恐与绝望。
她在逃。
拼命地逃。
仿佛身后有什么大恐怖，在追逐着她。
“那是……白灵？”
“她不是真仙吗？怎么在逃？”
“谁能追杀一位真仙？”
疑问如潮水般涌起。
镜头随着白灵的逃亡轨迹，猛地拉升——跃出这段“河面”。
呈现在诸天眼前的。
不再是无边混沌海，而是一片……浩瀚到难以想象的大界！
天穹高远。
悬挂着一轮轮大日——细看之下，那哪里是大日？
分明是一方方内蕴星河、星云、宇宙的微型世界。
如同灯笼般，被无形的规则丝线串联，悬浮在天幕之上。
大地无垠，山脉如龙脊起伏，高耸处刺破云端，峰顶有混沌气环绕的宫殿群落，神光万万丈。
林木参天，叶片如垂天之云，脉络间流淌着大道符文，呼吸间吞吐着星辰混沌精气。
这是一方超越了“宇宙”概念的天地。
“是真仙乃至更高存在，”栖居的“上界”？”
“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天外之天？界上之界？”
“那些‘灯笼’……里面都是宇宙？”
“好大的宇宙啊，比那些气泡世界更大，更恐怖！”
认知。
再次被粗暴地拓宽。
原来，真仙，并非终点，他们也有“家”，也有……纷争。
画面中。
白灵化作一道流光，疯狂穿梭在这浩瀚山河之间，每一次闪烁，都跨越亿万万里，撕开层层时空。
而她的身躯黯淡无光，几乎透明。
显然，其肉身早已破碎。
是用神魂在跳跃，速度之快，要跨越光阴逃窜。
但——
“白灵。”
一道淡漠、威严，仿佛源自万古之前的声音，响彻这方天地。
声音不大。
却让奔逃的白灵，身形猛地一滞，脸上血色尽褪。
她前方，隔着无穷山川、无尽星河、数重悬挂的“宇宙灯笼”。
一道周身笼罩在神圣光辉中的伟岸身影，缓缓浮现。
他立于高天。
身姿挺拔如撑天神岳，面容模糊在无尽道韵之后，唯有一双眸子。
如亘古燃烧的星辰，冰冷地注视着白灵。
头顶。
两个古朴、威严，令诸天灵魂颤栗的道纹，缓缓旋转：『玄仙』
“玄仙！！”
“这就是……玄仙？！”
“比真仙更高的存在！”
惊呼声，在诸天万界炸开，“能杀的这个白衣女子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当真恐怖！”
“这就是玄仙吗？”
“这个修行体系太不讲道理了，想越境而战，根本不可能做到？”
“差距，宛如星河！”
天幕里，再度发出声音。
“你灭我下位面剑仙道统，更杀我下界历练的子嗣。”
玄仙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天道律令。
震得周围悬挂的“宇宙灯笼”微微摇晃。
“今日。”
他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晶莹如玉，掌纹间，有宇宙生灭、文明轮回的景象流淌。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只是隔着无穷距离，对着白灵，轻轻一握。
“本座便要将你念头磨灭，彻地化道于此，以慰我儿在天之灵。”
“不——！！！”
白灵尖叫。
真仙之力全开，周身爆发出足以照亮一方方大宇宙的璀璨仙光。
无数保命秘宝、遁术神通、时空符箓齐齐炸开。
她想逃。
想撕开空间，想跳入光阴长河，想遁入任何可能存在缝隙的维度。
但——
没用。
那只手，看似缓慢，却无视了所有距离、所有维度、所有神通。
仿佛“抓住白灵”这个结果，在玄仙出手的刹那，就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噗。”
一声轻响。
白灵周身所有仙光、法宝、神通，如同阳光下脆弱的泡沫，无声湮灭。
她被那只晶莹手掌。
牢牢握在了掌心。
如同巨人，握住了一只挣扎的萤火虫。
“在本座面前，还想逃？”
那个玄州语气冷漠，带着一丝俯瞰蝼蚁的讥诮。
他低头。
看了一眼掌中满脸绝望、仙躯开始崩溃的白灵。
又抬头，目光穿透层层世界壁垒，望向了……混沌海的方向。
“既然你在此地杀我后辈。”
他一步踏出。
脚下光阴倒流，空间折叠。
下一瞬。
已然带着白灵，出现在了先前那片混沌海上空。
出现在了先前白灵捏宇宙为簪的那片区域。
“那便葬于此吧。”
“一位真仙的本源与道痕，足以告慰我儿化道之憾。”
说罢。
他五指，轻轻合拢。
“寂流风，你——！”白灵的尖叫戛然而止。
仙躯、神魂、真灵、乃至她存在于这方时空的一切痕迹，都在那轻轻一捏之下——
寸寸碎裂，化为最纯净的、闪烁着大道哀鸣的光点。
然后。
光点也熄灭了。
归于永恒的“无”。
真仙白灵。
陨落。
“死了？”
“真仙……就这么死了？”
“被玄仙……像捏虫子一样捏死了？”
诸天万界生灵，刹那一片死寂。
刚刚建立起的“真仙不死不灭”的认知，在这一捏之下，再次崩塌。
原来。
在更高存在面前，所谓“念在人在”，也不过是个……笑话。
强如真仙。
也可以是蝼蚁！
然而。
那玄仙脸上，并无多少快意。
他松开手。
任由掌心那最后一丝属于白灵的“存在气息”消散。
目光。
再度投向了那条横亘在混沌海上空的——长河。
“他要干什么？杀了真仙还不解气？”诸天万界发来疑惑声。
“莫非，真仙还没死？”
“我就说嘛，那等恐怖存在，怎么可能轻易会死！”
“天呐，快看那条河！”
天幕中。
那玄仙冷哼一声。
“哼！果然留有后手。”话音未落。
天幕拉近。
只见那长河中，白灵陨落的那段“水面”之下，一点微弱的、属于白灵的“印记”。
如同沉入水底的残烛，倔强地亮了一下。
随即。
顺着长河上游的方向，急速黯淡、远去。
“竟是将真仙念头，散布于光阴各处。”
玄仙自语，声音冰冷。
“斩灭此时空的你，不过是斩灭一具‘现在身’。”
“你的师尊‘青缈仙尊’，早在你初成真仙时，便将你的无数念头、分身、因果线，寄存在不同的时间节点。”
“只要有一个念头不灭，感知到‘现在身’消亡，你那位师尊，便能将你从过去的某个时间点‘接引’回来，于此世复活。”
“好算计。”
他眼中寒光一闪。
“但，本座要杀的人。即便逃到光阴尽头，也无用。”
说罢。
他便一步踏出。
直接迈入了那条奔流不息的长河之中！
“他……他进河里了！”
“他去河里干嘛？真仙难道真没死？都这样了，还能活不成？”有不解时空长河的生灵自然一头雾水。
理解者。
则是骇然瞪目。
“那是时间长河！他竟能真身逆流而上！”
“不可能，如果真身可以逆流时空，那我的亲人？”
顿时间，诸天炸锅。
“他要干什么？追杀白灵留在过去时间节点的念头？”有高等大世界强者蹙眉，这是不死不休啊。
此等行为，定会引来大恐怖，大阻隔。
根本无法走通。
时间长河太过浩瀚，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无穷变数世界。
也有无穷无尽的强者，他们，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同一时代还好，会给几分薄面。
但不同时代？？？
“看下去！”
“搅乱时间者，终将被时间束缚！”
“此人，已歉下大因果，离死不远！”
帝霸大世界。
葬仙禁区内。
传来苍老声，且叹息摇头，“此人，当真莽撞！”
李七夜不语。
静静望天，他也多次遨游时光长河，也去过天地初开尽头，也遇到过很多阻击。
最终，还是在那尽头留下『烙印』。
更进一步。
而这些种种，无一例外。
没人能让他止步时间长河。
这天幕中人，显然还没那个实力。
毕竟。
仙道体系十四境，还有两境。
“本事不大，口气倒是很大！”李七夜最终，给予这么一句。
…………
天幕中。
浪花回流，海浪滔天。
一片又片世界宇宙重组又新生，反反复复。
玄仙逆流时间长河而上。
不一会，先前白衣女子白灵出现的时间段浮现，正握着那颗微型宇宙。
再接着。
女子忽然出现在此地，惊讶看向那方微型宇宙。
“哼！”光辉身躯冷哼一声，抬掌就按死此方世界的白灵。
继续逆流时间长河而上。
一步步踏上更远更急的过去。
再后退。
天幕中竟是分屏出现了无极魔尊与道苍天大战的身影。
再接着。
是无极魔尊渡劫。
一幕幕时光长河之中的镜头浮现在天幕之中，被天幕分屏特写。
直接就是看呆了诸天万界。
“那居然是……时间长河。”
“竟有人可以逆流时空，改变过去，斩杀敌人？”
“这怎么可能？修炼到此等层度，违背规则秩序，这到底是什么恐怖存在？”
“这就是玄仙？玄之又玄？”
诸天生灵在消化脑洞，万界都陷入深层次头脑风暴。
遮天。
荒古禁区。
一道眸光刹那睁开，刹那洞穿九天十地，沿途所过，星辰崩灭，万道成空。
这道目光直直探向天幕高天所在。
整个北斗，都在颤抖。
“天呐，荒古禁区这是要提前开启黑暗大动乱不成？”
“是那片古老神秘所在，万古岁月以来，不曾出手，现在是熬不住了吗？”
“逃！逃到宇宙边荒，躲进洞天福地，避过动乱大劫，此生也不要出世！”
一时间。
整个北斗乃至周边星域陷入爆乱。
只是这些人刚刚踏入跨星域传送阵，北斗便已停止颤抖。
天地间。
只留下一声道音响起。
“路，是对的！”
道音过后，北斗便再度陷入沉寂。
………
另一处地方。
“时间长河太远，还是源最实在。”某个坊市中，又大干一场劫富济贫的叶黑子刚刚准备风紧扯呼，便猛然顿住，随即苦笑一声，“此方世界好生恐怖，强者动不动就要崩星灭世，活着，真难！”
“谁说不是！”
一旁，跟他差不多大的大黑狗摇着尾巴点着脑袋，“快走，有人追上来了。”
随后，自己先启动阵纹消失了。
叶黑懵逼：“…………”
我还没上车啊？？？
…………
天幕里。
那道光影身躯碾碎一个个时间段上白灵的痕迹。
任何一丝念头，气血、分身，都被他碾碎成渣。
“哪怕你蛰伏到十万年前，还是百万年、千万年前，本座都要将你磨灭！彻地化道，以慰我儿在天之灵！”
光影不依不挠。
强行逆流时空而上。
一瞬间，时间长河动荡，掀起滔天巨浪。
时间长河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无数大世界虚影浮现，也有一道道身影略过。
光影略过一个个时间长河大界，大手毫不犹豫按下。
“轰隆隆…”
时空长河在紊乱，有生灵在大灭绝。
“当真狡猾！”光影冷哼。
这每个时间段的白灵都不一样。
有时是一颗草，有时是头羊，有时又是一粒沙……但无一例外，都被光影锁定，一一磨灭。
但，也太多了。
“真仙不死不灭，原来如此！”诸天万界生灵见此一幕，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玩？
“这就是真仙？”
“若是这样，仙怕是很难杀死啊！”诸天带起疑惑之声，也有声音响起，“再难杀死，总有被磨灭那一刻！”
这说法一出。
自然有反驳的。
“肤浅，时间最是难测，这位玄仙逆流时空长河，怕是寸步难行！”
“为何？”有人不解询问。
“你来到我的世界，你敢杀我的人？”回答者只是这般言语。
那人便闭口不言。
………
…………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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