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忽悠

办好了结婚证，林强把糖和烟又散了一圈，这才领着秦淮茹从军管会出来，朝家里走去。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林强发现秦淮茹脚步慢了下来，眼睛一直往路边一个卖农具的老汉那儿瞟。那老汉摊子上摆着锄头、铁锹、镰刀，还有几把编得挺结实的柳条筐。秦淮茹看了好几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强扭头问她：“怎么，淮茹，你想买点什么？”

“我……我想买个锄头。”秦淮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

“买锄头？你买锄头干什么？刨地啊？”林强差点笑出来。

“嗯。”秦淮茹认真地点点头，“我看家里院里那块空地还挺大的。空着怪可惜的，我想种点菜。我在乡下的时候，种的菜长得可好了。白菜、萝卜、豆角，什么都种过。这样家里以后就不用花钱买菜了，能省不少。”

林强本来想劝她几句，什么城里买菜也方便、不用那么辛苦之类的。但话到嘴边，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珠子一转，改了口：“那就买一把吧。挑个结实点的。”

“好。”秦淮茹高兴地应了一声，走到摊子前蹲下，挑拣起来。

她挑得很仔细，拿起一把锄头，用手指试了试刃口，又掂了掂分量，最后挑了一把木柄光滑、铁板厚实的。她还跟老汉还了半天的价，从一块五砍到一块二，最后老汉摆着手说“姑娘你太会砍了”，她才满意地付了钱。

林强在旁边看得直乐，心说这媳妇娶得值，还没进门就会省钱了。

回到四合院，刚进前院，就看见三大爷阎埠贵和傻柱、许大茂、刘光齐、贾东旭几个人在前院的墙根下聊天。三大爷摇着把破蒲扇，正给几个小的讲他当年怎么用一分钱过一天的光辉事迹。

林强拉着秦淮茹凑过去，先发了一圈烟，又掏出一把水果糖挨个分：“今天我和淮茹领证了，大家吃点喜糖，沾沾喜气。”

“哟，小林，效率够高的啊。”三大爷接过烟和糖，眼睛在他和秦淮茹身上转了一圈，“今天才相亲，这结婚证都领上了？你这速度，比自行车跑得还快。”

“那是。”林强笑着点头，“这年头好媳妇就是要速度快。手快有，手慢无嘛。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三大爷？”

“那是，那是。”三大爷捋了捋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子，“这姑娘一看就是个贤惠的。以后你可享福了。”

“等等。”三大爷忽然注意到秦淮茹手里拎着把锄头，满脸奇怪，“你们小两口去领证，怎么还拿了把锄头？这是姑娘家那边的习俗？我听说有些地方结婚要带农具，寓意勤快，是不是这个意思？”

林强心里一乐，心想三大爷你算是问到点子上了。他故作神秘地朝四周看了看，然后对秦淮茹说：“淮茹，你先回家去，把东西放下，跟我娘说一声我晚点回。我跟三大爷还有院里几个兄弟聊会儿天。”

“好。”秦淮茹很听话地点点头，拎着锄头往中院走了。

直到看见秦淮茹的身影拐进了中院，林强才转回头，一脸谨慎地压低嗓门：“三大爷，这事我可只跟您说，您可千万别告诉别人。这要是传出去，咱这院子非闹翻天不可。”

阎埠贵一看他这神神秘秘的架势，兴趣立刻被吊了起来，连蒲扇都停了：“放心，你三大爷这张嘴，四九城找不出第二张严实的。快说，什么事？”

傻柱几个人本来还沉浸在林强领证的震惊中没缓过神，这会儿听他话里有话，也顾不上嫉妒了，纷纷凑了过来：“什么事什么事？也说给我们听听！”

“那行吧。”林强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谁让咱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呢。我告诉你们，这事你们可得烂在肚子里，谁要是说出去………。”

“行行行，快说！谁说出去了，我们哥几个打死他！”傻柱急得抓耳挠腮。

林强又朝左右看了看，这才用极低的声音说：“前段时间，什刹海那边羊房胡同有个四合院，有人修房子，往下挖地基的时候，挖到了一箱子大黄鱼，一百多根呢！”

“什么？！”几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三大爷的眼珠子都快从眼镜片后面蹦出来了。

“一百多根？我的天！”许大茂张大了嘴，“那得值多少钱啊？”

“我听人说了，那个院子还没咱们这个院子大呢，才是个三进院。”林强故意叹了口气，“三大爷，咱们这个院子以前不是三进吧？”

“当然不是！”三大爷来了精神，脑袋往前一凑，“咱们这个院子，前清的时候可是个五进的大宅院。那时候住的是一品大员，家里有马车，有家丁，了不得。后来打仗，炮弹把最后两进院子给炸平了，一直没人修，才变成现在这个三进的样子。”

“所以啊。”林强拍了拍秦淮茹刚买的那把锄头的位置，压低声音，“我这不是买把锄头嘛。晚上准备在家挖挖看，说不定也能挖出点什么来呢。您想啊，一品大员家里，能没点东西埋在地底下？”

“对啊！”几个人眼睛齐刷刷地亮了，“万一有呢！”

“兄弟们，我家里炖着汤，我先回去退个火。”许大茂第一个反应过来，嘴上说的是关火，脚却是往院门口的方向迈。看那架势，是准备去买把称手的工具。

“我得去我师父家接雨水，先走了。”傻柱这会儿也不傻了，扔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就往外跑。

其他几个人看傻柱和许大茂都跑了，连借口都懒得找，直接拔腿就往院门口冲。贾东旭跑得最快，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挖到金子以后是先去买自行车还是先给家里换套新家具了。

三大爷倒是老神在在，坐在原地没动。他家有现成的锄头，就是他平时在后院种花用的那把，小是小了点，但胜在趁手。他这会儿满脑子都在盘算：晚上从哪儿先下手？前院的老槐树底下？不对，树根多，不好挖。中院的石墩子旁边？也不对，那地儿人来人往。得找个既隐蔽又有讲究的地方……

“三大爷，那什么，我先回去了啊。晚上我再来给您补发喜糖。”林强跟阎埠贵招呼了一声。

三大爷心里有事，哪有心思管什么喜糖不喜糖的，只“嗯嗯”了两声，眼睛已经开始往院子里四处打量了。

林强迈着轻快的步子回了东跨院。今天晚上，这九十五号院里，估计没几个人能睡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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