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星灵树的由来与希莉娅的身世

希莉娅曾经做过一个向蔚蓝色星球坠落的梦。

    那是她弱小的时候，刚刚来到葬神之地，寻找命运女神的馈赠，受到古战场与神界的影响，做了一个噩梦。

    她已经忘了那个梦。

    但是现在，那个梦再次被唤起，刻入她的灵魂之中。

    无尽的恐惧与拒绝让她想要停下坠落。

    然而，无形的大手却将她牢牢锁住，就像普通人面对引力一样，无法抵抗，只能任由自己快速接近大地。

    噩梦情形再现，她化作一团火焰，变成流星。

    只不过，做梦时，在撞击大地时就被吓醒过来，而现在，她没有『醒』。

    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狠狠砸中大地，可怕的能量冲击将周围的一切轰碎，所有的山峰被夷为平地，随著冲击掀起数千米高的岩浪，冲向四面八方。

    希莉娅能『看』到，周围数百公里半径内所有的山峰悉数化作平原，掀起的岩浪洒向整个世界。

    周围数千公里的一切全部被摧毁，所有的动植物，一切的一切全部被掩埋。

    希莉娅想要起身，却惊恐地发现自己还在坠落。

    大地彷佛变成液体，无法承载她的重量，让她只能继续坠落，一直到地心深处才停下来。

    如液体的地心，也在她停下后迅速『凝固』，变成无法击破的地核，一条条纹路在地核上蔓延，渐渐束缚她的身体。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飘了出来，穿过地心，慢慢来到地面，从地面冒头。

    她能够看到地面的一切了。

    周围已经重新长出郁郁葱葱的树木，动物再一次出现在这片受灾核心。

    她发现她动不了。

    她看不到自己的身体，只能看到周围的一切，她的视线还在拔高。

    一直到——

    超过所有树木，超过云层。

    她终于明白了是什么。

    她变成了星灵树。

    或者说，她看到了星灵树的过往，星灵树的诞生。  

    一颗来自星空的种子被这颗星球捕获，掀起一场可怕灾难同时，给这个世界带来了魔法与奇迹。

    但是，这颗「种子」并非自愿闯进来。

    那股无法挣脱的力量……

    「是歌亚。」

    希莉娅脱口而出。

    当她理解一切的时候，她的视角已经从第一人称重新变成第三人称去俯视星灵树。

    她明白了一切。

    不知道多少年前，星灵树的本体在星空游荡，靠近这颗星球的时候，被星球上的星神歌亚捕获，将其封印在地心之中，并借此诞生星灵树，给这个世界带来超凡力量，由此开启登神长阶。

    而星神歌亚，是这颗星球诞生的星神。

    「原来如此，歌亚说这是她的世界，是这个意思。」罗斯的声音在希莉娅耳边响起。

    希莉娅惊喜转头，便看到罗斯的投影在她旁边凝聚。

    「罗斯先生！」

    罗斯微微一笑：「倒是没想到我居然能闯进星灵树的记忆，星灵树好像没有拒绝我进来呢。」

    希莉娅下意识便是心中一紧，神色出现细微变化。

    罗斯好笑道：「到现在，你还没反应过来你跟星灵树的关系吗？」

    「啊？什么关系？」希莉娅傻了，「星灵树是我的妈妈吗？」

    「……某种意义上也没错，但其实，更应该说，你是星灵树灵魂的转生。」

    「转生？」希莉娅眨了眨眼。

    「我也只是推测，继续看下去吧，一切都会有答案的。」

    「好。」

    这个世界属于星灵树演化的记忆世界，在记忆播放完之前不会消失，除非主动退出。

    罗斯和希莉娅自然不会退出。

    他们对星灵树的一切都很好奇，这个记忆世界，也关系著希莉娅的登神试炼结果。

    目前已知，星灵树疑似在星空旅行的星神，被星神歌亚捕获，扔进星落地心，让祂成为星落一切力量的源泉，诞生登神长阶的力量体系。

    可惜希莉娅之前没注意，也没办法看到星灵树的本体，不知道星灵树的本体是一颗种子还是一个人。

    当然了，作为能在星空中旅行的生命，星灵树想变幻成人应该挺容易的。

    就像歌亚，应该也不是人，但祂也能变成人形。

    罗斯捕获的歌亚投影就是一个女性形象，或许也是祂一直以来示人的形象。

    星灵树的记忆像是快进成千上万倍，当祂成长到遮天蔽日后，树的脚下开始聚集大量的聚落。

    除了人类、精灵、兽人等常见种族外，还有巨人、巨龙等等传说中的种族。

    大量族群因为靠近星灵树，逐渐觉醒魔法。

    那些初代术师，使用著威力脆弱的魔法，参与到各个种族的争端，从被人耻笑不如刀盾，逐渐成为纷争的主力，种族的掌权者。

    这期间，自然也发生了许多事——术师仗著超凡力量不把普通人放在眼里，滥杀无辜，引发大量悲剧。

    也有怜悯世人的术师与他们爆发冲突，将星灵树周围夷为平地。

    随后，污染力量爆发，聚集在星灵树周围，所有种族被迫迁移。

    再然后，随著术师逐渐变强，一部分侥幸获得星灵树花朵、掌握权能力量的术师走完登神长阶，他们自称为神。

    罗斯在里面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第一个自称为神的人，却是——

    歌亚。

    祂化身一个美丽的女子，行走世间，击败大量自负的术师，自称为第一个神明。

    随著各个初代神出现，祂悄然离开，不再干涉。

    此后便是罗斯所熟悉的历史。初代神不吃牛肉，引发众生渴望获得保护，使得一部分术师与初代神发现了信仰之力，将之与权能力量结合，凝聚神格，一举将初代神扫进历史垃圾堆。

    之后就是信仰争夺，引发的争端。

    每一次神战，都让世界生灵涂炭，一直到克拉克斯以半神之躯，击败神王，成为新任神王，命令众神与他前往「神域」。

    也就是现在的神陨大陆。

    众神的纷争在神域延续，此后便是星灵树降下腥红之花，罗斯降临，最后，烧毁星灵树，开启千年前的神战。

    希莉娅从燃烧的星灵树上感受到了解脱与放松。

    少女看向罗斯，情不自禁开口：「谢谢。」

    「嗯？」罗斯挑眉。

    「没、没什么。」希莉娅目光漂移。

    本以为记忆世界到此结束，但希莉娅发现记忆并未结束。

    焚烧殆尽的星灵树让世界变得朦胧，就像陷入昏迷，无法感知世界。

    一直到新生星灵树诞生。

    随后，希莉娅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望向大地。

    「祂的灵魂……好像消散了。」希莉娅喃喃道。

    「嗯。」罗斯点头。

    世界再次朦胧，当再次清晰，他们便看到从星灵禁地出来的温妮莎抱起一个婴儿，慢慢走向远方。

    回忆世界慢慢化作虚无，代表著回忆结束。

    希莉娅神色复杂。

    罗斯猜测的没错，希莉娅确实是星灵树本体的灵魂转生。

    被置于地心的『种子』在漫长的岁月里逐渐消散，作为其延伸存在的星灵树，经历『浴火重生』之后，透过冥界，将消散的灵魂凝聚成新生婴儿，以此来摆脱星神歌亚的束缚。

    希莉娅是星灵树，但也不是星灵树。

    就像海拉说的那样，转生的灵魂已经属于全新个体，哪怕得到前世的记忆，也不再是同一个人。

    希莉娅就是希莉娅，就算她曾经是星神，现在也只是希莉娅。

    星灵树展示的记忆，也没有告诉希莉娅祂曾经的名字。

    当希莉娅重新睁开眼睛，星灵树的记忆已经变成古老的尘封记忆，葬在她的脑海深处。

    她获得了星灵树的全部力量，实力快速攀升，已经超过了一般的主神，达到了星神的程度。

    「还不够……」

    少女呢喃一声。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登神试炼还没结束。

    这是星灵树留给自己的试炼。

    她还没有全部完成。

    在她的视线中，由贝诺维娅等人与十一个主神衍生的世界还在执行。

    宙丁也并未死去，他还在挣扎。

    大量雷光依旧从大地涌现，企图突破希莉娅的金色大网去获取星灵树的力量。

    但现在，希莉娅感觉自己从未如此强大过。

    宙丁的力量在她面前，也有点不够看了呢。

    原本可以直击灵魂的雷霆，如今也跟挠痒痒差不多。

    「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希莉娅轻轻抬手，所有金色光点如同受到召唤一样，直接向她的身体汇聚。

    而她也收回了金色大网，任由雷霆击碎天空。

    希莉娅俯视地上的宙丁，「感谢你的配合，宙丁阁下，接下来，还请配合我进行最后的试炼。」

    说著，不等宙丁说话，希莉娅便挥挥手，星灵树最后的枝条浮现，演化出最后的世界，第十二个世界。

    「成为登神试炼的boss，被我击杀，助我完成登神试炼，就是你的宿命，宙丁阁下。」希莉娅开口。

    宙丁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意气风发。

    他失魂落魄，宛如路边的乞丐，浑浑噩噩地站在原地。

    希莉娅眉头微皱，刚好行动，大地之下突然浮现一股奇异的力量，如同一只大手，将宙丁抓住，将其扯入大地之下。

    希莉娅冲到近前，却已经感受不到宙丁的气息。

    「歌亚出手了。」罗斯的声音传入希莉娅的脑海。

    希莉娅沉默。

    歌亚的实力，很强。

    获取星灵树力量之前她还没什么概念，但现在，她发现就算获得全盛时期、星神状态星灵树的力量，也没有丝毫胜算。

    怪不得当初星灵树的本体无法反抗，只能被迫成为超凡之基。

    「不用担心，好好完成你的试炼。」

    罗斯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现在的力量如同浮萍，没有完全属于你。」

    「好的。」希莉娅用力点头。

    因为宙丁的消失，这个世界并未破碎。

    希莉娅左右看了看，便冲入天际，直接穿过世界来到外面。

    十二个星灵树临时搭建的世界如同泡泡一样呈现在希莉娅面前，除了她刚刚跳出来的那个世界，其他世界都有战斗的痕迹。

    这些世界并未排序，十分杂乱。

    希莉娅心念一动，所有世界泡便按照当初命运女神弄出来的那样，迅速排列成一个圆环。

    一种奇妙的感觉传入希莉娅的感知之中。

    她望向她离开的那个，空无一物的世界，陷入沉思。

    「应该，怎么收取这些世界，完成最后的试炼呢？」

    希莉娅其实很好奇，当初命运女神为何会将倒影世界弄成那个样子，弄成十二个可以回圈的世界。

    这么做是否有什么意义。

    只可惜她没有询问。

    得知命运女神就是罗莎琳娜，再加上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让她也没功夫去询问这个看起来无关紧要的事。

    这些年遇到的事太多了。

    好在，命运女神薇尔兰蒂丝现在就在其中一个世界。

    还是因为她，才让希莉娅做出决定，让每个人应对一个主神，从而演化出那么多世界。

    一开始她也不清楚这么做有什么用，只是觉得这样做刚好可以避免接下来的战斗让他们死去。

    现在来看，十二这个数字，将影响她最终的试炼结果。

    「是否像之前我做的那样，将十二个世界泡归一，就可以完成最后的试炼呢？」

    希莉娅这样想著，找到命运女神所在的世界泡，沉入其中。

    此刻，世界之中，命运女神正与风神泽诺托斯在一个随便创造出来的亭子里闲聊。

    希莉娅到来的时候，听到他们正在谈起命运。

    「……你才是真正通晓命运之人，风的力量，对你来说太微弱了。」

    「别这么说，我也只是凭经验做事而已，我感觉罗斯更强，所以选择了他，说不定罗斯败在歌亚手中，我也被清算呢。」

    「不如你来当命运男神吧。」

    「哈哈，薇尔兰蒂丝小姐也太抬举我了，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无忧无虑的吟游诗人，担不起命运这个称呼。」

    命运女神刚要说话，余光看到了希莉娅，便停了下来，望向她。

    希莉娅慢慢走过来，来到亭子里，坐到两人旁边。

    「看起来两位是旧识呢，相处得很愉快啊。」

    「哎呀，被发现摸鱼了，看来我们不得不打一场了。」泽诺托斯叹了口气。

    「希莉娅小姐，神王他……」

    「他被歌亚带走了。」希莉娅随口回答，而后问道：「薇尔兰蒂丝阁下，当初你做的那个圆环世界，目的是什么？」

    薇尔兰蒂丝沉默下来。

    泽诺托斯彷佛变成了透明人，让人下意识忽略。

    良久，命运女神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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