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最后一晚

从当时几人之间对话来说，这名叫慕容瑶的女子应该是长时间都在服药治病。

        那为何身上闻不见半点药材味道，反而是女儿家的花香

        按理说，长时间喝药，或者处于一个有药材环境中的人，身上或多或少会有些药材气味儿

        慕容瑶故意让别人以为她生病装病不知怎的，总感觉慕容雨儿这个二姐，说话办事没那么简单，还是少接触为妙。

        脑中无意间划过这些想法，想到自己明天便回去了，就不再多想。

        回到房中时，见有个陌生女子在门口守着，看样子，是婢女模样打扮。

        婢女在见到白灵渊来了，上前说话。

        “公子，已得了大师兄吩咐准备好饭菜在厨房，请问公子什么时候上”

        白灵渊望了一眼身后已经饿得两眼昏的落北。

        “现在就上吧，多谢。”

        “公子不必言谢，奴婢这就让厨房端菜来。”

        婢女走时，抬头看见身后银男子的容貌，略微花痴多看了几眼，才羞红着脸颊走远。

        她见婢女花痴离开，再看向一脸懵逼的落北，看来这人长得好看，除了引来麻烦外，还真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正经想来，从种种迹象可以看得出，慕容家在江湖中的地位势力绝对非同一般。

        刚才慕容星带着自己去铸剑阁闲逛，而不去交代贺礼一事，应该也是怕打扰了慕容雨儿两父女相聚聊天。

        慕容星不在也好，省得耳边一直聒噪个不停了。

        片刻后，婢女把饭菜端到了房间中。

        白灵渊多留了个心眼靠近饭菜嗅了嗅，现没有异常，才没有阻止旁边银男子拿起碗筷吃饭。

        落北现在跟她吃饭，倒是变得乖巧了许多，不再鲁莽用手抓，多少还是学会了拿筷子慢慢吃饭。

        晚饭过后不久，转眼便到了暮色时辰。

        由于落北吃得太饱，白灵渊带着人走出房门穿过一处院子，来到一处高台木栏围着的草木园子边。

        她从高台往上方望，茂林从生连接着百姓住户。

        小片树林外可见山下依偎着大大小小的房屋建筑，河流船只，半个云州城的美景都收在眼底。

        橘色光芒洒满大地，更加显出云州城起落跌宕的繁荣昌盛。

        晚霞美景，在暖光的照耀下，仿佛能看清空气中弥漫的细小微尘。

        银男子跟在他身后，用手挡在眼前遮住夕阳的光芒，时不时出两声低叫。

        她转头看了看落北，看见男子的银色丝在暖色橘光下折射出银亮的光。

        便淡笑指着太阳，“这是天，那个落下的，是太阳。”

        银男子眼神清明，神色呆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眯眼看去，对于白灵渊的话思虑片刻，喉咙出嘶哑不容易分辨的声音。

        “天”

        “对，天，那个是太阳。”

        少年再次艰难出声，“太阳”

        见落北终于能说话，白灵渊面上带着淡笑。

        这些日子除了在生活上顺便教会他行为要规矩外，说话这方面，倒是少不了慕容雨儿二人的功劳。

        要不是一路上二人天天拌嘴，落北跟着耳濡目染听见，也不会那么快就对说话有了个概念。

        想到赶路过来的日子，有说有笑，白灵渊面上不觉露出淡笑。

        人活一世，亲人相伴，有那么几个挚友，没有过多忧愁，生活便足矣。

        正静享着这一片安静时，身后传来不知是何人的陌生气息。

        白灵渊瞬间冷了神色，斜眼转头看去，还以为是有人偷袭，此时看见的却是穿着锦衣华服的老者，慕容青山。

        目前是面上挂着笑意上前。

        “落兄弟的敏锐力果真不像是个凡夫俗子，倒像是会武的高手。”

        她见走过来的老者，不似在人前看到的那般和蔼，反而对她有着一种警惕心。

        便礼貌道，“慕容老爷这是那里话，在下刚才不过是随意转头看了看，并不知道有人来了。”

        慕容青山听言，目光深沉望了她一眼，显然不信。

        “不知落兄弟是那里人，是何门派”

        她不明白为何慕容青山会有此一问，但直觉告诉自己，应该不是随便问问那么简单。

        “在下是天启姑苏人氏，平民百姓，偶尔行医治病，不懂慕容老爷口中说的什么门派。”

        老者见了白灵渊说话间并无撒谎迹象，可想起慕容雨儿聊天时说过的话。

        复又看似随意说道，“落兄弟既懂些医术，我这慕容山庄因为铸剑练武的事，倒是经常有人受伤，不如你留下来，待在山庄中也好。”

        听了此话，白灵渊暗自猜测，难道慕容青山是要留她在此做慕容家的大夫。

        她会医术这件事，慕容青山这么快就知道了想来，是慕容雨儿在聊天时说出给山贼下毒一事。

        难怪有此一问，恐怕也是怕她是什么不正当地方派来的奸细，故意潜入慕容山庄有别的目的。

        只是不得不说，慕容青山想多了。

        “在下医术不精，恐怕不能胜任，况且家中还有亲人，还是要回去过平凡安生的日子。”

        慕容青山沉默半晌，微微点头，这般观察下，他也看出眼前男子确实不会武功。

        只是后面那个银男子，不知是常年练武还是别的什么缘故，身体强度看起来高于普通习武男子。

        这倒是让他觉得也不简单，随后，慕容青山似是想通了心中所想，心中只有一个疑虑。

        “嗯，也对，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不强留落兄弟了，只是不知落兄弟这身医术是跟谁学的”

        她早已想好了应付方法，看似坦诚道，“这个是我自己钻研医书，尝遍很多草药才习得一二，并无跟谁学。”

        老者见此番探话什么都没有问出，可以看出来眼前长相看似平凡，气度却不同寻常的男子，没有什么别的不好的想法。

        “是老朽多此一问了，还请落兄弟不要多心。”

        她正欲客气说话，便有穿着灰衣袍的弟子急匆匆赶来，把话打断。

        来人弟子匆匆禀报，“师父，不好了。”

        “何事”

        那弟子瞧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白灵渊与银男子，神色犹豫着要不要说。

        慕容青山也没有避讳白灵渊，只猜测道，“可是现了佛影教人的行踪”

        “正是，师父，在城中弟子现了一名魔教的爪牙，在抓获时让其逃了。”

        慕容青山沉默片刻，随即对着白灵渊客气说话。

        “老朽还有事，就不与落兄弟多说了。”

        她巴不得人快点走，唇角牵强扯出淡笑，“慕容老爷请自便。”

        刻不容缓，她见慕容青山急急走远，才想起刚才他们口中所提到的佛影教，还是魔教。

        世间万物，有阴就有阳，有好就有坏，想必这江湖中，也是有正亦有邪。

        落北望向高山之后落下的夕阳，结巴道，“太阳，不见了。”

        白灵渊目光望去，暮色逐渐沉下。

        “走，回去了。”

        “嗯”

        待刚回到房中时，瞧见慕容星与换了鹅黄色轻装的慕容雨儿走来。

        “落大哥，找了你好久，你们去那里了。”

        白灵渊剑慕容雨儿换上了鹅黄轻装的打扮，显得整个人都轻灵许多，但还是改不了那古灵精怪的性子。

        她道，“就在外面那边随意看了看。”身后银男子点头表示赞同。

        慕容雨儿巧笑，“怕你无聊，我们来找你聊会儿天。”

        “嗯。”

        而慕容星知道了白灵渊对慕容雨儿无感，心中对于二人友好的接触也就放心了许多。

        夜色降临，夜空璀中布满星辰，璀璨繁华。

        四人坐在慕容山庄修建的一处用来放哨观察的高台上，眺望山脚下大半个亮堂着的云州城。

        偌大的云州城此刻万家灯火亮起，不论是楼屋建筑还是来往的行人，都变得如手指头般大小。

        微光所照耀下广袤辽阔的大地，因着无数灯火光芒，逐渐变得朦胧迷离起来。

        高台雕花楼栏内，三个人搬来四张凳子坐着。

        旁边蹲着的银男子跳到板凳上，忽然朝着夜空中嗷呜大叫。

        慕容雨儿听了捂住耳朵。

        “我说落北啊，你别叫了，等会儿山庄内师兄还以为引来狼了，他们都来抓你回去炖汤喝，你信不信。”

        白灵渊也是第一次听见落北如此狼嚎，只面上挂着淡笑没有说话。

        落北一脸懵逼的望了一眼说话的慕容雨儿，空气凝固了半秒，随后，伸长脖子仰天嗷呜

        慕容星笑道，“落兄，你再不阻止他，我们可对他不客气了啊。”

        想到反正落北身子经得住打，便闲散道，“随你们。”

        话音刚落，正仰天长啸的银少年下一声刚嗷出来，便被一记拳头打下。

        嗷呜嗷呜声传来，白灵渊无视身后的闹剧，只淡笑着望着夜空星相。

        待到身后没了落北嗷呜的叫声，才斜眼看去。

        银男子眼泪巴巴的望着她，抿着嘴呜呜叫。

        她不禁出言安慰，“好了，他们跟你闹着玩儿呢，别叫了啊。”

        慕容雨儿将衣袖放下来，坐下道，“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揍长这么帅的人，哈哈。”

        “切，师妹，你这话就不对了，你揍得最帅的人明明就是我。”

        “得了吧，揍你是真的，最丑的非你莫属。”

        她早已习惯了身边二人这样胡闹，还真是对欢喜冤家。

        白灵渊想起白日里生的前来向慕容青山禀报的弟子，随口问道，“听说这云州城来了什么佛影教，是什么人”

        慕容雨儿急出言说话，不再跟慕容星闹腾。

        “我知道我知道，这佛影教是魔教，常年以面具示人，专干些违反武林正派的勾当，反正在江湖上名声不好，

        江湖五派想尽法子要将其收服剿灭，可是不知为何，佛影教教众所修炼的武功颇为邪门，难以剿除掉。”

        她听言，自己之前来到这个世界后便到了天启帝京中，对于这些什么教派倒有许多不知。

        多了解些总归不是坏事，饶有兴趣说道，“那江湖五派我倒是不知道。”

        “不会吧，落大哥你竟然连这个不知道”

        “嗯不知道很奇怪吗”

        “不不不，我现在开始怀疑落大哥你是不是从小养在深山中，连江湖教派都不知道，怎么行走江湖的啊。”

        她浅笑，心中想着，本来就不行走江湖，这个还真被慕容雨儿说对了。

        “你说吧，我还真不知道。”

        粉衣女子开始认真说起，“除了各国皇族势力，这江湖五派，分为普陀派，五台派，九华派，峨眉派，还有就是我神剑派，五派各分布在天启南楚，东起几国。”

        听了旁边女子这样说，这才知，原来慕容家在江湖中是被称为神剑派。

        “那佛影教是什么情况”

        “佛影教是为江湖所不耻，不过江湖势力庞大遍布几国，魔教我知道的甚少，只是今后落大哥要是遇到手腕上有佛莲印记之人，记得躲远些。”

        佛莲印记

        她记得自己在帝京时，有次受伤被追杀，便是来了一群武功高强带着面具的人。

        当时受伤，隐约看见在他们的手腕处就带着类似于佛莲的印记。

        自己在被追杀之前从未入尘世做什么事，当时自己的身份是白仙乐，为什么那些人会追杀白仙乐

        “什么佛莲印记大概什么样子的”

        “就是一朵莲花的样子，相传魔教的佛尊，还有一枚镯子还是戒指的信物，上面也印有佛莲，不过我也只是听爹爹说起，没有真正见过。”

        慕容星道，“对，在魔教，也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有这个印记，只有会武功，敢杀人的人，手腕上才会有印记，不知道魔教搞出这些来有什么用，还不是为江湖所不容。”

        白灵渊回想这二人说的话，关于上次被追杀的事情。

        慕容星见她不说话，疑道，“落白兄，你莫不是见到过佛影教的人”

        她回过神，抬头，语气淡淡。

        “没有，只是在想，明日我就启程回去，不知下次要什么时候才能相见了。”

        慕容雨儿听后，“啊什么，落大哥你明天就走啊，还有一月时间，云州城将会举办十年一度的武林大会，落大哥你不如留到那个时候看完武林大会再回去”

        “武林大会”

        “对啊落大哥，武林大会就是争夺武林盟主之位，到时候可是空前盛况，各国强者都会来此为夺盟主之位而比武，落大哥你看完再走吧。”

        她不知道在江湖中还有这样的武学大会，想来这个世界的人都会练内功心法之类的东西。

        虽然对这些武功轻功感到好奇，可是要等一个月，太耽误时间了，她还是早些回去，也不好直言推脱。

        转话题说道，“那十年前的武林盟主是不是你父亲”

        “哎，这个自然是了，我爹爹这十年来就是江湖盟主，只是这些年专心于铸剑倒是低调了许多。届时新任盟主选出，爹爹说与五派联合，等除去魔教，他就待在山庄内过清闲日子了。”

        “嗯。”

        慕容星见银男子仰头望着空中弦月，问道，“落兄，你要将落北一起带回你家乡去吗”

        她眸子从落北身上扫过，“嗯，带着吧，反正也只是吃得多而已。”

        “哈哈，那落兄可要准备好粮食了，这小子，指不定给你吃穷了。”

        “等把他熟悉这个人生活的环境，他想干嘛就随他去。”

        “不过说来也奇怪，落北他长得怎么跟正常人不一样，倒不是说那一头银，而是他的耳朵。”

        银男子的耳朵天生尖耳，确实奇怪。

        白灵渊剑慕容二人都捏着落北的耳朵翻来翻去看。

        淡笑着说道，“其实落北本就是人，只不过是自小被狼收养，为了适应弱肉强食的动物生存法则，才会长出一对尖耳，以及他也能视物的本能。”

        “哇，落大哥，雨儿还从未听说过狼能养人，狼不都是吃人的吗”

        对此疑问，她也不想解释太多，只道，“不管是豺狼虎豹，只要这些动物不是在饥饿的情况下，都是有灵性的。”

        慕容星赞同点头，“说得也是，这人世间，有时候人心还不如牲畜。”

        几人闲散的聊着天，夜色渐深，挂在高台上的红灯笼散着微弱的亮光。

        银男子蹲在椅子上，指着夜空云层中逐渐出现的圆月，声音结巴。

        “太阳。”

        慕容雨儿停住与慕容星正在掐架的手，笑道，“落北啊，那个是月亮，不叫太阳啊，白天才有太阳呢。”

        “太阳”说话时，银男子眸光望向坐在旁边的白灵渊。

        她与落北四目相对，淡笑着示意夜空，“月亮。”

        “呜”

        “白天时天上挂着的才叫太阳，晚上时，这个叫月亮。”

        银男子理解后点头，声音一字一字结巴开口。

        “月亮。”

        灰衣青衫男子见此手搭上银男子的肩膀，“小北啊，月亮旁边那个叫星星，记住了，就是本大爷的名字，星星。”

        落北一脸懵懂无知，只抬头望着天空圆月，在某一刻，晶亮眸子中似乎闪过一种不舍的回忆。

        月色皎洁星辰遍布，几人闲说着话，时辰便一分一秒过去。

        夜深后，几人各自下楼回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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