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祸不单行

消息很快传到京都，皇上招了齐王询问此事，齐王妃也被皇后叫到宫中敲打了一番。齐王夫妇很是羞愧，一回到府里就着人捎信去西北追究此事。本来此事皇上皇后并没有过多地责罚齐王夫妇，齐王夫妇态度也很诚恳，双方都没有太在乎这件事。

        谁知两天后京都就有人悄悄传出这样的话，当今皇上继位之前，大楚和北羌打了那么久的仗，国库早就空虚了。如今赈灾户部根本就拿不出银子，而齐王妃秦家却是陇西的大户，秦家的富有那可是大楚闻名的。皇上派景慎行这个酷吏去西北督促赈灾，目的就是打秦家的秋风，逼着秦家出银子赈灾。秦家人出得少了，就被景慎行寻了不是抓进了大牢。

        大楚这阵子真是祸不单行，那边西北的混乱还没平复，东南沿海又传来坏消息，说是生了时疫，老百姓染病的十层占了四层之多，再不控制疫情蔓延，后果不堪设想。皇上责令太医院派人下去指导抵抗时疫，让兵部下令当地卫所派兵把守各道路关卡不让疫区百姓随便走动。

        接二连三出现灾祸，人说这都是当今圣上做了有违天理之事，所以上天怒降罪于大楚。先皇真是看走了眼，其实眼下的皇上资质平庸，只不过是元后所生，先帝情系妻，偏爱于她所生的儿子。正因为今上资质平庸才会导致晋王不服，做下谋逆之事。其实真要说天资，还是齐王爷和吴王爷最佳，这两位当中无论谁做了皇上，都比今上要好。

        齐王爷大概是听到了这样的话，生恐遭了皇上的猜忌。为了避嫌，成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至于吴王山高路长地，根本就没机会听到这些传言，所以人家丝毫也没受影响。不知道女真的探子是不是听说了大楚既生了地动又生了瘟疫，居然出动了八千人的兵马妄图偷袭辽东松州。结果正好碰上吴王殿下亲自带兵巡逻，及时现了女真人的阴谋，不光阻止并打退了敌人的进攻，还活捉女真士兵八百人。可惜吴王殿下自己不小心腿上中了一箭，这阵子只好卧床养伤。

        晋王躲在颜记，每日里打人去街头巷尾收集人们的街谈巷议。听说吴王率兵打退女真人，且受伤卧床休养的时候，朱老六忍不住对晋王道：“主子您说大相国寺那人是吴王，是不是您弄错了，吴王明明还在辽东啊。”

        谭二嗤笑道：“你还真是好骗，辽东大捷俘虏敌人八百，吴王受伤卧床休养，这些消息都是辽东军中给兵部的加急书信。京里有谁亲眼看到了？他说吴王在辽东他就在了。辽东那么大，别说易容之术，就是找个跟吴王模样差不多人的都不难办到。”

        朱老六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倒也是，谭二哥你就是比我脑子好使。”晋王却呵呵笑道：“真有意思，这事儿越来越好玩了。老五母子真是不简单啊，居然知道先造舆论，将自己的篡位谋逆变成顺理成章顺应天意，比爷跟母后当年可高明多了。”

        谭二却嘀咕道：“高明吗？属下却不这么看。这些人这般造谣污蔑，就不怕宫里没听到。可皇上却什么举措都没有，真是太奇怪了。依着小的们的脾气，抓他几个审一审，不信挖不出最先传话的人，再不济杀一批，杀鸡吓猴，看谁还敢乱嚼舌头！”

        晋王哼了一声：“你知道什么！难怪老头子当初那般死保老大，这份隐忍这份算计，嘿嘿，爷自愧弗如啊。爷至今才明白，老头子为何在诸子当中这么偏疼老大，因为老大是最像老头子自己的。”

        谭二眼睛一亮：“主子的意思是，皇上应该是知道这些传言背后的操控者是齐王吴王，可是他隐忍不，目的是引蛇出洞最后迎头痛击？”晋王点头：“知道《左传》郑伯克段于鄢这个故事吗？老大这是学郑庄公呢。果然是做皇帝的人，这城府就是远远深于常人啊。”

        “咚咚咚……”大楚京都东门守城的两个士兵，晚饭时分喝了两盅酒，睡得不免有些死，不想却被门口大力的打门声惊醒。听这声响，分明是有人在拿石头砸门。反了天了，这可是京城的东大门，天气寒冷好不容易才入睡却被惊醒，两个士兵的火气有点大。

        骂骂咧咧地奔上城墙一看，城下一人一马，那人一手高举着火把一手投掷着什么东西。那东西越过护城河打在了东大门上，似乎是石头。那人看到城楼上终于亮了灯，立马放声大喊叫：“耳朵聋了不成，老子嗓门都喊哑了也没见来开门，六百里加急，开门，若再延误，老子告上去让你们脑袋搬家！”“是军营的人，那马瞧着也累坏了，看来真是事情紧急。”一个士兵眼尖，看清楚了之后不由惊呼。

        两个人连滚带爬奔下城门放来人进门，来人一边大骂一边急匆匆往兵部飞马而去。两个士兵双腿软，老半天才回过神来，喃喃道：“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天一亮，他们就知道了到底生了什么大事：东南时疫区，封锁路口不让民众自由出入已然让部分百姓不满，然后施粥和分药品的时候又不公平组织上出了好些纰漏，结果昌林州南冲县一些暴民纠集起来闹事，闹事人员将南冲县衙攻占了，县太爷仓皇逃到了邻县，暴民们越集越多，将邻县县衙也攻占了。附近卫所派兵围剿，反倒被暴民打退。眼下暴民队伍已然壮大到了两三万人，控制了四五个县。

        　　由于暴民作乱，时疫的防控也脱离了控制，疫区范围越来越大，已然有流民举家逃往别的州县甚至有往京都方向来的。若是朝廷不采取雷霆手段，恐怕不光东南四州，西南中部各州郡也要遭殃。

        皇上急招有关官员商议对策，卧病在床的兵部尚书定国公夏无忌也被宣召到了御书房。平定暴民作乱迫在眉睫，因为东南卫所的人马还要帮着控制时疫，实在是抽调不出人手，兵部的人觉得该从京里调兵。

        关于由谁带兵大家争论了一通，夏无忌提议派羽林卫统领马良，齐王爷提议派广恩伯刘昶，双方争执不下。皇上不知道该同意谁的建议，干脆谁的也不听，采纳了京卫指挥使苏志恒的提议，派了腾骧卫新上任的统领韩越领兵平叛。

        虽然官府在通往京都的各道路设卡盘查，疫区流民不可能会进京，但京城的人们还是忧心忡忡。庄氏一得到消息就让颜秋霜派人拿了郡王府的帖子去太医院请太医来家里，一方面是向人家打听疫情，一方面是让人家开些预防的方子。拿到方子后，立马抄了一份给国公府那边的当家奶奶杨氏，让颜秋霜杨氏妯娌着人去京里各大药铺买了好些药材回来屯放着。

        颜秋霜颇不以为然，古代医疗条件落后，瘟疫确实可怕。不过瘟疫大多跟气候有关。大楚东南沿海的天气跟京都的天气差别比较大，这时疫在东南沿海能流行，到了京都十之八九是流行不起来的。不过有备无患，图个心安，庄氏让买大量药材存着就存着吧。

        光这样还不够，庄氏但凡听说夏荣有事要出城就脸色大变百般阻止，说什么万一遇上染病的流民给过了病气就麻烦了，没事最好呆在城里，出去做什么。夏荣不胜其烦，解释了两回后懒得听了，庄氏再一罗嗦，随便寻个借口就走了。庄氏眼泪汪汪地在颜秋霜跟前念叨，说夏荣不知道时疫的可怕，自己早年可是亲身经历过的。

        庄氏这些日子没事干要么抱着齐哥儿叹气，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时疫别扩散到京都，别来害她的宝贝金孙，要么大讲特讲当年京都时疫的恐怖经历，弄得家里的一干下人也谈疫色变。

        草木皆兵的庄氏神神叨叨地，简直就是个负面情绪传播器。夏荣已然懒得搭理她了，颜秋霜若是再对她不耐烦，这老家伙八成要崩溃了。颜秋霜没法子，只好充当情绪垃圾桶，每日里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任由庄氏念叨。

        八成是知道颜秋霜在家里被庄氏这个婆婆烦得不行了，皇后娘娘忽然传召她入宫。原来是陈昭病了几日，说是想婶婶和寿姐儿齐哥儿了。陈昭是染了风寒，好在有苏老头和太医院，加上陈昭身体底子本来就被苏老头给他打得好，所以好得比较快。其实这时候已然基本痊愈了，不过是皇后不放心，强逼着他继续卧床歇息。他觉得很闷就提了要求。

        不巧寿姐儿有一点点拉肚子，颜秋霜就只带了齐哥儿进宫。虽然寿姐儿没来，陈昭看到穿得圆滚滚的齐哥儿也很高兴。笑眯眯地拉着他在炕上玩耍，装鬼脸逗得齐哥儿咯咯笑得口水直流。皇后娘娘讲身边得人都遣开之后，拉着颜秋霜低声说着话。

        “娘娘，丽妃娘娘求见。”宫女进来禀告。皇后皱眉道：“本宫不是免了她的请安了吗？这大冷的天她一个双身子的人不在自己宫里好生呆着，跑本宫这里做什么！让她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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