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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找丈夫以外的男人


透过后视镜,陈青洲看到黄金荣从加油站的洗手间往回来走。

        这边小奔的油已加好,九思也从便利店回来了,阮舒出声道别:陈先生,那我先走一步。

        陈青洲看回她,儒雅地颔:好,阮小姐请便。

        二筒得到示意,重新启动车子,顺着弧形的车道开出去。

        黄金荣走回来,正瞅见小奔的车后座车窗缓缓摇上,惊鸿一瞥车内女人的侧脸线条。他蓦然一愣,八字眉因拧起而有点倒竖的趋势,连忙眨了眨眼睛,车窗却已经完全闭合。

        见他站定在原地一动不动,陈青洲探头询问:荣叔,怎么了?

        奶奶个熊黄金荣揉了揉太阳穴,嘀咕着上车,没事,我好像酒还没醒

        路况不太好,比预期的要晚十五分钟才抵达马以的心理咨询室。

        前台的妹子已经下班,没有人了。

        二筒和九思照例在外面等,阮舒一个人进诊疗室。

        今天诊疗室的门没有关,好像特意为了迎接她而敞开似的。

        马以一如既往白衣大褂地坐在房门正对的那张诊疗桌前,专心致志地不知在写什么。

        阮舒的印象里,他很少用电脑打字,无论是记录病人的病历卡,还是打报告,似乎都习惯于用他手中的那只笔埋头唰唰唰。

        因为始终见他用的是同一支笔,她曾经好奇地询问过他,这支笔对他是不是具有不同寻常的意义。他的冰山脸立即写上你们这些愚蠢而无知的人类,然后打开某个柜子,向她展示满满的一箱与他手中所拿的一模一样的笔。

        她当时只觉马以的强迫症已病入膏肓。

        神思一晃重新定回来时,便见马以不知何时已经抬头,正像看傻子似的盯着她看。

        阮舒并未直接进去,而是遵循以往的礼貌,先抬手叩了叩门,然后问候:马医生。

        他一向很在意这些细节。

        请进。马以不咸不淡的。

        阮舒这才迈步,维持着笑意一直走到与他面对面的那张椅子上坐下。

        马以双手置于桌上,十指交叉,镜片后的眼睛像聚着光似的盯着她的脸,数秒后语调平缓道:气色很好。

        阮舒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勾了勾唇:谢谢。

        却听马以道:我没有在夸你。

        我知道。阮舒从容应对,我的‘谢谢’只是很普通的寒暄用语。

        她以为马以会继续反击,然而他给她的回应是低头在她的病历卡上写了两笔。

        阮舒不禁好奇:就刚刚那两句对话,难道也能体现我的病情?

        马以停笔,重新抬头注视她,不理会她的困惑,兀自问:那晚催眠之后,到今天是第三天,做过没有?

        做了。阮舒点头。

        几次?马以问

        阮舒心里默数一遍,回答:三次。

        间隔时间。

        第一次是当天晚上,第二次是隔天凌晨,第三次是昨天晚上。阮舒一一道来。

        都顺利?

        暂时没有出现问题。顿了顿,阮舒补充,就是每次刚开始的时候,那种毛毛的感觉,还是会出现一阵子。

        马以又在低头做记录,嘴里尚继续提问:一阵子是多久?

        阮舒稍忖一秒,回答:不一定多久。取决于我的欲望什么时候被完全挑起。

        马以有两分钟左右的时间没有说话,直到放下笔,神色颇为郑重地问:你认为,你现在是只能接受了这个男人,还是已经对任何男人都不再厌性?

        阮舒怔忡——她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马以更进一步,把话敞得更明白些:也就是说,撇去情感因素,只谈性爱本身,你的身体是否对全部男人要与你生性关系的触碰都不会产生毛恶心呕吐等不良反应?

        阮舒拨了拨耳畔的头,笑了:马医生的意思是,我得找我丈夫以外的男人试验一下?

        马以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最好能确认一下。但只是我的意见,是否采纳,取决于你自己。

        阮舒忽而问:我现在的病情资料,应该仍旧处于保密状态吧?

        马以极轻地蹙了蹙眉,俨然对她问出的这个问题十分不满:除了催眠治疗,你默认允许你的丈夫陪同之外,你并未授权他知晓你全部病情资料的权力,我当然对他保密。

        阮舒支起手臂在桌上,驻着下巴,凤眸眯一下:可是,我也没有授权马医生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联手他将我骗去当年事情生的地点,强行逼我面对,让我接受催眠。

        她的语气其实挺平和的,甚至有点带笑。但她会这么问,已表明她对此心怀芥蒂。马以难得地被她堵得哑然,安静两秒,衷心致歉:关于这件事的性质,我十分抱歉。

        历史性的一刻。阮舒唇角微弯,终于倒过来,是马医生向我道歉。

        而不再是她因为忘记赴约或者回答不了他的问题而说对不起。

        她介怀,不过能够理解他们如此行为是为她着想。所以能够原谅。马以读懂她的心理,顺着她此刻调和气氛的话,笑了一下。

        又是历史性的一刻。阮舒盯着他的笑意,马医生的笑脸可是屈指可数。

        马以不再与她玩笑,回归正题:再约个催眠的时间。

        阮舒稍一怔:还要催眠?

        实际上上次催眠占了大部分时间,根本算不上给你治疗了。镜片后,马以的眼睛里划过一抹精光,你的心结有没有解,你自己清楚。

        阮舒眸光轻闪一下,笑言:我现在的夫妻性生活挺和谐的,我以为我已经算痊愈,没有什么好再催眠的了。

        马以没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少顷,道:如果你不想再继续催眠,是可以的,尊重病人的个人意愿最重要。

        说罢,他将笔套戴回笔头,将她的病历本合起收好,再道:下次你最后一趟过来,有些收尾工作,那么你在我这里的治疗就全部结束。

        这是不是代表,你将从‘半个朋友’,变成我的完整的朋友?

        马以抬眸对视上她的凤眸。

        阮舒笑着,由衷道:谢谢你,马以,这么多年对我的耐心和包容。

        马以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作为心理医生,这是我的专业要求。所以你不必特意感谢。我反而应该代表其他病人对你表示感谢,感谢你终于让出资源。

        阮舒:

        翻给他一记白眼,她拎包走人,嫣然笑道:我会去确认,我现在是不是对所有的男人都不再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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