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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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我想多了。
坐在副驾驶座上，朝曦不厚道的笑了。
“对青岛熟吗？”
春妮并没有按照朝曦来时的路线返回八大关，而是沿着海岸线一路往前开。
朝曦摇下车窗，感受着海风更加欢快的呼唤，心里那只纯白色海鸥就飞了起来。
“不熟，但是，这里真美。”
“都去哪逛了？”
朝曦很认真的想了想，加上与时木南那次，她也只去了一个圣弥厄尔教堂。
“……还没来得及逛。”
“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我是第一次看到大海，能够像现在这样沿着海岸线而绕行，已经很满足了。”
“你可真容易满足。”春妮腾出右手，撩了撩浓密而富有弹性的大波浪卷：“如果不忙，陪我去青岛大学，如何？”
青岛大学？
朝曦回头望向春妮，很奇怪这个邀请的目的及用途。
但她没料到，海风竟如此调皮，一个恍惚，就将她海藻般漂亮的长从背部吹起，瞬间就让她成为了一个无脸女。
眼迷手乱间，朝曦有点错了分寸。
“好大的风……”
她忙着去补救长，却忘了真正要补救的其实是关上窗子。
春妮意味深长的打量着这个怎么看都不聪明的女人，嘴角微微扬起：难道时木南就喜欢这种蠢到极致的女人？
一个沉着冷静而又很独立的成功男人，真的会喜欢这样的类型？
春妮糊涂了。
涂满紫色指甲油的左手，按了按左侧车门上的电钮，车窗应声而起，直到咔的一声，便彻底与外界切割了。
已经乱了型的头，像一个玩累了的孩子，软趴趴的垂在肩头。
朝曦松了一口气。
总算得救了。
“去过青岛大学吗？”
春妮的邀请还在继续，这有点出乎朝曦的意料。
她以为，她费力演出这么一场又蠢又好笑的大战乱的戏码，就能让这个问题自动掠过。
没想到，她竟不似她想象中的那么一点即通。
“……我中午必须赶回宾馆用餐。”
“这样呀……”
不是说“哦，那算了”，也不是说“就不能破例一次吗”，而是带着拖延的意思，不做任何表态。
据了解，生活中，这样的人有着最不容易妥协的性格因子。
但朝曦可不希望她再争取，毕竟她与她之间的关系，实在不宜太过快的升温与融洽。
“……是呀，不好意……”
“行，我答应你，在午餐开始之前，一定将你送回宾馆。”
“……”
朝曦这才明白，春妮刚刚的拖延，其实也是给自己的一点暗示，或许，在她眼里，她也变成了一个不是一点即通的女人。
“跟你约饭的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大约是瞧出朝曦不怎么情愿，春妮笑着问道。
“怎么可能……”
这么快就忘了时木南，而去交新男朋友。
这是原话。
话未说完，朝曦突然失声怔住了，她暗自嘲笑自己：春妮都没有肆无忌惮到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又怎么能真的畅所欲言呢？
果然，与情敌靠得太近，终究是不妥当的。
朝曦双唇紧闭，偏头看向窗外，于她来说，这是一句不能说完的话，但对春妮来说，又不尽然。
如果她还像自己一样爱着时木南，那这四个字，或许是最妥善的回答——既没有留恋，也没有愤懑，连语气也是恰到好处的平平淡淡——这才是恋人分手后，最没有悬念的一种态度。
“……我好像问了个蠢问题。”
春妮笑了。
朝曦回以浅笑，很是认同。
真的是个很蠢的问题。
一句自嘲，让彼此都进入到无话可聊的地步，朝曦想了想，还是决定由自己来打破僵局，毕竟，造成这种局面，与她这拖泥带水的性格，又异常敏感的自卑感，是脱不了干系的。
想了想，终于找到一个对她或是对她，都不会藏“坑”的问题：“你去青岛大学干什么？”
“教学。”
“你是大学老师？”
“本来是的。”春妮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对于“为什么又不是”了，显然不愿多说。
很快，又笑道：“我爸，是青岛大学的教授，郝小娜跟你提过吧？”
“……嗯。”
“拜那个疯丫头所赐，我这一个月都必须留在青岛，给我爸代课。”
疯丫头？
如果是指郝小娜面对爱情的勇气，“疯”这个词倒也贴切，还不算贬义。
只是不知，她与卓明现在怎样啦？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闷？”
见不得朝曦呆的样子，春妮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果然让副驾上的女人愕然了。
朝曦吞了吞口水：“闷”这个字，一直是她用来形容时木南的，没想到今日，会被别人拿来形容自己。
这是不是说明，她与他……
够了，朝曦，不要给自己那种没用的心理暗示。
这只不过是一种偶然。
眼看着自己又要开始憧憬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朝曦赶紧给了自己一盆冷水。
喏喏道：“……大概是因为我的反射弧比常人要长一点，所以，别人说了什么，总要慢一拍才能反应过来。”
“这个解释，科普性有点高，教音乐的表示不是很明白。”
“你教音乐？好厉害。”眼见又要聊到尴聊的地步，朝曦的热情突然反弹上来：“具体教什么？”
“乐器方面，钢琴、小提琴、大提琴都行，唱方面稍微弱一点。”
这技能，不会太强大了点吗？
想想自己的无能，朝曦有种冷汗直流的错觉。
“我在q市开了两个培训机构，如果你感兴趣，等我从青岛回去之后，可以来找我。”
“呵，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朝曦不好意思的笑道：“其实，前几天我还有冲动，想要去学一门乐器。”
“那后来又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春妮笑着揶揄道：“不会是被价格吓跑的吧？”
真被你说中了。
朝曦吐吐舌头。
春妮一惊，为钱而打退堂鼓的事，她可是闻所未闻。
这个女人，原来真的是为了钱，才对时木纠缠不放。
毕竟是小地方来的。
春妮坚定了自己对朝曦最初的看法。
“如果你长住q市，我倒是不介意收你这么一个免费学员。”
她不露声色，大方说道。
朝曦暗自一笑：原来她并不知道我已经来到了q市。
便将错就错，浅浅一句：“哦，那真是太遗憾了。”
话毕，沉默。
好在青岛大学也到了。
“要不要去给我当一次旁听生？”
下车以后，春妮摘掉黑，一身优雅的紫，让她的美丽更加高不可攀，这就是气质。
朝曦望着耀眼的春妮，不自信笑笑：“这样合适吗？”
“没有什么合不合适的，只有你愿不愿意。”
“……好吧。”
“听说，你跟时木是校园恋情。”
还没走几步，朝曦最怕的事情还是生了。
这个女人，口里说着，彼此都是失意人，应该相互体谅，但她自己却又在步步猜疑。
回头细想，便不难现，这一路上，她说的每一句话，流露出的每一个表情，不是在打探她与他的过往，就是在揣摩她的想法——对时木南的想法。
或许在她的内心深处，仍将自己当成了她最强有力的情敌。
虽然这很可笑。
但，谁又能阻止一个为爱失去理智的女人呢？
朝曦抿了抿唇，回答得很巧妙：“我以为，关于过去的情史，他对你，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交代。毕竟，你们也走到了订婚这一步。”
这句话，冲击力有点大，春妮一听，脸色便微显寒气。
八年订婚路，别说一个交代，就是一点善意的谎言都不曾得到——这种话，她的自尊是不允许她向任何人倾诉的。
“唉……”一声叹息过后，春妮又面色如常的笑道：“我只不过想知道，你的版本与他的版本是否有异？没想到，却惹你不高兴，是我多嘴了。”
我有不高兴吗？
朝曦冷笑一声：“不是不高兴，只是太久不曾提及，忘得差不多了。”
原来是这样。
春妮稍稍感到了一丝安慰：“……我跟他是七月分开的，你们后来还有过……交往吗？”
朝曦自然明白春妮在试探什么，但她没有义务回答这样的问题，敷衍两个字：“好巧……”
“好巧？”
春妮一脸疑惑，回头看朝曦，朝曦却看着青岛大学里熙熙攘攘的学生，另有感悟。
这些青年人，好像那年的她与他，一样的朝气蓬勃，一样的年轻无畏。
只是不知，许多年以后，他们会不会也像此刻的她一样，羡慕着别人的青春。
“如果永远都不长大，那该有多好。”
朝曦喃喃一句，是对自己青春的哀悼，更是凭吊她与他再也回不去的爱情。
声音有点小，加上周遭环境太过嘈杂，春妮听得不是很清楚，尖起耳朵忙问：“什么？”
“哦，我是说，八年前的七月，也是他跟我分手的时候。你说，是不是很巧？”
“……确实很巧。”
春妮大失所望，四个字说的柔软无力。
她当然知道他们分开是在八年前的七月，因为她就是那场意外的获利者。
所以，对于朝曦的回答，她感觉不到一丝真诚，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这个女人在故意回避。
为什么回避？
难道，她的猜测是真的，时木南真的是因为她而对自己绝情？
可笑！
春妮感觉到了心痛，她深呼一口气：“朝曦？”
“嗯？”
“你可是我邀请的第一个来旁听的朋友。”
其实你完全可以把这份殊荣给别人。
朝曦带着受之有愧的心情，轻轻“呃”了一声。
春妮明媚一笑：“我用了朋友这个词，可以吗？”
“……可以。”
但是……朝曦心里如是说着：希望……你不要把我这个朋友太放在心上……我们才会彼此安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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