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婚礼上的挑战

月儿悠悠转醒，虽只沉睡了两日，却好像沉睡了很久。入睡前和睡醒后好像已成两个世界。

        “你醒了。”感觉到月儿抽出被自己握住的手，晟崇也从月儿的床边转醒。

        月儿没有回答，她尚分不清眼前突变的真真假假，但尚知晟崇也是造成这一切的帮凶之一。

        “本王愿意照顾你……”晟崇想安慰她，她不是没人疼，他愿疼她；她不是没人爱，他愿倾其所有爱她，她不是被抛弃，于赠配不上她。

        “本王喂你喝药。”

        月儿没有反抗，也没有表情，只是机械地乖乖一口一口喝下。

        之后的日子，月儿也只坐在床上呆，不说话，也不抗拒谁，就像个木偶。

        豆包再一次落在窗台上，腿上绑着信卷。虽然它落在月儿的视线中，可未唤起她一丝的神采。她知道于赠的信中写的会是什么，无非解释他的迫不得已。但那些此时已经不重要。

        像往常一样，豆包刚落在窗台上不一会儿，罗时就跑过来把它捉走了。

        晟崇卸下豆包腿上的信，还是一样的内容。无非是于赠让月儿相信他之类的话。晟崇不屑于赠的软弱和对月儿的背叛，将信卷扔到一旁。他本是这一切的受益者，可是月儿的失魂落魄却让他高兴不起来，他比之前还想消灭于赠。

        “快来尝尝，本王今天特意让人炖的汤，闻着口水都流出来了。”晟崇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一边吹凉，一边殷勤地递到月儿面前。这汤的味道闻起来确实不同以往，还伴着草药味。月儿好奇，向汤煲里望了一眼，就这一眼，月儿开口边哭边说了这几日来的第一句话。

        “你混蛋，你为什么要杀它？”豆包是月儿一手养大的，感情深厚，如今晟崇不仅杀了它，还将它煲成汤让自己吃掉，他怎么能做出这种毫无人性的事。

        “什么？”晟崇不明所以。

        “它只不过是一只鸽子，听人命令罢了。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难道现在这样你还不满意？！”

        晟崇终于听明白，原来月儿是误解他杀了豆包。她怎么会这么看自己！她还隐约责怪自己是如今局面的罪魁祸！难道是他逼着于赠承认他和别的女人有私情的吗？

        “对，本王就是残忍，本王就是不满意。本王为你做什么事情你都看不到，就知道想着他！本王就是要杀掉这只为你们传信的鸽子，看你们以后还如何往来。”

        “你滚！你滚！”月儿只是想说鸽子的事，没想到晟崇又扯到于赠，她觉得晟崇只剩荒唐可笑、不可理喻。

        “哼!”晟崇负气离开。他认为月儿想怨他拆散了她和于赠，如今只是拿鸽子说事。

        “王妃。”自从月儿与晟崇因鸽子大吵后，愈加憔悴。晟崇每日忧心，却不知该如何做。罗时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月儿一如既往地没有反应，罗时也不再多言，只是将手里捧着的东西送到月儿面前。

        “前几日，御医为王妃开出新药方，需要以鸽子做引，王爷便命人去淘弄了几只肉鸽，没想到王妃却误会了王爷。”

        月儿接过罗时手中的豆包，见它完好无损，依旧活泼可爱。月儿热泪盈眶，心中燃起一丝宽慰。

        “王爷是万万不会伤害王妃喜爱的东西或人的。他早知豆包在替于赠送信，非但没有阻止，反而任由它往来，只希望于赠可以给王妃带来安慰。可没想到于赠的信中竟无一句认错的话，王爷因此甚为生气，替王妃不值。又逢王妃误会他，他才会与王妃怄气。请王妃就不要再怪王爷了，他只是担心王妃，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所以才总会违心地说些让王妃伤心的话。”

        月儿泣不成声，不知是连日来的压抑终于得到泄，抑或是心疼于赠的遭遇和无奈，还是感动晟崇的无微不至、隐忍包容，总之，她的哭声悲切到令闻者伤心，尤其是偷偷躲在门外的晟崇。

        “王爷，吐蕃使者送喜帖时特别嘱咐，丹珠郡主特别邀请王妃参加。”

        “她是想示威吗？！告诉她让她赶紧滚回吐蕃去。否则别怪本王反悔当初放了于赠的决定。”晟崇为顾全大局，不去找他们麻烦已是够便宜他们了，如今她还敢来挑衅，简直不知死活。

        “为何不去？”月儿从室内走出来，捡起地上的喜帖，心中虽不是滋味，但此时也轻松了许多。也许这个结果对大家都好。一来，于赠成为吐蕃郡马，蒙舍碍于吐蕃的势力，断不敢为难他，越析也可因此保全，二来，自己也不用觉得因失身而愧对于赠，不论有没有晟崇，他们都回不到过去了。

        “告诉使者，我会出席。”于情于理，月儿都觉得自己该去恭贺于赠，这样他日后也会安心些。

        罗时看了一眼晟崇，询问是否按照月儿的指示回复。晟崇怕月儿难过本不想让她去，可是看到她如此坚定的态度，便点头默许。

        “是。”

        于赠和丹珠的喜宴，高朋满座，异常繁华热闹。穆杜赞笑得合不拢嘴。虽然他没能与蒙舍结亲，可能得到于赠做女婿，也是意外的收获。有了越析的加入，同样可以牵制蒙舍，甚至比同蒙舍结为亲家还管用。况且自己的宝贝女儿又如此高兴，他又何乐而不为。

        婚宴上都是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恭喜祝愿，欢声笑语。只有于赠、月儿和晟崇三人高兴不起来。于赠被满脸笑意的丹珠拉着四处敬酒，心中却只挂念月儿。他不止一次问自己，当初自己是着了什么魔，竟然会答应丹珠的提议，如今骑虎难下，悔之晚矣。月儿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好像眼前的一切都已与她无关，而晟崇一想到月儿不开心的样子跟那两个人有关，就想上去一刀一个让他们趁早消失。

        “崇王妃，我敬你，若不是你，我不会有机会遇到于赠哥哥。”丹珠挽着于赠的手臂，任于赠如何，她就是不放开。好像在同月儿说：他是我的了。

        月儿端起酒杯本想回敬，却被晟崇抢过去。“她不胜酒力，本王替她喝。”晟崇一饮而尽，喝完冷冷地说：“你们可以走了。”

        于赠有千言万语想与月儿说，可不知道该如何说，也不知道该不该在此时开口。

        “于赠哥哥，崇王这是在心疼崇王妃呀？他对对崇王妃这么体贴，你该放心了吧？”丹珠笑眯眯地望着于赠。“你以后也会向崇王爱护崇王妃那样爱我吧？”丹珠娇声说。

        晟崇实在受不了丹珠在月儿面前示威的样子，他腾地站起身，“于赠，你若是个男人，就接受我的挑战，痛痛快快地跟我打一场，生死不论。”

        于赠听到晟崇的挑战，本已压抑多日的委屈和无奈，一下子爆出来，血气直冲头顶。

        “我若赢了，你便放她走！”于赠开出条件。

        “那也得看你杀不杀得了本王！”晟崇话音刚落，推开身前的于赠，先出大殿。

        大殿外，擂台上两虎相争，擂台下众人各怀心思。有看热闹的，有担心的，也有莫名其妙的。

        月儿的心因紧张狂跳，却不知是在为谁担心，想阻止又深知阻止不了。一旁的丹珠，因自己的丈夫与别人争风吃醋，觉得伤心又颜面尽失，她此时恨透了月儿，时不时向她投去如针一样的眼神。

        阁罗凤几次想张口阻止，却也知无能为力。只能和大论心照不宣地互相“安慰”：年轻人嘛，互相切磋无伤大雅。

        于赠身手不凡，可到底晟崇更胜一筹。他一剑刺入于赠的右肩，低声说：这是还你的。接着又一剑刺入于赠的腹部：“这是你欠月儿的。”

        虽然这一剑刺得不深，可晟崇感到了为月儿出了口气的快意。

        “于赠哥哥。”丹珠惊叫着跑过去。众人也都一起跑向于赠，这其中也包括月儿。两个人争斗，大家关心倒下的那个本是平常，可晟崇看到月儿略过自己，一心跑向于赠时，心被深深地刺痛。月儿本以为晟崇下了狠手，于赠凶多吉少，看过之后，原来于赠只是轻伤，她这才放心，不然真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晟崇。待她回头看向晟崇时，晟崇正黯然伤心地看着她，好像再说：你没看到我也受伤了吗？

        月儿这才惊恐地现，晟崇手臂上的血顺着他的手掌滚落到地上，已成一滩鲜红，分外刺目。

        月儿刚想抬脚奔过去查看晟崇的伤势，晟崇却心灰意冷地转身，不接受月儿的关心。因为晟崇不把这看成是关心，只看成是同情。月儿在于赠受伤后的第一时间跑过去，那种担心才是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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