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毁于误会

“于赠哥哥，”月儿轻唤了一声正在徘徊，心事凝重的于赠。

        本来还在猜测月儿到底会不会来的于赠听到月儿的声音如释重负般抬头，脸上露出轻松一笑。“快跟我走。”于赠上前拉上月儿，不由分说将她拉往马车。

        “于赠哥哥，”月儿轻唤制止，委婉地甩开于赠的手。“我是来跟你道别的。”月儿一语道破来意，打碎了于赠的幻想。

        “你真的不想跟我走？你真的要留在他身边？为什么！就因为他虚伪的那两刀？他只是为了得到你，他只不过是想赢我，他不是真的爱你！”于赠自顾地猜测解释，这些也都是他说服自己“晟崇并非爱月儿，月儿也不会爱他”的理由。

        月儿缓缓挣脱开于赠钳制她双臂的手，从手臂微微传来的痛觉，她能清晰感受到于赠的激动。“如果为了得到一个人，连命都可以不要，我愿意成全他。”月儿清楚地表达出自己的心意。此时说爱与不爱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心中已刻上了晟崇，再也无法将他抹去。

        于赠轻笑，接而狂笑，晶莹的泪从眼中夺眶而出。

        “于赠哥哥，既然她已经爱上了蒙晟崇无法自拔，你又何必强人所难。”丹珠最高兴看到这一幕，如今合了她的愿，她怎能不借机煽风点火。

        “你闭嘴！若月儿不能回越析，我们的交易也到此为止。”于赠从未像此时坚定而疾言厉色。他提醒和警告着丹珠。

        “她说得对，于赠哥哥何必强人所难。”既然自己和于赠已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月儿不想另一个女人也因此受伤。

        “不，我不允许！”于赠不再听月儿述说，强行将她拉往马车。

        月儿极力挣扎着，“于赠哥哥，我已决意留下，你又为何苦苦相逼？”

        “你太善良。现在只是同情他，不是爱他。错过这个回家的机会，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永远不会！”月儿坚定地甩开于赠的手，果决地宣布，“我爱他，我已经爱上他了！”

        月儿的话令于赠呆在原地，那仿佛早已知晓的答案，如今真的露出面目时，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可是于赠不能放弃，他不能让爱了这么多年的人就此消失于自己的世界。

        “跟我走！”不顾月儿的挣扎，于赠执意而为，甚至不惜将她打晕，在丹珠嫉妒成恨的目光中，将晕过去的月儿抱上马车。

        虽然柳絮儿曾极力劝止他们的纠缠，可是当月儿被打晕时，柳絮儿也做了妥协。一是因为她没有办法与于赠抗衡；再者，她也想回家了。况且再留下去自己的身份会在利用中被揭穿，到时对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将会是伤害，所以即使要忍受与爱人的分离，她还是理智地劝说自己这也许是对大家最好的归宿，便乖乖登上马车。

        一声令下，在崇王令牌的护身下，吐蕃使团的车队飞也似的向剑川方向疾驰，恨不得一下子就能跨出蒙舍的国土，只有那样才算真的安全了。

        “还没回来吗？”晟崇颇不耐烦地又质问了罗时一句。

        “已经派人去催了。”罗时毕恭毕敬回答，将一碗汤药放入晟崇手中。

        “有什么好逛的？”晟崇心中抱怨：对月儿来说，难道逛街比陪在自己身边有趣？“哎呀，不喝。”刺鼻的药味飘入晟崇的鼻息，他一脸烦躁地要将它还给罗时。

        “王妃说了，必须让王爷起床后将药喝下，属下可不敢抗命。”罗时不接，也暗示晟崇这是月儿的命令。

        晟崇一听，果然不敢抗命，犹豫地将药碗收回，凝视了一会儿，大喘口气，屏息将一碗药一吞而尽。强咽下去后，露出一脸扭曲的表情。

        “本王的令牌呢？”晟崇本想找出令牌给罗时，考虑让夜神翼撤回，放吐蕃人离开，可是四下寻不到。

        “哦，在这里。”罗时早上本是回来复命，说明昨天生的事情，并将月儿给他令牌的事情一起解释。结果月儿不在，晟崇醒来一阵脾气，罗时只顾忙活伺候他，就将此事忘记了。

        “怎么会在你那里？”晟崇疑惑。

        罗时闻言明白晟崇尚不知道一切，就开始一五一十地回禀晟崇事情的始末。

        晟崇听完，之前心中的那些许烦躁的面积迅扩大，但转念一想，月儿已对他誓，她不会背叛他、离开他，他不该担忧困扰才是。他笑自己的小肚鸡肠，想到如果被月儿知道自己对她的猜疑，恐怕会对自己失望。想到这里，他转为安心地冲罗时点点头，不再追究。

        “罗统领。”晟崇刚放下心，鹰眼就在门口出现，想叫罗时出去，面色极为凝重。

        罗时拜离晟崇，得到允许后，走出去。“什么事？”

        鹰眼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又怕此事被多一个人听见，便上前附耳，在罗时耳边唇动了几句。

        罗时闻后大惊，瞪大眼睛望着鹰眼，好像再问这消息是否属实？

        鹰眼沉默地点点头，目光坚定，表示绝对不会错。

        “出什么事儿了，鬼鬼祟祟的！”晟崇隐约看到门外罗时和鹰眼的一幕，暗觉有大事生，之前的烦躁再一次向他袭来，但比之前更猛烈。

        “赶紧再多派人手，务必将王妃带回来！”罗时迅而低沉地对鹰眼下令，鹰眼得令，立刻消失前去执行命令。

        “王爷，”罗时犯难该如何汇报这件事。他想着如果可以瞒着晟崇该多好，可是这么大的事如果出了纰漏，他万万担不起。

        “还不快说！”相处多年，晟崇对罗时无比了解。他知道出事了，出大事了，还是跟月儿有关的。

        “王爷，夜神翼回报，王妃出城了，貌似上了吐蕃人的马车……”罗时的话说得再快，再含蓄、晟崇也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月儿跑了！在假装对自己投怀送抱、暗中偷了自己的令牌、放走自己的情郎后，跟着他一起跑了！

        “王爷，此中定有误会！”看着晟崇阴晴不定的脸，罗时情急，为月儿开脱。

        “哈哈哈……”晟崇突然狂笑，笑罗时蹩脚的辩护，笑月儿精湛的演技，笑自己的愚蠢至极！“南宫月，你，好。”

        像一只被激怒的猛兽，晟崇双目刺红，起身抓起架子上的宝剑和披风，散着逼人的寒气冷冷下令，“牵我的马来！”

        “诏王，后方现夜神翼前来追赶。”断后的斥候赶上于赠的车队，将后方的情况禀告给于赠。

        “命令车队，加快度！务必在夜神翼追上前赶到石城。”于赠急地命令。只要到达石城，就会有人接应，他便可带着月儿突围，远走高飞。

        “于赠哥哥，你若带走她，蒙晟崇不会罢休的，将她留下吧。”丹珠苦劝，为了使团所有人，也为了自己。

        “闭嘴！”于赠厉色警告，决心没有半分动摇。这也许是他可以赢回月儿的最后机会，他不能轻易放弃

        月儿在急行驶的马车颠簸下，昏昏转醒。

        “这是什么地方？”在问的同时，月儿已找到了答案，她是在奔逃的马车上，身后已可听见夜神翼策马而追的声音。

        “快停车！”月儿向车夫疾呼。

        “不许停！”于赠的语气催令车夫加。

        “这样下去，你们也走不掉了。”月儿已想到了晟崇可能产生的误会，倘若那样，对所有人都将是灾难。

        于赠充耳不闻，依旧气定神闲安坐在马车中，身后已经响起吐蕃卫队拦截夜神翼的打斗声。

        从窗内望向身后崛起的飞尘，月儿有种不好的预感。

        晟崇已率军赶上，横刀跨马，扫除几个拦路的吐蕃人，很快就突出重围迎头赶上。马车中的月儿已能隐隐看到他的身影。

        “你若再不停下，我就跳下去。”看着晟崇气势汹汹紧追不舍，月儿既担忧他的伤势，又心急于解释误会，威胁于赠的同时，也同样有了行动。

        于赠拦她不住，终于开口命令车夫停下。

        月儿在下车的同时，晟崇踏着飞尘也到了眼前,一副要杀人的眸子，寒光四射。

        “晟崇，听我解释。”月儿最怕的是晟崇误会，这个误会将会对他产生巨大的伤害。

        “解释什么？”晟崇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冷冷望着月儿，那语气中的寒霜似要将月儿冻僵，使月儿一时哽住，她知道此时她说什么，他都不会信她。

        “不关我们的事，是她非要跟我们走的。”丹珠将“罪名”推得一干二净。这句话让晟崇更对月儿的背叛坚信不疑。

        “蒙晟崇，你休想带走月儿。”于赠下车护在月儿身前。

        晟崇望着她们二人冷哼。于赠越是维护月儿，晟崇就越是气恼，越是相信月儿的出逃是有预谋的。“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你不配插手。”

        按照晟崇的想法，他已经答应放走于赠，决不食言。但月儿背叛了承诺，他就要亲手讨回来，这与别人无关。说完，晟崇一把将月儿抓起，丢上马背，临离开前眼角余光扫向于赠，冷言开口，“如不想活着离开，就把命留下。”

        身后的夜神翼挡住于赠上前的阻拦。月儿伏在马背上，被颠得难以喘气，远远看到于赠和夜神翼动起了手，丹珠和穆杜赞竭力阻止。她已顾不得双方较量的最终结果，只能祈祷他们都能安然无恙。

        风呼啸着从月儿的耳边刮过，她顾不得身体要被颠散的不适，心中想的都是如何去解释和如何挽回与晟崇的关系，还有晟崇刚刚才恢复一些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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