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我已死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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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在云家村依旧是一个讨人嫌的存在, 最近更是成为不折不扣的扫把星。
比如, 那天因为说了她两句的大婶，无缘无故掉进了西河, 再比如, 几个调皮的孩子见云溪好像不是鬼怪，便故态复萌去捉弄她，最后一个个都摔的鼻青脸肿回了家, 再比如, 一向对她非打即骂，态度恶劣的婆婆刘氏，打着木棍追着云溪打, 不知道怎么的, 就闪了自己的手，好端端的一双能够挣钱养家的手骨折了，气得刘氏冒烟。
这个云溪似乎变得有些邪乎。
村子里这个传言不知道怎么的, 就出来了。
任何一个跟她接近的人，似乎都变得倒霉了。
于是, 整个云家村的人, 更加的孤立她了。以前人人见了她，都恨不得提上两脚，现在一个个都恨不得离她三丈远。
云溪出门割草的时候, 路过村里富户云小慧的家时, 看到这个曾经的朋友目光嫌恶的瞪着她, 眼里面的恶意几乎毫不掩饰, 她说：“云溪，你真是扫把星！害人精！”
云溪当做没听见的走开。
云小慧在后面追着她说：“你真恶心！你这样的扫把星，还活着干什么？！”
“你害自己也就算了，你为什么要害我的阿起哥哥！你害了他，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为什么不去死！”
一串又一串恶毒的话语，从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的嘴里冒出来，将那张原本清秀的脸破坏的只剩下狰狞。
云溪回过头，看着云小慧， “我为什么要死？我欠你什么？”
那黑灵灵的眼睛里有着摄人的光芒，竟看的云小慧一个激灵，她一时失去了语言，然后，竟不知道怎么回答，回过神的时候，云溪已经不在原地了。
远处，那瘦小的身影背着一个跟她自己差不多高的猪草篓子，一点点的消失。
云家村人的孤立，对于云溪来说，并不算的了什么。甚至可以说，感觉还不错，至少，他们不会再骚扰和伤害她了。
但为什么，她还是觉得不开心？
她坐在高高堤岸，看着堤下的西河，白色的浪花翻滚着，倾斜着，毫不留情的流走。
清澈的西河水，底下到底是怎样的世界呢？像梦里面一样好玩吗？会有着美味的鱼虾，还有好吃的水草吗？最重要的是，那里会有一个叫做阿金的金色鱼吗？
她想着，不觉有些痴了，可是紧接着，心底就一股又一股汹涌的酸涩涌上来，酸涩倒逼到眼睛，最后竟变成了泪水流出来。
“阿金……”她嘴里忍不住喃喃道，“你是不是真的呢？”
白日之下，水波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像鱼儿的鳞片一样，最后却统统被滚滚的浪所吞噬。
云溪脱掉背篓，将它放在一边，她像入了魔似的，纵身一跃跳入了西河！
不远处，在堤岸林子里乘凉的人看见有人跳水，便叫了出来：
“云溪跳河了！她不想活了！”
“云溪跳水了！女娃娃跳河了！”
“赶紧来个水性好的，快去救人啊！”
也有人翘着嘴角说：“这种扫把星，救什么救，救活了让她继续祸害咱们吗？”
“就是！”
一位老者说道：“毕竟是一条人命啊！”
这句话一说，众人的面色都有些讪讪的，人命关天，有点良心的人，能做到一个孩子死在自己面前毫不动摇？
“这……”
老者又补了一句：“一个女娃娃，名声坏点儿罢了，可是当真做过什么害人的事情？”
说起这个，有人就有话说了：“家老，您是不知道，这云溪真真是邪乎，害的小明他娘子差点掉河里淹没有了！”
“是啊是啊！”
老者狠狠皱起眉头：“这么说，你们是不想救人了？”
说罢不管面前这些中壮年尴尬的脸色，老者拄着拐杖，小心的沿着堤岸的往下走。
“家老！您这是干什么？！”
“家老，下水这种事儿，交给我们就行了！”
“您年纪大了，怎么能让您去呢？！”
云大伟站出来，道：“我水性好，我去！”
云小明：“我也去！”
“还有我！”
……
最后，三四个人一起去了堤。
正要下水的时候，却看见一个湿漉漉的小脑袋冒出来，云溪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抱着一条金色的鱼浮出水面。
众人：“……”
老者看见云溪，笑呵呵道：“溪丫头，你这下水，是去捉鱼呢！”
云溪见过这个在村里地位很崇高的族老，便恭敬的回答：“是啊，我去捉鱼呢！”
老者的目光落在她抱在怀里的金色的鱼上，极认真的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捉的这条鱼很漂亮啊！”
云溪骄傲的笑了：“是啊，阿金好看吧！”
“阿金？”老者摸着胡子笑，“这是你给他取得名字？”
云溪点点头：“是啊，你看他全身都是金色的呢！是不是很合适！”
老者点点头：“是很合适呢！”他又看了一眼金色的鱼儿，“天气热，你可得赶紧把你的阿金装在水里面，好好养着！”
云溪郑重的点头：“好的，族爷爷，我知道了！”
老者摆摆手，“快去吧！”
云溪一溜烟就跑了。
原本说着要去救云溪的几个人，又原路返回上了堤岸，“族老，您说说这丫头，捉鱼嘛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其他的几个人，看脸色也都是这个意思。
族老翘着胡子：“你不愿意，我这个老头子还能逼着你救人吗？”
“这不是……”那人摸着鼻子讪笑道，“族老，您可别误会，我不是那意思！”
老者侧过身，不想听他是什么意思。
有一个年轻人问：“族老，您知道云溪那丫头捉上来的是条什么鱼吗？看着有点眼生。”
老者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他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一条金鱼吧！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的鱼，毕竟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比不上你们年轻人了！”
众人：“……”
云溪抱着金色的鱼儿，一溜烟的跑，路上她害怕太阳太大，会晒到鱼儿，或者让鱼儿缺水，于是便把他塞在自己的胸口湿透的衣服里面。
等回到家，来不及换衣服，就连忙将一个水桶拿出来，快的洗干净，然后倒上大半桶水，然后小心的将鱼儿放进去。
金色的鱼儿一进水中，立刻甩着尾巴，在里面欢快的游着。云溪蹲在水桶边，脸上带着笑，傻乎乎的看着水里面的鱼儿。
“阿金，”她轻声细气，“阿金，阿金，真好！”
真好，你就在这里。
真好，你是真的！
水桶中游来游去的鱼儿，听见了她的话，转了身尾巴（屁股）对着她，见她还没有表现出不高兴来，便又转过来，鱼嘴对着她，“biubiu”吐了一口水，喷了她满脸都是。
云溪把脸上的水抹掉，脸上的笑还存余在脸上，眼睛却已经变得哀伤了：“阿金，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以为你愿意跟我回来，代表着你已经原谅我了……”
金色鱼的回答是——“biubiu”一口水。
云溪：“……”
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也许，这是他在闹别扭？
她于是大着胆子，把手伸进水里，想去摸一摸他的身子，却被金色鱼一口咬住了手指。
脾气太挺大的。
云溪想着，心里却开心的“咕嘟咕嘟”直冒泡。
金色鱼力气很大，咬的云溪有一点疼，但是，她不说，他也没有停，到后来，她的手指从他嘴巴里取出来的时候，有一圈红红的印子。
“哼——”云溪听见金色鱼的一声冷哼，“活该！”
云溪伸手戳了戳他，大方的承认了，“是，我活该！”
“哼——笨蛋！”
“是，我是笨蛋！”
“哼——竟然把我当成是假的！”
“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哼——还有以后？！”
“没有了！”
保证了之后，金色鱼开始清算别的账——
“你说我是假的，是你的梦，那你答应嫁给我是不是在哄我？”
云溪：“不是！”
“说好的一辈子不分开是不是在骗我？”
云溪：“不是！”
“那我说的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来娶你，你答应不答应？”
原本说的很坚定的云溪，这次却顿住了。
没等她说话，金色鱼又“biubiu”喷了她一脸愤怒的口水：“你就是在骗我！”
鱼儿在木桶里愤怒的乱转，搅动的水桶的水“哗啦哗啦”的响动，她却能听见他的哭声：“你就是在骗我！你骗我！你都收了我的信物，也答应了我，现在又想反悔了！”
云溪笨嘴拙舌的辩解：“我没有想反悔。”
“骗人！你分明不想嫁给我！”
“我不是，我只是觉得，三媒六聘，八抬大轿什么的，太显眼了不太好。”云溪迟疑的说，“而且，我婆婆……”
刘氏是肯定不会让她嫁人的。
金色鱼却一下子高兴起来：“你答应就好了！”
“可是我……”
“那些都交给我！”金色鱼甩着尾巴，拍着胸口说道。
云溪虽然还是有些犹豫，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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