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飞向天空（三）

小初回过头，疑惑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我。

        “小空？”

        我不免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啊……那就让今晚约会的重头戏开始吧！”

        我深吸一口气，紧接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将设定好的程序启动。

        这是我今天弄的简单点火装置的启动程序，目的是为了将提前放在阶梯之下的烟花引燃。

        “砰！”

        一枚烟花被发射了出去。它带着绿色的尾巴，冲上了天空，最后在上空绽放出华丽的图案。

        “砰砰！”

        紧接着的是二连发，它们并排着冲了出去，彼此衬托着，然后为黑暗的天空留下了一道久久不会熄灭的嫩绿色焰火。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九枚烟花相继迸发而出，它们带着各自的特色，为单调的天空点缀上了缤纷的色彩。

        “哇！”

        小初兴奋地看着在天上散开的烟花，大大的眼睛里闪闪发光。

        拜托了！一定要站起来啊！

        “砰——！”

        一声巨响，最后一枚，也是最关键的一枚烟花终于飞向了天空。它闪耀着耀眼的光芒，飞到了自己所能到达的最顶端，最后爆裂出新的烟花。

        “砰！”

        新的烟花在旧的烟花的照耀下，继续向前冲去。然后，在之前所有烟花所不能达到的高度上盛开出一朵红色的玫瑰花。平静下来的天空，烟花爆炸的粉尘勉勉强强地留下了一朵玫瑰花的形状。

        我看着小初，小初双手合十神采奕奕地望着天空。

        结果她还是没能站起来。只凭这么简单的烟花，看来还是不足以治愈她的心理疾病。

        “好好看哦！这真是太棒了！”

        小初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我，激动地说道。

        “啊，那就好。”

        我有些失落，没能好好回复小初。等到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其实呢，我是知道的。”

        小初落寞地看着远处黑暗的大海。

        “小空并不是想找我约会，而是想治好我的病，对吧？”

        “刚一开始的时候也在幻想着，小空是来找我约会的。不过我现在就连自己站起来的能力都没有，我想小空也不会喜欢我吧？”

        然后，小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虽然不是约会，但我还是要说。我呢，今晚真——的好开心呢！”

        “擅自当做是约会真是抱歉啦。真的……真的很谢谢小空。”

        小初扭头看着我，脸上的两行泪在烟火的余晖下显得闪闪发光。

        “不是的！我……”

        ——我是真的想找小初约会的！

        “找到了！擅自放烟花的人在这里！快抓住他们！”

        警察手电筒的强光照射在我的脸上，让我一时不能睁开眼睛。

        我突然想起来，在这座城市里，就算是新年，都是不允许放烟花的，哪里都不行。

        紧接着，我抱起小初，拔腿就跑。

        为什么会这样子呢？现在的我，正在被重力拽向死亡的深渊。一切来得太突然，使得我忘记了之前发生了什么……

        如果在电视上看到一辆车为了躲避警察的追捕，在川流不息的车道上快速飞驰着的话，我估计会觉得很兴奋。

        可是现在的我，一点都兴奋不起来。

        为了躲避警察的追捕，我，正在这座城市中上演着生死时速。

        “小空你开得好快啊……”

        小初不安地抓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说道，声音带着些许颤抖。

        我没有回她，不如说，我没空回她。我必须全神贯注地开车，城市的路况复杂，万一有什么不慎，我跟小初就会丧命于此。

        “小空……”

        小初抓住了我的衣角。

        我看了看她，然后看了看后视镜。后视镜上已经看不到警车的身影了。于是我决定，把车停下来。一来是为了不再让小初感到不安，二来则是为了躲过警察的追捕。

        我把车开到一条小路上，在路边停下来后，立马下车跑去副驾驶座那边的位置，然后将小初从车里抱出来。

        “你先忍一忍吧，可能会有点抖。”

        我跟小初说了声，然后抱着她向一栋居住楼跑去。

        由于是老城区的缘故，这栋楼并没有电梯，而且楼梯间也很暗。有好几次没有看清楚路，或者说太累了脚抬不起来，我踢到了阶梯，在楼梯上踉跄了几下。每一次踢到阶梯，我都必须停下来靠在扶手上休息一下。

        “小空……我是不是太重了？”

        看着再次停下喘气的我，小初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

        “没有啦……只是我缺乏锻炼罢了……你一点都不重。”

        一句话，被我分成三段说出来，每说完一段，我肺部里的空气似乎都被掏空。缺氧的我只好放弃说话，停下来再喘口气。

        还有一层，就到天台了。只要到了那里，大概就可以完完全全地躲过警察的追捕了吧。

        “小初，你知道吗？就算只是去到天台这样的高度，我们说受到的重力就越小哦。”

        我抱着小初，一步一步艰难地向上爬着。

        “所以啊，我想是不是我们上到天台之后，就战胜了一小部分的重力了呢？”

        像是自嘲一般，我突然笑了笑。

        我说的话感觉就跟骗小孩子的话那样呢。

        听了我的话之后，小初并没有接下去，而是紧紧地盯着天台的门口。

        还剩三个阶梯……

        两个……

        最后一个！

        “上来了！我们战胜了一部分的重力了哦！”

        我蹲下来，将小初轻轻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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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不高，但是这里也能看到不错的风景呢。”

        四周的高楼将我们紧紧地围了起来，感觉自己就在一个火箭发射井之中。然后我打算站起来，好好欣赏周围的风景。

        “小空……”

        小初话还没说完，我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小心你的后面！”

        “诶？”

        突然站起来的我，因为头晕站不稳而向后退后了几步，然而我的身后，并没有给我落脚的地方。这个天台的门口，就刚好建在天台边沿的旁边。

        踩空了的我，突然失去控制，向下摔落。

        “小空——！”

        小初声嘶力竭地喊着我的名字，扑了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腕。

        现在的我，正在被重力拽向死亡的深渊。而小初正拼命地想将我从重力的魔爪下救出来。可惜，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重力正一点点地将我往下拽。如果再这样僵持下去的话，小初也会变成受害者。

        “小初，放弃吧？”

        我抬起头，看着已经哭得不成样子的小初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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