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除夕夜

从中午开始，整个村庄的鞭炮声就没有停过。

        下午的时候，林然跟着林爸爸去祭祖，折了艾草，插在门前。除夕这天祭祖，已经是老传统了。是为了请逝去的老祖宗们回家过年，不要在外面游荡了，孤零零的。

        按照习俗，在正月十五那天，子孙们会将鬼魂再送回去，据说在家呆的时间长了，对子孙们也不大好。

        在林爸爸的有模有样的念念叨叨中，林然对着墓碑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心里有种莫名的肃穆，是对祖先们的敬仰。

        院子里已经燃了一挂鞭炮，满地红彤彤的碎炮皮，很是喜庆。在农村里的习俗，除夕和初一是不大适合扫除的，怕把一年的财运都给扫没了。现在的年轻人大都不太信这种迷信，但抵不过要讨个喜庆的心，没必要在大过年的去触霉头。倒是让整个村庄都充满喜庆。

        林然很喜欢农村这种过年的气氛，还是很热闹，很传统的。满院子的红色，莫名的让人感到高兴。

        现在城市里的年味就少了许多，再加上最近几年禁止点燃烟花炮竹，这个春节就更加的冷清了。只有在晚上人山人海的广场上，才能体会到那种热闹的气氛。

        等到年夜饭全都摆在了桌子上，林然拿了一挂鞭炮在院子里，小心翼翼地点燃，然后捂着耳朵立刻跳开，噼里啪啦的红光闪耀着，照得林然那张眉开眼笑的脸蛋红彤彤的，林妈妈看得有点恍惚。

        “我这个老太婆活了这么大的年纪了，也没有别的要求，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够经常地坐在一起吃个饭，我就满足了”林奶奶坐在主座上，看着高高兴兴的一家人，有感而发。

        “这还不容易，你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不就每天都能够吃到团圆饭了？”林妈妈笑道。

        夫妻两人已经劝过林奶奶很多次，想让林奶奶搬到他们家住，老人年纪大了，住在一起也能够有个照应。

        “不了不了，住在这里大半辈子了，对这里的一切都已经习惯了，我可不愿意去到那陌生的城里，干什么都不自在”林奶奶摆手。

        之前林奶奶也到林然家里住过，可到底感觉是地方小，规矩多，憋屈了自己，待了两三天就回来了，无论林家夫妻俩再怎么劝，也不再说去了。

        “妈，你看，阿然也快要高考了，我们俩每天也都忙得很，没时间照顾阿然，阿然自己也什么都不会弄，你不如过去住一段时间，也是为了照顾阿然”林爸爸换了种方法劝。

        林然默默地低头吃饭，瞥了眼为达到目的，正在不遗余力的抹黑自己老爸，考虑还要不要帮腔。

        林奶奶看了眼林爸爸，很是不屑，“阿然也算是我养大的了，他会什么不会什么，我比你清楚，别看你是他爸爸，生活常识有没有他懂的多，真的还不确定”

        说完，林奶奶优哉游哉地吃饭，不管在一旁被呛到的林爸爸。林然憋着笑把纸巾递给林爸爸，心里却对林奶奶的话佩服的五体投地。

        林奶奶确实没有说错，当年林爸爸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家里就这一个孩子，林奶奶和林爷爷当时还很年轻，林爸爸自然从小就是被娇养长大的，典型的文弱书生样。

        虽然生在农村，却没有干过什么农活，到了大学都还不会做饭。林妈妈又是个勤快的女人，结婚后，林爸爸就更不会去洗衣做饭什么的了。

        之后林奶奶也是发现自己教育方式有问题，把儿子教育成了大男子主义，才会教给林然各种生活常识，希望他以后不至于像他爸爸一样，扫把倒在面前都不会扶一下。没人做饭，饿着也不愿去学做饭。家务活什么的也都理所应当的女人干，很显然，林奶奶这次教育的很成功，林然没有那么强的大男子主义意识。

        “奶奶，我们有时间就会回来吃饭的，等我高考完了，我就回来一直陪着你，一直待到你烦腻了我”林然给奶奶夹菜，温和地说。

        “哎呦，我怎么会烦你呢，每天盼你还盼不回来呢”

        “那我们可就说好了啊，到时候你可不许烦我，烦我我也不会走的”

        “好好，等你考完了，山上的果树也该除草了，你就每天给我除草去”林奶奶笑得脸上的皱纹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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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嘞，都好久没去给果树除过草了，技术都生疏了，到时候把你的果树毁了可不要怪我哦”林然开玩笑道。

        “哈哈，你这孩子，就会嘴贫，来来，多吃点，犒劳一下你的那张会说的嘴巴”

        “嘿嘿，我自己来就好”

        虽说老年人睡的晚，但林奶奶也是没能熬夜守岁，不到十点就被林爸爸送到房间睡觉了，只留一家三人看春晚守岁。

        客厅里响着电视的声音，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林爸爸和林妈妈之间几乎没有交流，林然只好无力地活跃着气氛，不至于那么僵。之前因为过年的兴奋，在此刻也已经被消磨殆尽。

        林然看两人之间确实无话，也懒得再做无用功，到房间拿了本课外书，手里转着手机，随意地翻着书。

        三人各做各的事情，独留电视机孤独地响着，节目里的嬉戏欢乐、尴尬囧事，都与他们无关。

        终于等到春晚主持人进行新年倒计时，这时的三人才抬起头看电视。

        林然心中默念着‘10、9、8、7、6、5、4、3、2、1’’“爸爸妈妈，新年快乐！”

        在‘1’落音时，林然对爸爸妈妈送上祝福，同一时间，门外的烟花炮竹的声音接连响起，林然手中的手机也跟着震动。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林爸爸和林妈妈也被这喜庆的时刻感染，没再计较太多，互相送上祝福。

        林然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会心的笑了。

        “林然，新年快乐”手机里传来顾钰轻快的声音。

        “谢谢，顾钰，也祝你新年快乐”

        “玩得开心吗，我听着你那边挺热闹的”噼里啪啦的炮竹声，随着话筒传到了顾钰那里。

        “嗯，这里的春节过得还是很热闹的”听着顾钰酸酸的话，林然低声笑了“阿姨和叔叔回来了吧”

        “回来了，前天回来的”顾钰撇了撇嘴“大概过几天就要走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好不好？”自从两人认识后，就没有离开对方那么长时间，第一次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林然，顾钰很不习惯，再想到，又要好几天不能见到林然，顾钰感到很不爽。

        “这个呀，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往年的话，林爸爸和林妈妈初七就要回去上班了，而林然一般要待到十五才开学回去。今年开学早，肯定要回去早些，可还没有确定什么回去。

        “那好吧，那你要好好的耍”林然刚听到顾钰那边有一阵杂乱的声音，就听到顾钰说，“林然，我这里还有事，先挂了哈，改天聊，新年快乐”

        “喂，顾钰”林然看了看手机，对方已经挂断了，心中疑惑，顾钰那边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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