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值得吗

他发了疯。
每一次挥拳都奔着要了眼前人的命去，几个人拉他，才勉强拉回来。
打完这一架，他又精疲力竭了。
这手拿水杯都费劲，每个指关节钻心刺骨的疼。
水还没喝到嘴里，几个人冲进房间里来，把他手里的杯子抢走。
医院得到他爸的允许，他又绑在床上，做第二次电疗。
依然是无麻醉状态下。
三天两次电疗太高频率了。
这次做完，苏予南有一天的时间是茫然的。
他知道自己在医院，却不记得怎么来的，来干嘛的。
闭上眼睛，脑海里总有个女孩的脸挥之不去，他却想不起来女孩是谁，叫什么。
这个女孩也坐在这样的白色病床边。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浓墨密长的眼睫轻轻颤抖，好像害怕他责怪。
他想摸摸她那海藻样的长发。
应该很软。
“人长两条腿，就是要往外走的。”
“你这辈子才去过多少地方，就想这么算了？”
他听到自己对她这么说。
……
次日，再看到纸上林岁这两个字，他就全想起来了。
是林岁啊。
是那个被欺负的很惨，都不想活了，却还尽心尽力想做好他助理的那个女孩。
说她笨吧，她也不笨。
可明明她已经知道，留在他身边是件危险的事，却还要铤而走险。
而林岁又怎么会知道，苏予南救她的那些日子，是他唯一一次将所学用到极致，也是他偷偷治愈自己的过程。
他们一起在天台吹过风，一起去照顾绝症患者见过人间疾苦，一起相互陪伴着从封闭的角落走出来，走到太阳之下。
每一句劝慰她的话，何况不是在劝慰自己。
林岁是他亲自救回来的人，也是他找到人生意义的存在。
只是她太漂亮了。
苏予南脑子里总会浮现一个，令他难以启齿的，比较变态的想法。
他想抓起她的头发闻一闻，最好能放在掌心里揉，或者揉乱她整个头顶。
他好喜欢她的头发。
第一次让她当替身演借位吻的时候，他的脸碰到她发丝，他就……有了那种欲望。
……
在阳台喝酒那天，林岁哭着扑他怀里，苏予南总算把她的头发摸了个过瘾。
那个手感，难以描述的好。
原本并不想发生什么。
可是林岁在他怀里哼哼唧唧，还主动解开了胸罩扣子。
几乎是男人的本能。
就想亲她那张哼哼唧唧的嘴，亲着亲着，手掌就伸到了她胸罩之下。
怀里的女人没有甩巴掌过来，反而调整了下姿势，更方便迎合他。
那是接纳的信号。
但苏予南的手指过了好一会儿才敢动。
他第一次触及女人身体。
那么滑腻，那么软，比头发的手感还好。
他忽然有了更多想做的事，更变态的。
但他没有，哪怕下腹要爆炸，他也忍住了。
要做必须得等林岁完全清醒的时候，不然就是禽兽，犯法，跟陈舟没区别。
苏予南把她抱到床上，给她换上干净的衣服。
她闷哼一声就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她睡得很好。
苏予南却一夜都睡不着。
他想谈对象了。
又在想老头子那边怎么办。
想来想去，他给苏霆伟发了条短信。
[你想让我做什么样的人，你要什么样的结果，一切都建立在林岁安然无恙的基础上，否则我让你老年丧子。]
老头子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那就放心一点。
苏予南天还没亮就起床，去买了点礼物。
大包小包的拎回家，林岁却不在。
……
精神病院里的灯光好像偏暗很多。
这种光线，他好像身在笼中。
哪怕外面太阳正好，苏予南也没有去拉开窗帘的欲望。
他频频想起林岁。
同居的时候他半夜起来去洗手间，林岁非要给他披上个外套。
“要冷的。”
苏予南并不冷，却裹紧了外套。
……
第四天，还是那行字。
他照常把“林岁”、“是贱人”从中撕开，将后三个字撕碎。
今天的惩罚是看电影。
原本他觉得今天会比较轻松。
结果看的电影女主是方清棠。
他闭上眼睛不肯看，但整个逼仄的屋子里都是她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捂住耳朵却无济于事。
半天之后，似乎没声音了，他这才敢睁开眼睛，却看到画面里的女人被ai换成了林岁的脸。
苏予南徒手把投影仪给砸了。
护士打开门时，吓了一跳。他一拳头的血，眼底阴郁，像从地狱里走出来。
第五天，他主动提要求：“电疗吧。”
这个虽然肉体痛苦，至少很快就过去了，也不会心理上的折磨。
医生拒绝：“电疗影响大脑，苏总交代过，10天内不能超过两次。”
起初宁安安跑来医院里看他，苏予南不搭理。
后来，苏予南主动叫住她。
“安安。”他整张脸都是麻木的：“你帮忙在医生那里提一提，关禁闭的时候，没必要把我失禁的人关一起。”
太臭了。
他还要在那么臭的地方待一天，包括吃饭，实在受不了。那些个身上沾屎沾尿的还爱扒拉人，总免不了打一架，
宁安安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这个哥哥从来都不喜欢她这个私生女妹妹，甚至到厌恶的地步，以他的骄傲，怎么会开口要她帮忙，
爸爸到底是成功折断了哥哥的脊梁。
“哥，写那五个字那么难吗？”宁安安苦口婆心，”你就算写了，林岁也不能掉块肉啊。”
苏予南心里很清楚。
这五个字哪怕写了，也不代表完事。
老头子会一步步得寸进尺的踩他更多底线，而他现在让一寸，到时候就有一尺。
宁安安抹了抹眼角。
“林岁早就把你忘了吧，你这样熬着，到底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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