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故人之托

大理寺天牢。

姚崇的眼神，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林三的脸颊。

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林三看着这位传说中以铁面无私、断案如神著称的大理寺正卿。

心中，反而平静了下来。

事已至此，恐惧无用。

他现在是砧板上的肉，只能......见招拆招。

“姚大人。“

林三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不卑不亢。

“在下所知，必定如实相告。“

”只求大人......能给在下一个……申辩的机会。“

”也求大人......能查明真相，惩治真凶。“

姚崇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牢房外坐下。

狱卒将一盏油灯放在他面前的案几上。

昏黄的灯光，映照着他清瘦而威严的面容。

“说吧。”姚崇翻开手中的卷宗，“从……你如何卷入永乐坊张老太太一案开始。“

”事无巨细，不得隐瞒。“

林三深吸一口气。

开始缓缓叙述。

从永乐坊的巨人观尸体，到井下密室的发现，再到哑巴工匠背上的锁魂印图谱......

他刻意隐去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以及关于现代干尸和石棺刻字的细节。

那些东西，太过惊世骇俗，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疯子。

他也隐去了鬼医的存在，以及自己右手印记的秘密。

这些，是他保命的底牌，不能轻易示人。

他只重点讲述了自己对“锁魂印”的调查，以及……与玄冥阁杀手的数次遭遇。

包括在终南山，九幽门人的追杀，以及......最后在平康坊钱家，那个行刺的侍女和诡异的“白骨新郎”案。

姚崇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在卷宗上记录几笔。

他的表情，始终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

但林三能感觉到，当他提到“锁魂印”、“玄冥阁”以及那些诡异的杀人手法时，姚崇的眼神，会变得异常锐利。

仿佛......他对这些东西，并非一无所知？

（“难道……他之前也接触过类似的案子？或者……女帝已经将部分情况告知了他？”林三心中暗忖。）

当林三讲述到萧六为救自己而被重伤，以及秦若霜身中尸藤毒，生死未卜时。

他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沉痛和......愤怒。

姚崇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说的那个萧六......本官已派人送往太医署救治。“

他淡淡说道。

“至于那个......身中奇毒的江湖女子……禁军在清理现场时，并未发现。“

她......或许已经自行离开了？

秦若霜不见了？！

林三心中一惊！

她当时明明已经昏迷不醒，如何自行离开？

难道......是被玄冥阁的人掳走了？！

还是......被那个在暗中出手相助的神秘人救走了？！

（“那个淬毒暗器......那个人……到底是谁？

“姚大人。”林三强压下心中的担忧，“在下所言，句句属实。“

”玄冥阁妖人，手段残忍，图谋不轨，在长安城内连续作案，已致多人惨死。“

”恳请大人明察，早日将其绳之以法，还长安百姓一个太平！”

姚崇合上卷宗。

“你说的这些……本官会派人核查。”

他站起身，目光深邃地看着林三。

“不过……你似乎……对玄冥阁的了解，远超一个普通的不良探。”

“你那些……查验尸体，推断案情的法子……也颇为……奇特。”

“林三……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和……怀疑。

林三心中一凛。

知道关键的试探来了。

“大人明鉴。”他低下头，“在下年少时，曾遇一位云游异人，学过一些……勘验格物的粗浅法门罢了。”

“至于玄冥阁……也是在查案过程中，一步步……摸索出来的。”

他将一切都推给了“异人传授”，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姚崇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他盯着林三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最终，却只是挥了挥手。

“带下去，好生看管。”

“没有本官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也不得……动刑。”

最后一句，似乎是刻意说给旁边的狱卒听的。

林三被带回了牢房。

他不知道姚崇到底信了自己几分。

也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但他至少……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也……将玄冥阁这个巨大的威胁，摆在了大理寺的台面上。

数日后。

大理寺依旧在紧锣密鼓地调查玄冥阁一案。

长安城内，风声鹤唳，盘查也更加严密。

但奇怪的是……玄冥阁的人，仿佛一夜之间，都销声匿迹了。

再也没有发生新的诡异命案。

那首令人毛骨悚然的童谣，也被官府严令禁止传唱。

一切，似乎都……平息了下来？

林三依旧被关押在天牢。

每日除了送饭的狱卒，再也见不到任何人。

他不知道外界的情况，也不知道萧六和秦若霜的下落。

心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手背上的黑色印记，也似乎因为时间的推移，变得更加……活跃？

那股冰冷僵硬的感觉，正在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生机。

（“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想办法出去！”）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之际。

牢门，再次被打开了。

这一次，来的并非姚崇。

而是一个……林三意想不到的人。

苏凝语。

她换上了一身素雅的男装，头上戴着一顶帷帽，遮掩了大部分容颜。

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佝偻、拄着拐杖、看起来像个落魄老者的……盲眼人？

那盲眼人虽然双目紧闭，但耳朵却微微耸动，似乎在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旧书卷的气息。

“林捕头。”

苏凝语走到牢门外，声音依旧平静。

“我来看你了。”

林三又惊又喜！

“苏姑娘！你怎么……”

他没想到，苏凝语竟然能……进到这戒备森严的天牢来探视自己！

她的能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我……自有办法。”苏凝语没有多解释。

她示意狱卒打开牢门（那狱卒似乎得了什么好处，很是恭敬）。

然后，提着食盒，和那盲眼老者一起，走进了林三的牢房。

“这位是……”林三看向那盲眼老者，心中疑惑。

“这位是柳先生。”苏凝语介绍道，“是家父的一位……故友。”

“精通岐黄之术，也……略懂一些……阴阳五行，奇门遁甲之说。”

她刻意强调了后半句。

柳先生？

难道……他就是那个在茶楼说书的……柳瞎子？！

林三心中一动！

他果然不简单！

“林捕头，久仰。”

柳瞎子微微拱手，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老朽此来……是受故人所托。”

“也是……为了了却一桩……尘封多年的心愿。”

他顿了顿，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仿佛穿透了黑暗，落在了林三的身上。

“关于……‘锁魂印’，以及……西域古国‘玄冥’的秘密……”

“或许……老朽能为你……解开一些疑惑。”

西域古国“玄冥”？！

林三的心，再次狂跳起来！

玄冥阁……原来……它的根源，竟远在西域？！

这位柳瞎子……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难道……他就是破解“锁魂印”诅咒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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