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章 谁知夏大小姐竟失手将它打碎了

夏若兰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您当然犯不着拿御赐之物开玩笑，可如果这东西本就是用来栽赃的，那就另说了。

比如，您真正想拿捏的，是我手里那条番商线。御赐之物碎了，罪名足够大，正好逼我就范。”

众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冯玉棠面色发白，指着夏若兰的手都在抖：“你、你血口喷人！”

夏灵汐接过话：

“贵妃娘娘，你看看这殿里坐着的夫人小姐，哪位不是一品超品的诰命？哪个不是京城数得着的体面人家？

可你偏偏请了我母亲。满京城都不肯给忠勇将军府送帖子，您倒巴巴地递了一张。还亲自递，生怕她不接似的。

您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您请的不是客，是你们母子和丞相府捞银子的垫脚石。”

众人的目光在冯玉棠和夏若兰之间来回打转，有人已经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冯玉棠脸色越发难看，目光狠狠剜向夏若兰，咬牙喊道：

“夏若兰，你们母女今日口出狂言，对本宫不敬。等皇上来了，本宫自会禀明一切，请皇上治你母女大不敬之罪。”

夏若兰淡然一笑：

“我等着。不过臣女也提醒娘娘一句，等皇上来了，当着这么多诰命夫人的面，

他若是知道有人用御赐之物做局、陷害忠良之后，不知皇上会给谁定罪？”

冯玉棠气急败坏，再次朝宫女太监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先把她给本宫拿下！”

依然没有一个人动。

冯玉棠终于慌了，转头看向黄嬷嬷：

“黄嬷嬷！你还愣着做什么？动手啊！”

黄嬷嬷不紧不慢地上前一步，却没有对夏若兰动手，只是垂着眼道：

“娘娘，老奴斗胆说一句，皇上马上就到了。若是他看到娘娘先将夏大小姐母女抓起来，岂不是显得娘娘仗势欺人、心虚在先？

倒不如让皇上亲眼看到娘娘一直忍着夏大小姐母女的‘无理’，也好让皇上看看，娘娘受了多大的委屈。”

冯玉棠愣了一下，竟觉得有几分道理。

她压着火气，攥紧了帕子，瞪着夏若兰母女，咬牙忍下了。

黄嬷嬷退后一步，低眉顺眼地垂着手，面上仍是那副恭顺老仆的模样。

方才她说给冯玉棠听的那些话，听起来像是在替贵妃周全颜面。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那不过是在拖时间罢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方才脑中忽然像是有人对她说了句话，从今往后，她效忠的不再是冯贵妃，而是夏若兰、夏灵汐，还有夏嫔和五皇子。

那声音并不大，却像一根钉子，牢牢钉进了她心里，让她半点抗拒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所以如今，她不再是冯贵妃的奴才了。

她只认夏家母女和夏嫔娘娘以及五皇子。

她在等皇上。

等皇上来了，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今日这出戏，到底是谁在幕后唱。

冯玉棠听了黄嬷嬷的话后，虽然心里仍憋着一口气，但到底没有再发难，只是沉着脸坐回了主位。

夏若兰母女也不多言，重新落座，端起茶盏慢慢喝着，仿佛方才那番针锋相对从未发生过。

而满殿的夫人小姐和嫔妃们，却一个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她们和夏若兰母女不一样，夏若兰母女身后只有一个空壳将军府，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输了便是两条命；

而她们身后，是偌大的家族，是数百口人的前程性命，容不得半点闪失。

﹌﹌﹌

御书房这边，报信的太监一路小跑到了门口，将夏灵汐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了守门的太监。

守门太监不敢耽误，立即进去禀报汪德福。

汪德福听完，面色微变，这才小心翼翼地凑到楚璟逸跟前，低声将事情说了。

楚璟逸正在批折子，闻言手中朱笔一顿，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九转莲花盏摔碎了？”

汪德福低头道：

“是，陛下。贵妃宫里来人报的，说那九转莲花盏在惜玉宫摔碎了。说是贵妃娘娘用九转莲花盏陷害夏大小姐……”

楚璟逸眉头紧皱，将朱笔搁下：

“贵妃怎么可能用九转莲花盏来陷害夏若兰？

她难道不知道那盏对朕意味着什么？当年朕赐给她，因她说喜欢，又因她替朕挡了一剑，朕当时就说过，让她好好保管的，不许损坏！”

他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走，随朕去看看。若是夏若兰打碎的，朕绝不轻饶。若是贵妃用九转莲花盏做局……”

他脚步顿了一下，语气沉了几分，“那便是她辜负了朕的心意。”

出了御书房，报信的太监还在门口候着，连忙上前行礼，引着楚璟逸往惜玉宫走去。

惜玉宫前殿，所有人都觉得快要窒息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尖细的唱报：“皇上驾到——”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冯玉棠连忙起身，快步迎了出去，在门口见到楚璟逸，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

“皇上……您终于来了。臣妾今日生辰，好心请夏大小姐来赴宴，本想让众人看看皇上赐给臣妾的九转莲花盏，谁知夏大小姐竟失手将它打碎了。

臣妾不知她是有心还是无意，可这盏是太皇太后所赐，是皇上最珍视之物。

臣妾问她两句，她便口出狂言，说臣妾陷害她……臣妾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请皇上来做主。”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楚璟逸没有接话，大步走进殿内。

满殿之人齐齐跪地：“参见皇上。”

楚璟逸的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落在夏若兰身上，审视了良久，才缓缓开口：

“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后，却没有一个人敢坐下。

楚璟逸在主位上落座，看向夏若兰，语气带着几分压迫：

“夏大小姐，宫女说是你打碎了九转莲花盏，你可承认？”

夏若兰不卑不亢地答道：

“回皇上，臣女并未打碎。是那宫女自己将锦盒倾斜，莲花盏滑落在地。”

楚璟逸眉头微皱：

“朕希望你实话实说。欺君之罪，你应当清楚是什么后果。”

夏若兰心里一阵冷笑，这是迫不及待地要给我定罪？

她抬眼直视楚璟逸，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

“臣女清楚。但臣女还是那句话，臣女没有。”

不能直视皇上？我偏要冷冷地直视，要是你降罪，大不了几颗手雷，给你一个天罚。

你一进门就只逮着问我，连问都不问那宫女一句，分明是想以皇权压人，逼我认下这桩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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