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我的后妈与吸血鬼继子④

阿诺德离开后，林渺做的第一件事是检查门锁。
这回，门可以从里面反锁了。
“咔哒”一声。
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把银梳子，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冰冷。
她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那把梳子，直到银器被冲刷得像一块冰。
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到卧室。
她没有立刻上床，而是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床沿，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她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是阿诺德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和他最后那个充满意味深长的微笑。
“希望今晚，我能出现在你的梦里。”
这句话像一句诅咒。
不知过了多久，疲惫感终于战胜了恐惧，她沉沉睡去。
就在她睡着后不久，房间的门锁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咔”的声响。
然后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流了进来，然后门又被关上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阿诺德走到了梳妆台前。
他伸出手，拿起那把被她清洗过的银梳子，将它举到月光下仔细端详。
梳齿的缝隙里还挂着几根她残留的银色长发，像最珍贵的宝藏。
他眼中闪过痴迷的光亮。
他将那几根银发小心翼翼地取下，放进自己胸前的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然后，他才拿着那把梳子，缓缓走向那张巨大的四柱床。
靠在床边地毯上的女孩因为连日的恐惧和紧绷，陷入了深度睡眠。
她侧躺着，身体蜷缩，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幼兽，呼吸平稳，毫无防备。月光透过窗户，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冰冷的银霜。
阿诺德站了很久，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终于，他动了。
他单膝跪在了床边的地毯上，伸出手，缓缓抚上她苍白的脸颊。她的皮肤很凉，像上好的冷玉。
睡梦中的女孩似乎感觉到了那股凉意，眉头微微蹙起，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呜咽。
阿诺德的手指停住了。他耐心地等着，直到她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才继续自己的动作。
他的指尖从她的眉心滑到鼻梁，最后停留在她那毫无血色的嘴唇上。
很淡的颜色，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他轻轻地摩挲着。
然后，他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指尖抬，起放到了自己的唇边，然后咬破。
没有丝毫犹豫。
一滴暗红色的液体缓缓从伤口处渗出，不是鲜红色，是比普通血液更深、更浓稠的颜色。
这是他的本源之血，蕴含着他所有力量与意志的源头。
他没有让那滴血滴落。
再次俯下身，凑近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将那滴暗红色的本源之血涂抹在了她苍白的嘴唇上。
鲜红的血液与苍白的唇色在月光下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美感。
那滴血仿佛拥有生命，它没有凝固也没有流淌，被她无意识地吸吮了进去。渗入她柔软的唇瓣，渗入她的血肉。
阿诺德的眼中爆发出满足与兴奋的光亮。
吃吧，我的母亲。
现在……我的血已经种在了你的身体里。
它会慢慢发芽，改造你，让你渴望我，让你再也离不开我。
你的梦境只是一个开始，很快，你的整个灵魂都将属于我。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拿起那把银梳子，在一旁坐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将她蜷缩的身体放平，让她枕在柔软的枕头上，露出了那头瀑布般的银色长发。
他提起一缕发丝，冰凉，柔顺，像月光凝成的丝线。
他开始梳头，在月光下极其轻柔地、一遍又一遍地为她梳理着长发。他的动作很专注，很温柔。
林渺做了一个梦。
她又回到了那个空旷的大提琴房。这一次，房间里不再是她一个人，在房间的中央坐着一个小男孩。
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精致的黑色小礼服。一头银色的短发，脸色苍白得像个瓷娃娃。
他坐在那里，怀里抱着一把比他自己还要高大的大提琴。
他在拉琴。
琴声悲伤，孤独。
林渺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听着。她想走过去，想问问他为什么这么悲伤，但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一曲终了，琴房里恢复了死寂。
小男孩缓缓地放下了琴弓，然后他抬起了头，隔着遥远的距离看向了她。
他的五官很精致，像上帝最完美的杰作，但他的眼睛却是纯粹的暗红色，像两颗深不见底的血琉璃。那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眼神。
然后，他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一个天真无邪的微笑。
但他的嘴唇，却是妖艳般的鲜红。
(和她刚刚在现实中被涂抹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这个场景看得林渺的心脏猛地一缩。
梦境像破碎的镜子，瞬间崩塌。
第二天清晨，林渺从噩梦中惊醒。
她猛地从地毯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心脏“砰、砰、砰”地狂跳，像要冲出喉咙。
那个梦，那个拉着大提琴的小男孩，还有他最后那个……诡异的微笑。
房间里很安静，大提琴还立在原地，像一个沉默的守卫。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和她睡前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一个梦而已。
她努力地安抚自己。
她感觉嘴唇有些干裂，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
一股甜腥味在味蕾上散开。
她皱了皱眉，昨晚……咬破嘴唇了吗？
“咚、咚、咚。”敲门声准时响起。
“夫人，早餐时间到了。”
林渺起身，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锁。
一个穿着干净女仆装的、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孩走了进来，不是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呢？”林渺问。
“回夫人，伊莎贝拉女仆长今天身体不适。”女孩低着头恭敬地回答，“我是新来负责照顾您起居的艾米丽。”
“夫人，”艾米丽看着她，突然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您的脸色……”
“怎么了？”
“您的脸色好像比昨天红润了一些，”艾-米丽的眼中带着一丝惊讶和羡慕，“特别是您的嘴唇，好漂亮，像涂了上好的胭脂。”
林渺的心猛地一沉。
她快步走到梳妆台前看向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依旧苍白，但嘴唇却带着一种不正常的红润。
像一朵刚刚饱饮了鲜血的……蔷薇。
一股强烈的不安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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