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无能的Alpha？与失忆的Beta？①⑥

那件柔软的黑色丝绸长裙像一片不祥的乌云，轻飘飘地落在了林渺面前那张冰冷的餐桌上。
她看着那堆黑色的布料，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被撕得破烂不堪、几乎已经无法蔽体的深蓝色军装，沉默了。
卡洛斯似乎很享受她此刻这种陷入了绝境的、无声的沉默。
他好整以暇地拉开了她对面的那张主位椅子，缓缓坐了下来。
然后，用一种充满了欣赏的目光看着她。
“怎么？”他缓缓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不喜欢我为你准备的‘新制服’吗？”
林渺没有理会他那充满了羞辱意味的调侃。
她只是抬起眼，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愤怒，也没有任何屈辱，只有一片纯粹的、让人看不懂的清明。
“要换是吗？”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卡洛斯看着她，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好啊。”
林渺竟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像一朵在万年冰川之上悄然绽放的雪莲，却又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
“那……”她看着他，“是当着您的面，就在这里换吗？”
“还是说……”
她顿了顿，伸出手，用那双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捏住了自己那件早已被撕开了的军装衣领。
然后，做出一个即将要将那片最后的遮羞布彻底扯下来的动作。
“需要我，现在就脱吗？”
“……”
卡洛斯脸上那副充满了玩味的、胜券在握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任何情绪。
没有羞耻，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更没有屈辱。
有的只是一种仿佛在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幼稚孩童般、居高临下的……审视。
和一种将自己的身体连同尊严都彻底地当成了武器的决绝。
“怎么？”林渺看着他那张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的脸，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也更冷了几分，“元帅阁下，是不敢看吗？”
“还是说，您其实也就只有这点程度了？”
她缓缓地松开了那件破烂的军装，重新靠回了椅背上，用一种充满了“失望”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我还以为，能让莱安上将都感到忌惮的帝国元帅，会是什么与众不同的、真正高尚的强者呢？”
“可惜啊……”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外表包装得无比华丽、内里却早已腐烂生蛆的艺术品。
“到头来，您好像也跟那些只会在国宴上用信息素去欺压弱者的草包贵族，没有什么区别。”
“只会用这些最无聊、也最低端的手段，来彰显自己那点可怜的、不值一提的权威。”
“……”
整个餐厅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卡洛斯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地消失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张还在带着浅浅笑意的、不知死活的脸，缓缓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去。”
“把、它、换、上。”
“好啊，没用的元帅先生。”
林渺最终还是换上了那条黑色的丝绸长裙。
她是在餐厅附带的洗手间里换的。
.....
当她重新走出来时，长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由帝国最顶级的厨师精心烹饪而成、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珍馐美味。
而卡洛斯也已经重新恢复了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元帅姿态。
仿佛刚才那场充满了言语交锋的、暗流汹涌的对峙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林渺沉默地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吃吧。”卡洛斯看着她，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进行着一场最普通的商务会餐，“我想，皇家卫队的营养膏，你应该早就吃腻了。”
林渺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满桌的菜肴，和那个被特意摆放在她面前、盛着血红色液体的高脚杯。
“怎么？”卡洛斯看着她那副充满了警惕的模样，“怕我，在里面下毒吗？”
“元帅阁下说笑了。”林渺拿起那杯酒，轻轻地晃了晃，看着杯中那摇曳的液体，缓缓地说道，“毕竟我的这条命现在还是您的‘所有物’，我想，您应该还没玩腻吧？”
“呵……”
卡洛斯被她那充满了讽刺意味的话给气笑了。
“喝了它。”他收起了脸上那最后一点点虚伪的笑意，声音重新变得冰冷而强硬。
林渺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因为被自己一再挑衅而重新开始燃烧起火焰的蓝色眼眸。
她知道，今天的“呛人”已经到极限了。
再多一句，这头早已在失控边缘的野兽就真的会当场将她彻底地撕碎。
她没有再拒绝，而是缓缓地端起了那个盛着血红色液体的高脚杯。
然后，在卡洛斯那充满了审视的目光下，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哦，对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平静地问出了那个终极的问题：
“元帅。”
“这是能让我服从的药。”
“还是能让我死去的毒？”
“……”
卡洛斯被她这种将生死彻底置之度外的、疯狂的呛人态度彻底地激怒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那个高脚杯！
“你想知道，是吗？！”
“那我就……”
“亲口告诉你！”
说完，当着她的面，将杯中那血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然后猛地倾身向前！
一把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
用那双还沾染着浓郁酒液的、冰冷的嘴唇，强行地吻了上去！
将口中不知是药还是毒的液体，一滴不剩地，尽数渡入了她的口中。
这杯酒……
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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