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失败

苏映雪和最后的几个伙伴花了整整两年时间，从中层世界的各个角落收集零散的资料和线索，研究烙印的底层运作原理。

幸运的是，她们找到了那位曾经参与过系统底层架构设计的退休工程师，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因为拒绝在一份虚假的系统升级报告上签字而被关进了中层世界。

老太太在了解了她们的计划后，沉默了很久，最终答应帮忙。

她在苏映雪等人的协助下搭建了一套简陋的实验装置，利用有限的材料和工具，试图逆向推导烙印的控制机制。

实验进行了好几次，过程中发生了多次危险的反噬和失控，但每一次她们都咬牙挺过来了，并且确实取得了初步的进展，她们找到了一个理论上可以暂时压制烙印信号的方法，虽然持续时间很短，但至少证明了这条路是有可能走通的。

然而在一次关键测试中，老太太体内的烙印忽然失控暴走，整个过程发生在短短几息之内，快到任何人都来不及反应。

苏映雪在日记里用颤抖的笔触描述了那个场景，老太太的身体像是被一股从内部爆发的力量撕裂了，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缝中透出一种暗红色的光芒，然后整个人在一声极其短暂的闷响中化为了一滩血水，连一块完整的骨骼都没有留下。

与此同时，所有实验数据和设计图纸也在同一时间被系统远程销毁，连一张纸片都没有留下。

日记的最后一页只有短短几行字，字迹颤抖得几乎难以辨认：“三次了。死了这么多人，还是不行。也许阿蘅说得对，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不通，但我不甘心。明天我打算再去一趟边界，哪怕只是再看一眼外面的天空也好。如果这本日记有谁能看到，请记住，中层世界不是天生的牢笼，它是被系统制造出来的。既然是系统为制造的，就一定有打破的办法，不要放弃。”

任红豆合上日记本，将油灯往桌子中间挪了挪，用尽量简洁的语言将日记本里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从苏映雪在上层世界学习金融、因为举报分系统高层而被陷害打入中层世界开始，到她如何结识同伴、三次组织反抗、三次全部失败，再到那位退休工程师在实验中惨死、所有数据和图纸被系统远程销毁，最后到日记本末页那几句颤抖的遗言。

她讲得很平静，没有添加任何主观的评论和渲染，只是忠实地转述了日记里记录的一切。

但即便如此，当她说出“三次了，死了那么多人，还是不行”那句话的时候，空气还是明显沉重了下去。

唐念安难得地沉默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而是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前的地面，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三次......死了那么多人......”

她说到这里顿住了，像是在消化这个事实，

“那个苏映雪，她最后怎么样了？日记后面还有写吗？”

任红豆摇了摇头：“后面全是空白页，她最后一次提到自己要去边界看一眼外面的天空，之后就再也没有记录了。”

唐念安没有再追问，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她对那个答案的猜测。

沈书瑶的关注点则在另一个方向上，她靠在墙壁上，目光落在桌上的油灯上，

“日记里提到的那位参与过系统底层架构设计的工程师，她研究的烙印破解方法虽然失败了，但思路可能有参考价值。能在有限的条件下搭建实验装置并进行多次测试，说明她已经掌握了一定的理论基础，只是受限于资源和实验环境，没能走到最后一步。”

她说到这里，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可惜所有数据和图纸都被系统远程销毁了，如果能拿到那些资料，哪怕是残缺的片段，也能省去很多从头摸索的时间。”

白小柠坐在床沿上，双手捧着那块从床底找到的玉佩，指腹轻轻摩挲着玉佩上那个“苏”字的刻痕。

“任姐姐，你说阿蘅姐知不知道苏映雪这个人？”

任红豆没有立刻回答，她将目光从油灯上移开，投向房间角落那片被烛光照亮的墙壁上，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明显的变化，但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阿蘅当然知道苏映雪。

不仅如此，她之所以对中层世界的反抗历史了解得那么清楚，每一场失败的细节都能信手拈来，甚至能精确描述出三次反抗的时间节点和关键人物的下场，那绝不是一个旁观者能够掌握的细节量。

她很可能和苏映雪是同一时期的人，甚至亲身经历过其中的某一次反抗，只是她活了下来，而苏映雪没有。

任红豆环顾了一下这个虽然简陋但好歹有墙有顶、能遮风挡雨的地下房间，她转头对其他人说了一句：“咱们把这里打扫一下，今天晚上就住在这里吧，等明天早晨再去看看沙尘暴停了没有。”

众人一致赞同，没有人提出异议。

这个提议之所以获得全票通过，理由非常简单，比起在外面搭帐篷提心吊胆地过夜，这个地下房间至少有四面坚实的墙壁和一扇可以观察外界的小窗户，安全性比帐篷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虽然家具简陋了一些，灰尘厚了一些，但这些东西都是可以用扫帚和抹布解决的问题，而那些晚上在外面游荡的怪物可不是能用扫帚解决的。

两相比较之下，选择简直一目了然。

大家很快就分好了工，唐念安挽起袖子走到床边，一把将那张落满灰尘的干草垫子掀了起来，顿时扬起一片肉眼可见的尘埃，呛得她自己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咳咳咳......”

她一边挥手驱散面前的灰尘，一边把那床旧垫子拖到墙角叠好，把床板上的浮灰用一块破布粗略地扫了一遍，又从背包里翻出一张相对干净的干草重新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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