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我爱他

第646章  我爱他

    下午三点。

    内务部的问询比他预想的还短。

    他原以为至少得被琐碎的流程拖上四十分钟，结果推开会议室的门后，负责问询的内务部人员只简单确认了身份，接著就按他提交的报告一条条问下去。

    然后，没然后了，结束了。

    「我们会再与西好莱坞分局进行核实，如果没问题，涉事枪械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发还，或者通知你走领取流程。」负责问询的内务部人员看著眼前的年轻人，笑道。

    埃里克·史蒂文斯这个名字，在内务部早就不陌生了。

    毕竟像对方这种开枪次数多，击毙人数也多，还没出过一次程序问题的人，在内务部里找不出第二个。

    所以他自然也听过眼前年轻人的一些事。

    「明白。」埃里克道。

    问询官表情不变，继续拿出一张表格转过去，手指点著签名栏。

    「还有，这里还需要你的确认。」

    埃里克简单扫了一眼，确认没啥问题，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问询官道：「可以了，你可以走了。」

    「有劳。」埃里克点头致意，起身离开，走出门口时，还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全程不过十五分钟。

    等埃里克回到第四中队后，队里比之前热闹不少。

    怀特和简已经办完事回来。

    某个家伙自带了食物，办公区里飘著咖啡味和几份外带薯条的味道。

    「怎么样？」乔伊娜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见他进来先开口道。

    这下，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埃里克摊摊手，一边往自己的工位走去，一边道：「比我想的快，简单来说，就确认了下身份，然后几个开枪前的问题，最后签字结束。」

    「又签了一套光荣过程」。」怀特将薯条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道。

    「内务部那帮人真没劲，连点故事都挖不出来。」  

    埃里克无语，懒得管这家伙，停在自己工位上，拉开椅子坐下。

    「本来就只是走个过场。」

    「废话，像你这种惯犯，他们能问出点什么来才怪。」怀特翻了个白眼，又笑。

    「我要是内务部，看到你就想直接下班。」

    「你羡慕啊？」乔伊娜斜他。

    「我羡慕他？我疯了吗？」怀特投降地摆摆手。

    「我是喜欢热闹，但不代表我想天天跟子弹打招呼。」

    简从旁抬头插话：「今天那边还顺利吧？我们这边有影像分析的新结果，也快完了。

    要是有需要，可以跟我说一声。」

    怀特啧了一声：「看见没，新来的就是有冲劲，还没歇口气就主动要活干。」

    简没什么表示，乔伊娜没好气道：「你以为谁都像你？」说著，她对简笑道。

    「谢了，我们现在得等一个人。」

    简点点头。

    闻言，埃里克看向卡利：「卡利，我们的小甜心什么时候到？」

    卡利正盯著电脑上的监控信号图，一听这话，抬头道：「她刚回了消息，说已经到附近了，大概要十五分钟吧。」

    「既然如此，我们也得准备一下了。」乔伊娜看向埃里克。

    十五分钟后。

    莉娜准时出现在警局门口，卡利得到消息下楼去接，并将她带到会议一室。

    埃里克和乔伊娜已经在里面等著，桌上摆著水杯、文件以及那两包从海瑟那边拿回来的肥料。

    「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莉娜一进门就道，她笑得有些勉强。

    「别紧张，不是你做错事。」乔伊娜站起来，拉开椅子让她坐，温和道。

    「只是还有一些细节，想再请你帮我们确认一下。」

    莉娜看向埃里克。

    埃里克也笑著点头，伸手示意让她坐。

    见此，莉娜才慢步走过去，坐下。

    埃里克打开录音笔的同时，将水杯推过去，笑道：「我们真没开玩笑，真的只是想请你帮个忙，所以你最近怎么样？」

    见氛围很轻松，不是自己想像中的那样，莉娜也下意识放松了下来。

    「还行，教授已经开始让我接触高阶色谱仪了，我白天基本都待在那里，晚上回到宿舍就累得不行，反而能睡一点。」

    「有人来找过你吗？奇怪的车、电话，或者在学校附近看见不该出现的人？」乔伊娜也跟著坐在埃里克旁边轻声问道。

    莉娜摇摇头：「没有，我那天回去就马上换了手机号，现在只有家里和很熟的人知道新号码，所以没有陌生人联系我。」她说著，表情变得尴尬道。

    「就是有几次走在校门口，总感觉有人在看....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这种时候敏感点没错。」埃里克笑道。

    莉娜看向他，又多看了眼桌面上的两袋纸袋，不知道为什么，和她家里的那几袋纸袋很像。

    「你们今天找我来，是不是找到什么了？」

    不愧是大学生，埃里克看著对方的表情变化，就知道这小甜心知道纸袋的来源。

    因为微表情告诉了他答案。

    乔伊娜和埃里克对视一眼，温和道：「确实找到了一些东西，但更想先看看你想起来什么。」

    莉娜的视线再次落到那两包纸袋上，这一次，她没看错，她确实认识这种袋子。

    埃里克伸手拆开袋口，里面棕褐色的东西顿时透出一股隐约的腥味。

    这熟悉的味道，莉娜微微咬了下下唇。

    埃里克道：「看你这样子，这些袋子你以前见过？」

    莉娜点头。

    乔伊娜问：「和福雷斯特有关？」

    「嗯。」莉娜道。

    「他给我的那包比这个小点，但样式是一样的，颜色也差不多，甚至味道也是一样的「」

    她说著扯了下嘴角，表情似乎有些无语：「他说这是养花的肥，不能和别的东西放一起。」

    埃里克挑眉：「你的意思是福雷斯特送了你一朵花，还送了这朵花的肥料？」

    莉娜嗯了一声，笑了一下：「是一株他培育的黄色君子兰，」她顿了顿，声音已经开始有些发酸。

    「你们肯定觉得我是个傻子，我们早就不是男女朋友了，却还总是见面、上床，维持著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但真正最傻的地方是我后来发现，他会把他培育的黄色君子兰送给每个女人，所有跟他睡过的女人。」

    卡利送莉娜离开后，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乔伊娜往后倚靠在椅背上，缓吐口气，看著正在收拾桌面的埃里克说道「你说得没错，海瑟·贝尔蒙特就是另一个小甜心，所以她能自由出入福雷斯特住处，知道他和MS—13黑帮的事，她瞒了我们很多事。」

    埃里克笑笑，将两包肥料重新装进证物袋里并折好封口。

    乔伊娜道：「但问题是，她的动机是什么？」

    埃里克挑眉道：「你说呢？」

    乔伊娜失笑，边想边道：「海瑟·贝尔蒙特这人，一看就是典型的女强人，习惯把所有事都攥在手里。

    她可以接受他有过去，甚至可以接受他还在帮黑帮做事，但不能接受她原来也只是别人手里的复印件。」

    埃里克点头道：「没错，海瑟·贝尔蒙特发现福雷斯特还和前任有染，甚至可能发现他给别的女人也送了花，心里的自尊会像被人当面掰碎。

    她会直接去找人，用她的方式解决问题。」

    「所以她去了福雷斯特的住处，问他为什么。」乔伊娜接道：「结果两人争执，最终海瑟·贝尔蒙特随手抄起什么，一下就砸了下去....」说到这，乔伊娜摊手道。

    「激情犯罪。」

    十分钟后，埃里克和乔伊娜两人站在科斯塔的办公室里。

    科斯塔刚挂断一个电话，手边摊著几份供核对的文件，抬头见两人进来。

    「案子有进展了？」

    埃里克和乔伊娜交换了一下视线，埃里克先把手里的案卷递到科斯塔办公桌上，随后由他把上午与海瑟见面的情况简短说了一遍。

    科斯塔拿起案卷，边听边翻开花和肥料的物证照片，眉头越皱越深。

    「你们怀疑凶手是海瑟·贝尔蒙特？」

    「她是目前嫌疑最大的人。」乔伊娜道：「能进入福雷斯特的住处，知道他在为MS—13培育大麻，同时又有那株克隆兰花，还能拿到他私人调制的肥料，这里面任何一条单看都可以解释，但放在同一个女人身上，就不太像巧合了。」

    埃里克补充：「而且她知道自己和福雷斯特的关系会被我们查到，所以提前把花和肥料交出来，摆出配合态度，这很符合她这种人的行为，想用一部分事实，压住真正致命的部分。

    但她估计都没想到，她拿错了肥料，可能她当时根本没有想到我们会查得这么详细。

    「」

    闻言，科斯塔眉头保持紧锁，又翻了几页，接著看了看莉娜的笔录摘录道。

    「证据链还是太软，没有直接物证，暂时也只证明她和死者认识，有交易和私交，这....

    「」

    「所以我们必须先以私人方式约谈她一次。」埃里克平静道。

    「她越早开始编补故事，越容易留下缝隙。」

    科斯塔看向埃里克，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诧异道：「你有把握能问出东西？还是你以为她真会自首？」

    「队长，不试试怎么知道？」埃里克笑道。

    「她并不是职业罪犯，只是一个被冲昏头后试图掩盖的女人。

    作为一家公司的高管，她绝对会衡量到底是什么情况对她有利。

    如果她够聪明，就该知道越挣扎，其实失去得越多。」

    乔伊娜点头道：「所以要快，头儿，趁她还没想出应对，不然等她将脑子理顺，就晚了。」

    闻言，科斯塔合起案卷：「行，先以私人形式约谈，但如果她不来，就换重大犯罪嫌疑人身份正式传唤，公事公办。」

    埃里克和乔伊娜异口同声道：「yes，sir！」

    傍晚六点。

    虽然是私人约谈，可以拒绝，但海瑟·贝尔蒙特还是来了。

    比约定时间晚了九分钟，只带了一个贴身助理。

    等她被卡利送到会议室时，乔伊娜和埃里克已经提前在里面等著。

    相比于上午，她的脸色看起来疲惫太多。

    「请坐，海瑟女士。」乔伊娜起身，伸手朝对面的座位示意。

    「今天只是私人约谈，不用紧张。」

    海瑟笑了笑，看了眼点头示意的埃里克，将包交给助理，让他去外面等。

    助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海瑟这才走过去，坐下，双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抬起眼看都不看桌面上的纸袋，只是看著埃里克和乔伊娜：「我本来不想来的，不过想了想，要是让人知道我连这种约谈都躲著，反而像真做了些什么。

    所以我还是来了，你们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虽然如此，但我想你应该也猜到了一点，因为你反应过来了你送错了肥料。」埃里克说著，先将面前的资料文件叠在一起，接著看向海瑟。

    「福雷斯特的手机里，有一个叫小甜心的联系人，我们问询了这位联系人，结果发现这位小甜心只是福雷斯特的前任，他的现任另有其人。」

    海瑟面不改色：「所以你们认为是我？」

    「没错，」乔伊娜推了推面前的肥料。

    「这是你拿错的肥料，而我们今天又问询了福雷斯特的前任，那个被他存成小甜心」的女孩子，她手里，也有和你这两袋同样的肥料，甚至同样的纸袋和味道。」

    海瑟原本还保持著姿态，听到这里，表情终于僵了下，但很快调整表情，可右手指尖已经无意识地攥紧了左手。

    「说这些有意义吗？你们以为说这些，我就会崩溃？我不吃这套，警探。」

    「有，」埃里克轻声道。

    「其实我们都觉得你不是预谋杀他的，这一点很重要。」

    海瑟深吸口气，盯著埃里克。

    「你得知他还跟前任有染，就跑去质问他。」乔伊娜接话道。

    「但事情进展不顺，你....」

    海瑟没给乔伊娜说下去的机会，打断道：「我觉得我该叫律师了。

    说完，她就准备起身，但被埃里克一句话止住。

    「你可以叫，但我不建议你这样，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你身上的嫌疑越来越大，为了获取足够多的利益，他应该会要你马上离开。

    结果，你不知道的是，这是你唯一也是最后的表现悔恨的机会。」

    埃里克顿了顿，迎著海瑟有点茫然的视线：「试图让所有人明白，你并非预谋杀害福雷斯特，更不是预谋杀害无辜死去的老夫妻。」

    说完，埃里克将搭好的资料文件，翻开老夫妻的合照，递到海瑟面前。

    海瑟默默看著眼前的照片，眼神里有什么在动，她抿了抿嘴。

    「我们都认为你并没有打算杀他，」乔伊娜道。

    「说实话，我们现在已经在安排人在福雷斯特住处周围排查，确认你经常出入福雷斯特住处，并且在福雷斯特死亡的当天曾经去过他住处....包括你的手机。

    这些都是能查出来的，信号站和路况摄像头，会把你当晚的路线重新拼出来。」

    「所以抓到你只是时间问题，」埃里克接话道。

    「到时候你该想的是，不是我们怎么问你，而是等这些全部整理好，传到检察官那里，他们会怎么念你的名字。」

    一连串的话砸下来，海瑟的眼皮颤了颤，显然知道两人说的这些东西并不是吓她。

    毕竟冲动之后，留下的遗漏太多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还是失笑摇头道。

    「好吧，我将他送给我的那一株黄色君子兰留了下来，我知道这很蠢，但我爱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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