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没有回复

时凝把那些东西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件一件摆在茶几上。

前前后后，也凑满了一个纸箱。

她蹲在地上，看着那箱东西，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和陈明森的对话框。

上一次对话停在十天前。她把拍好的照片发了过去。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了浴室。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嘴角有一小块干掉的皮，嘴唇没什么血色。

打开水龙头用热水洗了一把脸，然后擦干，

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回到客厅。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是刚才那条消息的发送通知，下面没有新的东西。

她看了一会儿，把手机翻了过去。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段空白的、没有内容的时间。

打开外卖软件，选了一家麻辣烫，加了很多辣。

外卖送到的时候她打开盖子，夹了一块午餐肉放进嘴里，

眼泪呛出来了，她抽了一张纸按在嘴上，

等那阵刺痛过去，把纸拿开，然后继续吃。

一碗麻辣烫吃地她出了一身汗。

洗漱、换睡衣、关灯。

黑暗里她睁着眼躺了一会儿。

窗外透进来城市的微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很淡的灰蓝色。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闭上眼。

第二天起床上班。

工作间隙，点开自媒体账号看，大部分是问价和约时间的。

时凝一条一条回。

其中有个人头像是一朵白色的花，昵称写着"妍妍推荐来"，发来的消息写得详细：

"你好，我朋友妍妍上次找你约拍的，说你化妆特别好。你帮她画的那个妆她一直夸。我最近也需要拍一组个人写真，想约你的时间。"

时凝看着这条消息，翻了一下聊天记录。

这个账号是新注册的，没有过往聊天历史，她犹豫了一下：

"妍妍？方便说一下是哪位妍妍吗？我这边约拍的客户需要核实一下。不好意思哈。"

那边回得很快：

"就是上个月找你约拍的，在城南那个咖啡厅拍的。她说你当时帮她弄了一个很自然的妆，她可喜欢了。"

她记得那次拍摄，姑娘很活泼，全程都在聊，走的时候付钱很爽快，后来还在平台上给她留了好评。

"那谢谢你信任哈。你想拍什么风格？"

对方发了参考图和预算，价格比时凝平时接的单高出一截。

时凝又问了时间地点，对方说西沿路艺术园区那边的影棚，这周五下午。

时凝回："好的，那我确认一下当天的时间，晚点给你答复。"

她退出聊天框，沈岚走了进来。

"这周五团建，大家把时间挪出来。"

下班前，沈岚在办公室趁着大家都在，通知了这件事。

时凝想起刚才约拍定的时间就在周五下午，立刻联系了对方。

对方很好说话，时间改到了下周五。

"好的没问题，我们下周五见。"

对方回得很快，语气轻松。

时凝放下手机，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周五团建的场地选在城南一家露天海鲜店。

时凝到的时候，天还没全黑。

露台上的暖黄色串灯已经亮了，缠绕在铁艺栅栏上，像一条发光的长藤。

恒媒运营七八个部门在一起团建，老板请客，来的人多。

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面前摆了一杯服务员端来的柠檬水。

人多，

大家喝酒随意，

方瑶和杨景辰点了酒，没人劝酒。

林曼曼在另一边和别的部门的人聊天，笑声隔着一张桌子传过来。

杨景辰坐在时凝斜对面，面前放着一盘烤好的牛肉串，偶尔低头吃一串，偶尔抬头看看四周。

"你一个人坐这里干嘛？"杨景辰端着酒杯走过来，在她斜对面坐下。面前放着一盘烤好的牛肉串，他低头吃了一口，又抬头看她。"今天不喝酒？"

"喝。"

时凝拿起面前的啤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她皱了一下眉，但没有停下。

她又倒了第二杯。

杨景辰看了她一眼，没多问。

他起身去烤炉那边拿了几串新烤的鸡翅，回来的时候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

"吃点东西，空腹喝酒容易醉。"

时凝低头看着那几串鸡翅，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拿起来咬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但她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放下了。她又倒了一杯酒。

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几个年轻同事起哄，时凝被点到一次。

她选了大冒险。

对面那桌的同事让她去隔壁桌要一罐啤酒回来，啤酒换做平时很容易拿过来，但游戏中，对面要她唱歌。

时凝没扭捏，找了首自己熟悉的歌，顺利拿了一提啤酒过来。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杨景辰在旁边看着她坐下，声音不大。

"没有。"

"你今晚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你有心事啊。”

杨景辰盯着她看。

时凝错开视线，"没什么事，"

她说，"就是最近有点累。"

杨景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

他站起来去拿新的烤肉，时凝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把那杯酒又喝了一口。

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

快到散场的时候，她站起来想去洗手间，腿软了一下，手撑了一下桌面才稳住。

胃里烧得厉害，她才想起上次医生叮嘱的话。

可限定的饮酒时长，已经过去快一年。

她怎么发现酒的味道其实还不错，喝多了，大脑就不会想那么多事情了。

"我胃不舒服，先回去了。"

时凝想回去睡觉，越过人群，和方瑶打了招呼。

方瑶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又看了看她的脸。

"你没事吧？脸色有点白。"

"没事，回去睡一觉就好。"

时凝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杨景辰从后面跟上来。

"我送你。"

"不用"

"你刚才站起来的时候都站不稳。"

时凝她没再拒绝。

杨景辰的车停在路边，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发动引擎。

路上有音乐，女声在唱什么没听清，到小区门口，时凝解开安全带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往前栽了半步。

他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力道很轻，然后立刻松开了。

"能自己走吗？"

"能。"

她站稳了，说了一声"谢谢"。

杨景辰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转身回到车上。

车子发动，调头，驶出小区门口，尾灯在路口闪了一下然后拐弯消失了。

夜风灌进来的时候她打了个寒战，酒气被风吹散了一点，但头还是晕的。

时凝转身往小区大门走。

走了大概三步，余光里扫到一个影子。

轮廓模糊，酒精的作用，让她并不能够看清对方。

等她再仔细看的时候，那道影子已经不见了。

以为自己看错，时凝转身上楼。

陈明森在路灯下站了很久。

烟抽完了一根，又点了一根。

最后按灭屏幕，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发动无声无息地离开，

像是没有人来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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