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 是哪个混蛋

布莱恩·肯特将杯中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烧灼着食道，胸口却依旧一片冰凉。
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起伏。
那是惊骇、暴怒和一丝……屈辱的挫败感交织成的风暴。
“不可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兰利的核心服务器是物理隔绝的。”
祁同伟笑了。
他没有反驳，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这位四星上将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
有时候，沉默是比任何言语都更锋利的刀。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落地窗外，莱蒙湖上空的海鸥偶尔发出一两声遥远的鸣叫。
让这片死寂显得愈发沉重。
布莱恩·肯特死死盯着祁同伟。
试图从那张年轻的东方面孔上，找出哪怕一丁点虚张声势的痕迹。
没有。
那张脸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你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却永远探不到底。
“生意。”
良久，布莱恩·肯特终于放弃了徒劳的对峙，生硬地吐出这个词。
他强迫自己将思绪从“方舟”和中情局的惊天漏洞上移开，回到眼前的正题。
他知道，这才是对方真正的目的。
前面的一切，那份名单，那张照片，那句关于防火墙的警告，都只是前菜。
为的，就是将他逼到这张“生意”的谈判桌前。
“B-21‘突袭者’。”祁同伟言简意赅，吐出的词语却重如山岳。
布莱恩·肯特的心脏再次被狠狠攥住。
B-21，白头鹰帝国空军的未来！
下一代战略隐身轰炸机，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倾尽心血的最高杰作！
也是他亲自负责督办的项目之一。
“我们知道你们遇到了麻烦。”祁同伟继续说道，每一字都像重锤敲击在肯特的神经上。
“隐身涂层，在超音速状态下会结构劣化。”
“这个问题，从B-2时代就存在，到现在依然没有根治。”
布莱恩·肯特眼角狠狠一抽。
这是B-21项目最高级别的机密，也是最致命的瓶颈！
这个问题，甚至只有国防部和诺格公司最顶层的寥寥数人知晓！
龙国人怎么知道的？
这一刻，布莱恩·肯特脑子里再次轰然回响起那句话——“防火墙该升级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不是在猜测。
他们是看见了！
他们看见了诺格实验室里那些失败的测试数据！
祁同伟无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自顾自地说道：“我们可以为B-21，提供一套全新的隐身涂层技术解决方案。”
布莱恩·肯特本能地嗤笑一声：“用你们的技术？先生，你在开玩笑吗？让白头鹰最先进的轰炸机，穿上一件龙国制造的外套？”
这听起来就像个天大的笑话。
更是对帝国尊严的践踏！
“不是外套。”祁同伟纠正他，“是皮肤。”
“一种可以和机体完美融合，并且能主动‘中和’雷达波的皮肤。”
他轻描淡写地，将祁同光教给他的说辞复述出来。
“动态自适应相控阵涂层。”
布莱恩·肯特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
这个技术名词，他闻所未闻。
但“相控阵”这个词，他太熟悉了！那是雷达领域最尖端的技术！
把相控阵技术，用在涂层上？
这……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不可能实现。”布莱恩·肯特断然否定，语气却不像刚才那么坚决。
“白头鹰做不到，不代表龙国做不到。”祁同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磅礴自信。
“时代变了，将军。”
“你们还在迷信雷达波吸收的时候，我们已经在思考如何‘抹平’它了。”
布莱恩·肯特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在“烛龙”空天系统出现之后，龙国任何看似荒诞的科技宣言，都必须被重新评估。
“条件。”他问道，声音干涩。
祁同伟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这次联合质询，白头鹰必须第一个退出。并且，公开承认‘烛龙’系统的存在，是龙国在维护自身太空资产安全上的主权行为。”
布莱恩·肯特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仅仅是让白头鹰丢脸！
这是要白头鹰亲手为龙国的太空霸权加冕！
“不可能！”他想也不想就拒绝。
祁同伟仿佛早有所料，他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万国宫广场。
“将军，你似乎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那十七个废物，现在大概正忙着和他们的‘主人’哭诉求饶。你觉得，他们还有心思在这里跟我们纠缠‘烛龙’的问题吗？”
“这场所谓的联合质询，从我拿出那张照片开始，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现在，全世界都在看着你，看着白头鹰。”
“你是要和一群随时会跳船的乌合之众，继续演一场注定烂尾的闹剧，还是选择拿回一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祁同伟转过身，目光慑人。
“B-21的未来，帝国的空中威慑力，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的股价……这些，难道不比一场虚伪的政治表演更重要吗？”
布莱恩·肯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对方把一切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阳谋。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他给了一个你无法拒绝的诱饵，然后逼着你，在尊严和利益之间，做出选择。
“第二。”祁同伟竖起第二根手指。
“这项技术，我们会以专利授权的方式，转让给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转让费，三百亿美元。另外，我们需要诺格材料实验室，关于‘铁磁性高分子复合材料’的全部研究数据作为技术交换。”
“什么？”布莱恩·肯特以为自己听错了，“三百亿？还要我们的数据？”
这简直是把抢劫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贵吗？”祁同伟反问，“据我所知，B-21项目的总研发经费已经超过了七百亿。花三百亿，解决最核心的瓶颈，难道不划算？”
“至于那些数据……”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具羞辱性的弧度。
“反正我们已经‘看’过了，不是吗？”
“走个流程，让大家都体面一点。”
“噗——”
布莱恩·肯特感觉喉头一甜，一股血腥气直冲上来。
杀人，还要诛心！
他们不仅黑了你的系统，偷了你的资料，还要你亲手把资料打包好，恭恭敬敬地送过去，美其名曰“技术交换”！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你……”布莱恩·肯特指着祁同伟，手指都在颤抖，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将军，别激动。”祁同伟的表情却很无辜，“生意而已。我们龙国有句老话，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你完全可以和我讨价还价。”
讨价还价？
布莱恩·肯特看着他那张“真诚”的脸，忽然有一种想拔出配枪，一枪打爆这个脑袋的冲动。
他还怎么还价？
对方的底牌是B-21的技术瓶颈，是中情局的防火墙，是“方舟”组织的惊天秘密。
自己的底牌呢？
那份所谓的“联合质询”吗？
现在已经成了一张废纸！
他第一次尝到了，在谈判桌上被人扒光了所有筹码，任人宰割的滋味。
“我需要时间考虑。”布莱恩·肯特艰涩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
“当然。”祁同伟很“体谅”地点点头，“我的专机在日内瓦机场停留四十八小时。我希望在离开之前，能得到将军的答复。”
他顿了顿，又强调了一遍。
“记住，是第一个退出。”
说完，祁同伟不再看他，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布莱恩·肯特一个人。
他像一尊风化的雕塑，僵立在原地。
许久。
他猛地挥手，将桌上那瓶名贵的威士忌连同酒杯，狠狠扫落在地！
“砰！”
水晶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快步走到加密电话前，颤抖着拨通了一个来自兰利总部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几乎是咆哮着吼出了第一句话。
“立刻！马上！给我检查防火墙！最高安全等级！”
“我要知道，我们到底被那群混蛋，偷走了多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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