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我是凶手（一）

简柔神色肃然起来。

　　“小荷，那日你们去福禄堂的事情，你仔细说与我听，不得有半点遗漏。”

　　“嗯，小柔姐，我现在想起了，小姐就是去了福禄堂回来后变得沉默寡言的。那日我们是午膳后过去的，我还记得那天天气很好，还有阳光出来。小姐兴致很好，一路上与我有说有笑的……”

　　“那时候大小姐来找过她吗？”

　　“找过了，大小姐是头两天来找小姐的。”

　　“好，你继续说下去吧。”

　　小荷点点头，“后来，我们来到了福禄堂，小姐进屋子给老夫人诊脉……”

　　“老夫人的气色看着如何？”

　　“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简柔有些莫名其妙。“你不是跟着小姐进去了吗？”

　　“真不知道。小姐没让我进内室，她让我在外面等着，她一个人进去了。”

　　简柔蹙起眉头。“她一个人进去？屋子里除了她与老夫人还有谁？彩莺在吗？”

　　“没有，屋子里只有老夫人与小姐。彩莺本来在的，后来也出来。”

　　简柔凝眉想了想，点头道：“好，你继续说下去。小姐大概是多久出来的？”

　　“大概有半个时辰这个样子。”

　　“小姐在屋子里的时候，你可曾听见什么异样的响动，比如：争执声？”

　　“争执声？”小荷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争执声。小姐在里面的时候，我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打盹，彩莺与其他的小丫头都去外面晒太阳了，屋子里很静。最初并没有什么声音，后来，我忽然被什么声音惊醒了，我竖起耳朵一听，隐隐听见屋子里有人在说‘为什么？为什么？’，我凝神细听，又没声音了。”

　　“是小姐的声音吗？”

　　“听不出来，声音很小，听着很激动，说得也很快，声音还有点沙哑，有点像小姐的声音，但是也不能肯定……”

　　简柔没有说话，脑子却极速的转动着。如果小荷说的是真的，那么苏如兰很可能就是是与老夫人起了争执。但是这也太荒谬了，老夫人一向喜欢苏如兰，苏如兰对老夫人也很和顺，她们之间会为什么事情起争执？难道是服药的事情？不，不对，那句‘为什么？为什么？’分明是在质问什么事情，如果这句质问是苏如兰发出的，那么，老夫人是什么事情没有如她的愿她才会质问老夫人？

　　“小荷，你再想想，还听见了什么没有？”

　　小荷蹙起眉头凝神想着，过了一会儿摇摇头。

　　“没有了，后来屋子就安静了下来，又过了不一会儿，小姐便出来了。”

　　“小姐出来后，脸色可有什么不对劲？”

　　“才出来的时候看上去也没什么，可能我也没有注意……后来在回去的路上，我发现小姐没有刚来的时候心情愉悦了，神情看上去有些……怎么说？有点心不在焉，怏怏不乐的样子。我自然也察觉了，忙问她，怎么了？小姐摇摇头，没有说话。我也就没问了，猜测着可能是老夫人的情况不好。谁知道回到兰馨苑后，小姐神思更加恍惚，连晚膳也吃得很少，好几日都这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简柔心里有数了。看来，苏如兰与老夫人必定发生过争执，但是到底是什么争执呢？

　　苏如兰的圈子简单，生活重心除了兰馨堂就是老夫人……不对，她猛然想起一人，她怎么就将这人忘了？在苏如兰的心里，最重要的不是太子吗？

　　她心里仿佛明白了什么。刚才她验过尸，苏如兰是中毒而死的，但是这个毒从哪里来的？她主仆二人从水牢出来的时候还什么事都没有，从水牢到兰馨堂这段也没有进过食，唯一吃了一点东西就是稀粥与汤药。稀粥是她亲自做好亲自端进去的，不可能有问题，那么出问题的就必定只有汤药了。可是，昨儿她看了一遍药方，并没有什么异常呀，难道是她看漏了吗？

　　一念及此，她急忙把荷包里的药单子取出来。——幸好放在身上的。

　　她展开药单子，对照着药材一个一个的看。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并没有问题啊，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

　　小荷见她盯着药方怔怔发呆，狐疑的问：“小柔姐，你看的是什么？”

　　“药方！”

　　“就是小姐……昨儿喝的药？”

　　“是的。”

　　小荷想了想道：“小柔姐，你将药单子念我听听呢？我不识字。”

　　“好，单子上有菊花、栀子、生地、连翘、薄荷、竹叶、玄参、白茅根、大青叶、板蓝根、大黄、石膏、知母、黄芩、黄连……”

　　“慢着，小柔姐，你是不是看错了？是板蓝银吧？怎么可能是板蓝根？”小荷惊诧极了。

　　板蓝银？简柔定睛一看，单子上果然是“板蓝银”三字。原来，她又将板蓝银看成了板蓝根！霎时，一颗心顿时坠入冰窟！老天，难道是她配错了药害死了苏如兰？

　　原来，在这一世，不但有板蓝根这种药材，还有一种叫板蓝银的药材，板蓝银是清热解毒的，而板蓝根却恰恰相反，是一种比较凶险用得较少的药。

　　两种药材外表看上去很像，不注意辨别还真容易看错。简柔心里根深蒂固认为板蓝根是清热的药，再加上现代人看着繁体字的“银”与“根”很像，所以在兰馨堂配药的时候，她经常把两种药单子搞混淆，板银不分也是常事。所幸没有出大碍。苏如兰告诉她，那板蓝根是一种很猛的药，不能轻易服用，一般也很少时候用到，只有一些特殊的病会才会用。简柔也信了，因为她记得，她在兰馨堂待了半年，一共也只有七八次用过板蓝根。

　　后来，苏如兰为了预防她再看错，于是在开药方的时候，在单子上就写的是板蓝银的另外一个名字雪地蓝。但是这一次，很可能是因为她病重的缘故，她没有写雪地蓝，而是本能的写了“板蓝银”三字，偏偏，简柔又一次看错了，并且潜意识里还是认为板蓝根就是清热败火的药材……

　　小荷见她脸色苍白，呆若木鸡，心念一转，顿时捂住嘴，惊道：“小……小柔姐，你……你不会是又……又看错了单子拿错了药吧？那……那板蓝根极为凶险，喝多了要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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