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凌晨惨案（四）

李府监狐疑的蹙起眉头。心里猜测着，凭这丫头的相貌，也不知道是哪一家大员受宠的小妾在外面偷偷置办房产，这事在京城并不鲜见，只是人家都是买大宅子，这丫头却置办医馆？不便多问，只是点点头，转眸扫视着院子里的人。

　　“这些是病人还是堂子里的人？”

　　“全是堂子里的人。”

　　“昨晚所有人都宿在这里？”

　　“是的，大人。”

　　李府监感到好生奇怪。医馆比不得其他的铺子，一般是不会有人在这里留宿的，郎中与小厮们也大多是清早来晚间归，可是这间医馆不仅仅留宿，而且小小的地方还住了五六人，这是什么缘故？

　　简柔察言观色，知道他心里起疑，于是解释道：“本来我们也是要每日回去的，这不是京城里出了挖心恶魔吗？我们不放心天黑出门，于是就暂时住在这里，没想到……”

　　简柔脸色暗淡下来，心里难受至极，隐隐的自责着。都怪她，姜燕子之死，她要负主要的责任，如果不是她出主意留下姜家人，如果她早一点就送他们走，也许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想到这里，心烦至极，语气陡然变得尖锐起来。

　　“李大人，这挖心恶魔都出现好一段时日了，已经死了好几人，可是却一直没有抓到凶手，我想知道的是，你们金州府会不会太不作为了？任由这恶魔在京城胡作非为伤害无辜？”

　　“额……”

　　李府监神色颇为尴尬，虽然这丫头语气与态度让他很是不悦，但是她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前段日子，新的府尹大人迟迟未到任，旧的府尹大人又着急回原籍，导致金州府里权力交接出了一些问题……

　　他咳了咳，哼道：“小丫头知道什么？官府已经在侦办此案，此魔头神通广大，哪里那么容易抓住？你以为老鹰抓小鸡呢？抓捕归案需要一些时日，还需耐心等待。”

　　李府监一边说一边转身叫过陈捕头，命他们将兰馨堂大门外看热闹的群众驱散，锁上大门，维持好秩序，然后他与仵作才走进了早就该进去的凶案小屋。

　　趁他们进去查验的时候，简柔忙走过去蹲下身子扶起小荷，见她虽然萎靡不振泪流满面，但是神智却还是清醒的。

　　“小荷，你没事了吧？”

　　小荷还没回话，苏如兰却叹了口气道：“这丫头正在这里自责呢，我怎么劝都不听。”

　　“怎么了？干嘛自责？”简柔一脸问号。

　　“还不是燕子的死……她觉得是她的责任。”

　　“怎么会是她的责任呢？”简柔蹙起眉头，忽然想起一事，低声问小荷，“对了，小荷，你与燕子前两日都是两人各人睡一头，怎么昨儿睡一处了？”

　　小荷眼泪又流了下来。

　　“本来是……是各睡一头的，后来，我……我一直害怕睡不着，燕……燕子就……就让我过去睡……她睡外面，我睡里面……”

　　“原来是这样！”

　　“小柔姐……”小荷眼睛红肿，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歉疚，“是我害了燕子，如果不是我跑过去跟她挤在一起，死的说不定就不会是她……姜叔姜婶估计恨死我了……”

　　简柔怔了怔。

　　“傻丫头，这怎么能怪你？这不是你的错，谁都不应该死，死的应该是那个万恶的凶手！”

　　她说这话还好，一说小荷就更伤心更自责了。

　　简柔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心想，让她哭一下也许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抬眸看了苏如兰一眼，见她脸色憔悴，颇为担心。

　　“如兰，你没事吧？”

　　苏如兰轻轻摇摇头，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方道：“小柔，我只不过想认认真真安安安静的开医馆，做一个本份的郎中，怎么就这么难呢？”

　　简柔心情也颇为沉重，但是她也只能安慰她。

　　“如兰，别太灰心，这些都是暂时的，你放心，等官府抓住那恶魔，一切都会好的。”

　　“官府能抓住吗？”

　　“这……”

　　简柔叹了口气，就凭这个李府监办案的拖拉，别说抓住凶手，能看见凶手的影子都算他动作麻利了，刚想说话，眼角一扫，说曹操曹操就到，李府监从小屋里走了出来。

　　一名衙役“蹬蹬蹬”走了过来，眼睛扫了院子一眼，大声道：“所有人都过来了，李大人有话要问。”

　　李府监背着双手，迈着八字步，缓缓走过来，神色威严的扫了在场的人一眼。

　　不知怎地，简柔一看见他这幅官态十足的样子心里就膈应，不过，她忍住了没开口。

　　“除了死者，昨晚还有谁睡这间屋子？”李府监慢条斯理的道。

　　小荷吓得身子瑟缩了一下，胆怯的看了他一眼，结结巴巴道：“是……是……”

　　“到底是谁？”

　　简柔忙上前拉过小荷：“她叫小荷，昨晚是她陪死者的，这几日，一直就是她两人睡在这间屋子。”

　　李府监双眸子如同刀子一样戳向小荷。

　　“那你仔细回忆回忆，昨晚临睡前可曾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我……我……不……不是我……我……我不知道……”小荷紧张极了，说话也结结巴巴。

　　“你不知道？本官问你，昨晚临睡前的情况，你怎么能不知道？你们不是在一起吗？”

　　李府监语气刚落，小荷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简柔心头火气，瞪了李府监一眼，忙蹲下身低声安慰小荷。

　　“小荷，你别紧张，李大人就是问问情况，这只是查案的一个必经的程序，并不是针对你一个人，更没有怀疑你，在场的每个人都要询问的，你别害怕，嗯？”

　　小荷这才停止哭声，缓缓放开手，看着简柔，迟疑道：“真……真的？”

　　“嗯！小荷，等会李大人问你什么，你如实回答便是，因为你是最后待在燕子身边的人，只有你最清楚她的情况。如果你能多提供线索，对官府抓到凶手是有帮助的。小荷，你和燕子情同姐妹，如今她遇害，你必定也想抓到凶手吧？”

　　一提到凶手，小荷就恨得咬牙切齿。

　　“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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