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重开堂子（四）

一脸疲惫的苏如兰一听有病人，忙打起精神，吩咐将病人抬进屋子。

　　然而，当她们一看见少女的情况时，都不由大吃一惊，倒抽一口凉气。

　　少女的情况很危急，心口处血肉模糊，血流不止，浑身都被血浸湿了，脸色惨白，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简柔迅速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又翻看了一下眼球，心沉了下来，低声道：“已经没有呼吸了……”

　　苏如兰急忙拉起少女手腕，按在脉搏上，一边凝神屏气，一边脸色却越来越阴沉。

　　那男人心知不妙，“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咚咚咚”直磕头。

　　“求郎中救救俺闺女，求郎中救救俺闺女，俺给你磕头……”

　　片刻后，苏如兰放开了少女的手腕，看了简柔一眼，摇了摇头，一脸的沮丧。

　　简柔沉默着，如果病人刚死不久，还可以采用心脏按压帮助跳动恢复，但是现在她伤的就是心脏……等等，心脏？她忙移近几步，仔细查看伤口。

　　的确没错，伤口正在心脏位置，只是心口那一处已经完全破碎，惨不忍睹。

　　就算简柔解剖过无数的死人，闻惯了血腥，但是这少女的惨状还是让她忍不住别开了视线。

　　苏如兰更不敢看，转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来到院子里大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心里才稍微舒服了一点。

　　整个兰馨堂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所有人的心都很压抑。

　　屋子里，那男人坐在地上，一脸惨白呆呆发愣的看着榻上直挺挺躺着了无生气的女儿。

　　一个时辰前，闺女还活蹦乱跳，可如今……

　　男人双手捧脸，痛哭起来。

　　简柔站在他旁边，没有劝他。也许，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过了好一阵子，男人才抽泣着停止哭声。

　　“大叔，喝一口水吧！”

　　男人抬起头，只见面前的站着一名非常美貌的少女。

　　他怔了怔，接过杯子，机械般的泯了一口。想到这少女和自己闺女差不多一样的年纪，如今闺女却遭了难……不由悲从中来，眼眶又红了。

　　简柔劝道：“人死不能复生，大叔还是节哀顺变吧！”

　　可能是因为刚哭了一场，男人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大叔，你女儿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的？是摔了还是被人……所伤？你能不能将经过详细的描述一遍？”简柔问道。凭她的经验，摔伤的伤不应该是这样的。

　　男人点点头，抹了抹眼睛，缓缓说开吧。

　　原来，他们父女俩不是京城人，而是城郊一村子的村民。他姓赵，排行第三，称赵老三，女儿妮儿只十三岁。

　　两个时辰前，父女俩挑了一筐梨子进城。因为城里有一亲戚，他们打算在亲戚家住一宿，次日一早就可以起早赶早市，谁知在路上耽搁了，进城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赵老三回忆起与妮儿初进城时的境况。

　　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父女俩匆匆赶着路。赵老三年纪三十五六上下，虽然身材结实，但是挑着一副沉重的竹筐已好几个时辰，此时满头的大汗，颇有些吃力，连脚杆也有些发颤。

　　在他身后一路小跑的是他的女儿妮儿。小姑娘今年才十三岁，虽然衣饰简陋肌肤微黑，但是五官清秀，模样俏丽，身材也很苗条。

　　赵老三一共五个儿女，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模样俊俏嘴也甜的小女儿。

　　“爹，我们还有多久才到舅舅家啊？”

　　“快了快了。”

　　“爹，每次我问你，你都是这一句话，到底还有多久嘛？”

　　“不远了，你看，拐过那个街口，再走一段，就到了。”赵老三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爹，你会不会记错呀？”

　　“放心吧，妮儿，爹爹怎么可能会记错？又不是第一次来舅舅家。”

　　赵老三脚下一个趔趄，框里的果子滚落了几个，顺着街道咕噜噜滚远了。

　　“爹爹，果子掉了，我去捡。”

　　“嗯，捡了就跟上了哦。要赶快，天快要黑了。”

　　“好咧！”

　　妮儿一边说一边奔跑过去，弯腰捡着，嘴里还念着：“一个，两个，三个……咦，还有一个呢？我明明记得掉了四个。”她站住了，四处张望，这里光线昏暗，她并看不太清楚，忽然，她眼睛一亮，发现拐角有一个果子孤零零的。

　　她咧嘴一笑，奔了过去，刚弯腰欲捡，手一碰到果子，果子却咕噜噜的滚开了，滚进了一处旮旯里。

　　“嗬，莫非你还跑得掉？”少女格格一笑，又奔上几步，刚弯腰欲捡，忽然“咦”了声，果子旁边怎么有一双靴子？她疑惑的抬起头看上去，倏地接触到一双阴冷可怖的目光。那双眸光紧盯着她，犹如饿狼凶狠的目光。

　　妮儿吓得心口“砰砰”乱跳，下意识的后退着，退了几步，猛然转身就跑，背心一阵剧痛袭来，妮儿刚“啊”的一声，身子一歪，两眼一翻，软软的跌了下去。

　　且说赵老三走了一会儿，不见妮儿跟上来，忙又唤了几声，也没有听见妮儿回答。

　　他有些担心了，忙将筐子放在街边，取下扁担朝来路找去。

　　“妮儿，妮儿，你在哪里？”

　　没人回答他。空旷的街道回荡着他的声音。

　　直到此刻，赵老三才发现，本来宽阔的街道上空荡荡的，除了他，竟没有人一个人。家家户户都关门闭户的，犹如一座死城。

　　他又吃惊又不安。他记得上次他来京城的时候，也是这个时候，当时街上可热闹了，可是现在这样子……

　　他不敢多想，只盼望早点找到女儿。

　　“妮儿，妮儿，这孩子，你跑哪里去了？”

　　“啊——”

　　忽然，巷子那边传来一声极低极低的叫声。声音非常短，就像是有人被突然捂住嘴巴似的。

　　是妮儿的声音。赵老三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循着声音奔过去，一边奔一边喊：“妮儿，别怕，爹爹来了——”

　　转眼奔到一个光线阴暗的胡同口，他一眼便看见妮儿倒在墙边，死活不明。

　　“妮儿——”

　　赵老三唬得心惊肉跳，踉踉跄跄的扑过去，抱住女儿摇晃着：“妮儿，妮儿，你怎么了？妮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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