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切除手术（一）

夫妻俩顿时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没等他们脸色和缓，郎中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他们的心悬了起来。
　　“但是肚子里极有可能长了一个大囊包！”
　　夫妻俩呆了呆，男人小心翼翼的问：“郎中，这个大囊包会危急性命吗？”
　　“那肯定呀，这个大囊包就像一头小猪一样，在肚子里越长越大，越长越大，最后人实在支撑不住负担，就会……”
　　“那……那……这个有救吗？”
　　夫妻俩有点绝望。在他们乡下，以前也听说过谁谁谁生了囊包，如果真有人生了囊包，那也是没办法的，有钱人家就四处求医问药，没钱的人家就只好在家里等死……
　　“有救倒是有救，不过比较麻烦……”
　　苏如兰话还没说完，那男人就“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脑袋磕着地板，“咚咚咚”了磕了几个响头。女人一看男人都跪下了，她也双膝一软，跪了下去，也是“咚咚”几个响头，一边流泪道：“求……求苏郎中救救……救救俺闺女，俺……俺夫妻来生……来生定当报答……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苏如兰吓了一跳，忙伸手相扶：“别这样，快快请起。”
　　简柔忙伸手扶起二人，又走过去搬来两张凳子让夫妻二人坐下。
　　夫妻俩哪里敢坐？
　　苏如兰道：“你们先别急，你家女儿这个病虽然可以治，但是有点复杂，不是短时期就会好的，而且有些问题也须得跟你们说清楚，还要征询你们的意见。所以，你们可以先坐下慢慢听我说。”
　　夫妻俩这才扭捏的坐了下来。
　　苏如月道：“你们女儿这个病是比较罕见的，因为多数人生囊包不会这么大。如果是小囊包，倒也问题不大，用汤药治疗也可以慢慢的消掉，但是因为你女儿这个囊包因为拖久了，长得太大了，用汤药就太慢了，所以只能用别的法子。”
　　那男人迟疑了一下，问道：“那……请问郎中，用什么法子呢？”
　　苏如兰顿了顿，看了他夫妻一眼，道：“这就是我需要征询你们意见的地方。你女儿这个囊包用药物治疗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用刀切除……”
　　“用……用刀？”夫妻俩愣了愣，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用刀……怎么个切法？”
　　苏如兰斟酌了一下语句，缓缓的道：“说来也简单，就是在肚子上划一道口子，剖开肚子后，用刀将囊包割掉……”
　　“啊？剖……剖开肚子？”夫妻惊得脸色大变，结结巴巴道，“那……那不是人……人就没了？”
　　“不会，只要切除成功，不会有生命危险。当然，这毕竟是在内里动刀子，肯定是有风险的。只是……”
　　苏如兰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清楚。乡下人本来就见识少，更何况囊包一般都是用药物治疗，从没有人会直接剖开肚子割的，别说苏如兰一个小姑娘，就算是换一个高明有经验的大夫，他也会要求药物保守治疗，而绝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直接剖开肚子割囊包。毕竟手术是有风险的，就是在现代手术也有失败的，更别说在古代了。
　　简柔在旁边解释道：“两位，我家郎中的意思是：你们家女儿这个囊包已经长太大了，药物的效果太慢，没有囊包生长的速度快，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割了囊包。但是割囊包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手术，既然是手术，就会有风险，但是这个风险是对等的，有一半的可能是手术成功了，囊包切除了，你家女儿活了下来。另一半可能就是切除失败了，你家女儿没有救过来……但是，如果不切除这个囊包，你女儿是肯定好不了的，据我估计，她这个状态，如果不切除囊包，最多还能活三个月……”
　　苏如兰点点头道：“对，就是小柔说的这样，所以，到底要不要切除，这个还需要你们自己拿主意，我们必须要征求你们的同意才能做这个切除。”
　　夫妻俩呆呆的看着她们，脑子里一团凌乱。
　　女人看着自家男人，眼泪流了下来。
　　“当家的，还是你拿主意吧？”
　　男人踌躇着，犹豫不决，他也下不了决心。如果切除成功还好，万一失败了，他的女儿不是就……没了？但是如果不切除，女儿最终也是死路一条。
　　他揉着一头凌乱肮脏的头发，纠结万分，始终下不了决心。
　　这时，身后忽然响起微弱的声音。
　　“爹……娘……”
　　夫妻俩愣了愣，赶紧回身奔到女儿身边，擦了擦眼泪，挤出一点笑脸。
　　“燕子，你……醒了？好些没得？”
　　“燕子，你饿了没有？想吃什么？爹爹想办法去给你弄？”
　　女孩摇摇头，撑着母亲的手坐了起来，仔细打量爹娘的脸色，低叹道：“爹，娘，你们都瘦了，是女儿拖累了你们，女儿对不起你们……”
　　“傻孩子，怎么说这种傻话？不要乱想。”男人强颜欢笑，“你是爹娘的宝贝，爹爹一定会想方设法治好你的病。”男人一边说一边红了眼圈。
　　一家人凄然相对。
　　简柔心下不忍。虽然她是一名法医，早就看淡了生死，但是这一幕还是让她鼻子酸酸的。转头低声问道：“如兰，如果你做这个切除手术，成功的可能性会有多大？”
　　苏如兰想了想道：“如果是别的郎中来做，可能只有三成的可能性成功，如果是我来做……嗯，至少有九成以上吧。”
　　简柔见她自信满满，忍不住道：“那这手术肯定要做啊，不如我去劝劝他们？”
　　苏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道：“罢了，让他们自己拿主意吧，小柔，这里人的想法跟你不一样，他们比较看重一个人的身躯完整。虽然我有九成的把握，但是也有一成的可能会失败啊。万一失败了，人不但没了，还残缺不全，他们……心里会过不去那道坎的。”
　　简柔一时无言，因为她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可是，明明有活命的希望，却生生的放弃了，她总觉得太遗憾了。
　　“苏郎中……”那女人红着眼眶走了过来。
　　苏如兰忙坐直身子，问道：“你们商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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