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不速之客（一）

李嬷嬷停下手里的事情，看着简柔，正色道：“小柔姑娘，你跟我说实话，昨晚你们多少时辰回来的？”

　　简柔收起笑容，道：“嬷嬷，不瞒你说，昨儿的确回来得有点晚，主要是被一个病人耽搁了。嬷嬷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了。”

　　“那小姐今儿还去堂子吗？”

　　“应该会去吧？”

　　“还去呀？”李嬷嬷忍不住唉声叹气，“不是老婆子话多，小柔姑娘，你是一个稳重的孩子，不像小荷那丫头咋咋呼呼的，有你陪着小姐，嬷嬷我本不该操心，只是这两日不太平，就不能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偏要跑出去。”

　　“嬷嬷说得是，只是这段日子得病的人比较多，小姐又是一个认真负责丢不下病人的人，想劝她不去恐怕很难。不过，嬷嬷放心，以后我们尽量天黑前就回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但愿如此吧。”李嬷嬷叹了口气。

　　简柔看了看她的脸色，装作随口问道：“嬷嬷，我刚才在里面听见你在说什么东四胡同那边死了一个丫头，说是胸口被掏了一个血洞，好吓人，这事是真的吗？”

　　“可不？”李嬷嬷瞬间来了精神，“这事千真万确，假不了。因为我侄女亲自去看见过，吓得她这两日都没有睡好，一闭眼就做噩梦。”

　　“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杀了那小姑娘？”

　　“这就不清楚了，一个穷人家的小姑娘，生得也标致，被人发现死在自己屋后面的土沟里，身子倒还清白，衣衫也规规矩矩的，没有被侵犯的迹象，唯独胸口有一个血洞，好像是被人活生生掏出什么似的……”

　　“血洞？”简柔脸色变了，“这事可曾报官？”

　　“当然报了，官府来人检查过了……”

　　“他们怎么说？”

　　“他们也没说出什么名堂，只说是野物出没伤人，让大家小心，晚上尽量不出门。”

　　“野物？”简柔微微蹙起眉头，自言自语道，“这样的结论未免也太草率了吧？”

　　“可不？”李嬷嬷哼道，“这事一看就不是野物伤的。”

　　“哦？嬷嬷有何高见？”

　　李嬷嬷道：“小柔姑娘，虽然俺老婆子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有一点俺是知道的。如果真是野物伤人，人总会挣扎的吧？那就必定会留下挣扎的痕迹，比如衣衫头发就会凌乱，脸上手上身上其他地方也会有伤痕。可是那小丫头除了胸口一个血洞，脸上手上看上去好好的，一点伤痕没有，衣衫穿得好好的，头发也梳得好好的……这倒有点像是有人突然跑过来，硬生生的从她胸口掏走什么东西就跑了，让人反应不过来似。”

　　李嬷嬷一番话，顿时让简柔刮目相看。

　　“嬷嬷，分析得不错啊，的确是这样子。”

　　“可不是嘛。这事一看就是恶人干的，却推到野物身上。”李嬷嬷得意的扬了扬头。

　　“嬷嬷说得对极了。是金州府派人来的吗？”

　　“那就不知道了。”李嬷嬷很快又想到自家小姐，脸色又紧张起来，“所以，小柔姑娘，你一定要劝劝小姐，这几日最好不要去堂子了，小心驶得万年船，听老人的话总是没错的。”

　　“好，我等会儿就去劝小姐。嬷嬷，那我先进去了？小姐只怕要起来了。”

　　“嗯嗯，记得一定要劝小姐。”

　　“好的。”

　　简柔转身进了里屋。小荷已经伺候苏如兰起床了，正在为小姐梳洗打扮。

　　简柔还没有开口，小荷就问道：“小柔姐，李嬷嬷是不是又在跟你说前儿死的那个丫头？”

　　简柔点点头道：“对啊，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就太可怕了。”

　　“小柔姐，你才别听她的，肯定是假的。”小荷嗤的一声笑。

　　“怎么？”

　　“李嬷嬷是不是说这事是听她侄女说的？”

　　“对啊，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吧？她那个侄女呀，神智有些不正常，经常信口开河胡言乱语的，她的话也信得的？”

　　“是吗？”简柔好不惊讶，“可是，李嬷嬷说得就像真的一样。”

　　“谁信她呀？她侄女小时烧坏了脑子，傻里傻气的，所以现在都二十了，还嫁不出去……”

　　“小荷！”苏如兰止住小荷，蹙眉道，“说这么大声干嘛？当心让嬷嬷听见。人家嫁不嫁得出去关你什么事？”

　　“哦……”小荷伸了伸舌头，不敢再说，低下头替小姐梳头理妆。

　　简柔凝眉想了想道：“如兰，要不今儿就不去堂子了吧？昨晚你累了一天，今儿正好是在家里歇息一日吧。”

　　“我不累！……小荷，动作快一点，都快过半上午了。”苏如兰一边吩咐小荷，一边又转头看着简柔，压低声音道，“小柔，你不会是相信了李嬷嬷的话了吧？”

　　“如兰，我不是相信她的话，我只是觉得她说得蛮有道理的，而且，不知道怎么的，这两日我的眼皮老是跳个不停，我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眼皮跳？”苏如兰转眸打量着她，“嗯，脸色是不怎么好，你这是睡眠不足，没休息好，不是什么大问题，等会去堂子里我开一副帮助睡眠安神的汤药给你，喝了就没事了。”

　　简柔叹了口气：“这么说，你还是打算去堂子？”

　　“当然啊，为什么不去？我是郎中，不可能一有点什么危险就放下病人不管了，如果大家都贪生怕死，那谁来替老百姓诊病呢？”

　　简柔一时语塞。

　　得，她倒成了贪生怕死之徒了。

　　“小柔，你不要想太多了，我们晚上早点回来就是，不会有事的。”苏如兰一边说一边转头问小荷，“你马上跑一趟福禄堂，将老太太的汤药带过去亲自交给彩莺，然后你不回兰馨苑，直接去后门，咱们在那里汇合。明白了吗？”

　　小荷“哦”了一声，转身出了屋子。

　　简柔暗暗叹了口气，苏如兰坚持要去堂子，她也没办法，只有奉陪了。

　　等三人赶到兰馨堂的时候，已经快到午时了，门口已经等了好些病人。老郎中告假未来，两名伙计倒是早就等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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