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姐妹相遇

老夫人住的院子在正房旁边的福禄堂，院舍清静干净，跟以前比起来，冷清了许多，丫鬟嬷嬷也少了好些，只留下一些细心的贴身大丫鬟。

　　老夫人整个人憔悴消瘦了许多，显然公主的死对她的打击还是蛮大的，毕竟是自己外孙女，伤心之余又担心侯府的前途，再加上世子不知去向，大小姐进宫的事情又暂停了下来，一连串的事情更让她忧心忡忡，整日里殚精竭虑，思绪疲惫，又是上了年纪的人，身体自然就差了许多。

　　苏如兰为她诊了诊脉，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见她脉搏正常，又询问了一下大丫鬟彩莺老夫人的用药情况，胃口如何，丫头也一并回答了。苏如兰见没有大碍，心下稍安。

　　又陪老夫人坐了一会儿，捡了老夫人感兴趣的话题聊了聊，老夫人脸上才终于有了笑容。

　　眼看天色已晚，老夫人要歇下了，苏如兰才辞别了老夫人。

　　两人来到院子，彩莺也跟了出来。

　　“五小姐……”

　　苏如兰回过头，见彩莺神色犹豫，欲言又止的样子，奇怪的问：“怎么了，彩莺？”

　　“五小姐……”彩莺犹犹豫豫的，嘴唇动了几下，迟疑着该不该说。

　　苏如兰心念一动：“是不是老太太有哪里不对劲？”

　　彩莺四周看了看，见没有人，方才压低声音道：“五小姐，奴婢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问题，奴婢就是觉得这几日……老太太有些怪。”

　　“怪？怎么个怪法？”

　　“奴婢也不知道算不算怪，就是老太太以前夜间从来不起夜，但是这四五日几乎每夜都要起来，而且一晚要起来五六次，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苏如兰惊讶的问：“刚才我问你老太太睡眠如何，你不是说挺好吗？”

　　“睡眠的确没什么，和平日差不多的时辰睡熟，早上醒来的时候也差不多。”

　　“入睡快吗？”

　　“入睡也快，头一挨着枕头就睡着了，比以前还快。”

　　苏如兰眉头轻轻蹙了起来，又问：“起夜后可解过？”

　　“就是这个奇怪，照理起夜也有缘故，但是什么都解不出来，就干坐一会儿，就回榻上了，然后过了一多时辰，又醒了……问她，只说，想解，却是解不出。”

　　苏如兰心里明白了，叹了口气道：“老太太最近思虑太重，虽然睡着了，但是并没有睡好，所以才会频繁起夜。这个也没办法，我回去后开几副药让人送过来，主要是安神稳心的药，你煎了后服侍老太太服下就好，不用太担心。这段日子过了就好了。”

　　彩莺迟疑着。

　　“还有什么吗？”

　　彩莺咬着唇，摇了摇头。

　　“没什么，五小姐，奴婢就是担心老太太的身子……”

　　“不用担心，命儿药送过来后你煎好了伺候老太太服下便是，过几日就慢慢好转了。”

　　“好的，五小姐。”

　　简柔打量着彩莺，见她一副思虑重重的样子。不由暗暗赞赏，心想这丫头真是忠心，看她的样子是真心的担心老夫人。

　　两人出了院子，慢慢的朝回走。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照在她们身上，犹如浑身披了一道霞光。

　　然而，两名少女无意欣赏美景，闷声不响的走着。

　　简柔脑子里一直浮现着彩莺的脸，挥之不去。

　　“如兰，老太太的病，诊脉能诊出来么？”简柔问。

　　“诊脉自然能诊出来，如果体内有疾，会从脉息上反应出来的。老太太的脉息很平稳，没有诊出什么异常。”苏如兰看了她一眼，“小柔，你这样问，是不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也不是哪里不对劲，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同寻常。如果真是思虑过重，入睡应该不会那么轻松。比如我自己，脑子里如果装了什么事情，那一时半会绝对睡不着的，有时候整夜都睡不好，怎么可能头一挨着枕头立即就睡着了？更何况老太太年纪也大了，睡眠上本来就不如年轻人，……对了，前儿你给老太太开的汤药里，可曾有帮助入睡的安神之类的药物？”

　　苏如兰摇摇头，顿住脚步，抬眼看了简柔一眼。

　　“你的意思是：老太太这种情况有点像……服用了汤药？”

　　“有点像，我在想，是不是……”

　　回想起刚才彩莺的神情，简柔越想越可疑，刚想说什么，忽然转眼瞥见不远处的林荫道缓缓走来几名少女。定睛看时，吃了一惊，原来不是别人，正是苏如月主仆。

　　两人迅速对视一眼，眼见得避无可避，简柔倒也不惊慌，从容的迎了上去。

　　双方走拢后，苏如兰脸上漾出一丝笑容，首先上前福了福，打了个招呼：“大姐！”

　　苏如月微笑点头，神色温柔和蔼：“五妹妹来看老太太？”

　　“是的，顺便给老太太诊了一下脉。”

　　“有劳妹妹了。”

　　“应该的，咱们做孙辈的，能伺候老太太也是一种福份。”

　　苏如月点点头，叹了口气道：“还是妹妹能干，有一身的医术，可以替老太太诊病，姐姐我除了干着急，一点办法也没有。”

　　苏如月点点头，叹了口气道：“还是妹妹能干，有一身的医术，可以替老太太诊病，姐姐我除了干着急，一点办法也没有。”

　　苏如兰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默然着。

　　简柔不动声色的打量苏如月。见她身着一身淡蓝色宫装，脸上施了薄粉，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看上去状态不错，仿佛公主的死与暂停入宫这两件事对她没有丝毫的影响似的。

　　她看也没看简柔一眼，仿佛眼睛里根本没有这个人似的，只是笑容和煦的与苏如兰说话，不知情的还以为两人是关系亲密的好姐妹呢。

　　“妹妹的医馆还开着吗？”苏如月状似关心的又问。

　　“还开着呢。”

　　苏如惊讶极了：“还开着？怎么没见妹妹来找我要凭信？”

　　“……关了一个月，这两日打算重新开。”

　　“哦，原来如此！那妹妹可得记着每日到我这里来取凭信，没有凭信，下人们可不敢派马车给妹妹了。”苏如月又道，“不过大姐有几句话想劝妹妹，妹妹好好的侯府小姐日子不过，偏要抛头露面出去。医术再高明，终究也是女儿身，最后也只有嫁人一条路。妹妹听大姐一句肺腑之言，如果太辛苦就不用做了，何必这么拼呢？咱们侯府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庶小姐。唉！”说完斜眼睨了简柔一眼，唇边浮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慢悠悠的昂首走了。丫鬟嬷嬷们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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