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6章 花完了我就记账了

吃过饭，李云霄磨磨蹭蹭地站起来，眼神往王春那边瞟了好几回。

“那我走了。”

他嘴上说着，脚却没动。

王春正帮知夏收拾碗筷，头都没抬。

“走吧走吧。”

李云霄又站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凑过去。

“小春。”

“干嘛？”

“你跟夏夏出去买东西不？”

王春愣了一下。

“可能去吧。怎么了？”

李云霄从兜里掏出钱，数了数，抽出两张十块的递给她。

“给你。别乱花啊。”

王春接过钱，看了看。

“就二十？”

“你哥就给我一百，”李云霄一脸认真，“这钱花完了，我就该给你记账了啊。”

王春瞪他。

“记什么账？”

李云霄弯了弯嘴角。

“你要是以后还不起，就得以身相许。”

王春的脸腾地红了。

“做什么白日梦呢！”

李云霄也不恼，慢悠悠地说：“我就是丑话说前头，免得你以后不认账。”

王春气得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摔。

“你赶紧走吧！”

李云霄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

“这可是你一个月的生活费，悠着点啊。”

王春咬着牙。

“知道了！”

李云霄还是不放心。

“二十块钱，吃饭坐车都够了，别买那些没用的东西——”

“你再不走我把钱还你了啊！”王春作势要把钱递给他。

李云霄赶紧摆手。

“别别别，我这就走。”

李云霄朝郑沁喊了一声：“郑姨，我走了啊！”

郑沁抱着康康抬头，“这就走？晚上不在这儿吃了？”

“不了不了，”李云霄摆摆手，“我得回去处理点事。改天再来蹭饭。”

郑沁笑了。

“行，路上慢点。”

李云霄答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王春站在餐厅，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攥着那二十块钱，嘴角动了动，有点想骂人。

知夏从厨房探出头来。

“李云霄走了？”

“走了。”王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

知夏走过来，看了一眼。

“他就给你二十？”

“嗯。”王春把钱折好，塞进口袋里。

“也不少了。”知夏笑了。

王春抿了抿嘴。“他说花完了要给我记账，还不起就让我以身相许。”

知夏笑出了声。

“他倒是好算计，你可省着点花啊。要不真把自己搭进去了。”

王春瞪她。

“连你也取笑我。”

知夏拉着她往外走。

“行了行了，不笑了。走吧，带你去买东西。”

王春跟着她走，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碰着那两张十块的票子，心里莫名有点暖。

李云霄走出家属院，脚步轻快得很。

院子里阳光正好，他慢悠悠地往外走，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王春脸红的样子。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王春和知夏已经推着三轮车出来了，王春坐在车斗里，知夏在前面蹬着。两人有说有笑的，康康被郑沁抱着站在门口，朝她们挥手。

李云霄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家去了。

口袋里还有八十块钱，是王春剩下的生活费。他摸了摸那叠钱，心里盘算着，这钱得省着点花，不能让她月底饿着。至于以身相许的事——他边走边笑，日子还长着呢，不急。

李云霄回到家，屋里冷冷清清的。家里就他妈一个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呦，就您老一人在家啊？”

李云霄把包往地上一扔，大咧咧地坐下。

李母看见他，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惊讶还是烦躁。

“你怎么回来了？”

“我之前不是写信说了吗？我退役了，要回来。”

李云霄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李母皱起眉头。

“你来真的？”

“那当然了，”李云霄看着她，“您以为我逗你们玩呢？”

李母放下遥控器，语气急了起来。

“你回来干嘛啊？你工作怎么办？”

“我自己办好了，”李云霄漫不经心地说，“明天去军区医院报到。”

李母愣了。

“你找谁帮的你？”

“那您就别管了。”李云霄站起来，走到茶几边，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

李母也跟着站起来，声音拔高了。

“你想气死我啊？”

李云霄咬了口苹果，嚼了嚼，咽下去。

“对啊。”

李母气得脸都白了。

“你——”

“等晚上我爸回来，”李云霄不紧不慢地说，“你让我大哥大嫂还有老三一块回来。我要分家。”

李母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伸手就要打他。

“你胡说什么！”

李云霄往后一躲，苹果差点掉了。

“没胡说，这是正事。我回来就是为了分家。”

李母的手僵在半空，看着这个儿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李云霄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妈，您也别生气。这家早晚得分，我今年二十八了。在部队待了十年，您和我爸从来没管过我，我爸的资源人脉都给了大哥，甚至是工资他也补贴给了大哥。而你因为弟弟小，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弟弟，现在我要成家了，我得为我的将来打算。”

李母愣住了。

“你要成家？”

“对，”李云霄点点头，“我看上了一个姑娘，人家是大学生。我总不能让人家嫁过来，跟大哥大嫂挤一块儿吧？”

李母沉默了。

李云霄继续说：“您偏疼弟弟，爸偏心大哥，只有我没人管，所以我只能自己争。这家早晚得分，不如早分。分了干净，大家都省心。”

李母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爸不会同意的。”

李云霄笑了。

“我有办法让他同意。”

李母还想说什么，李云霄已经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

“妈，晚上记得叫他们都回来啊。”

李母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上楼的背影，半天没动。

李云霄上了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屋里还是老样子，床单被褥都是干净的，他妈倒是没把他的房间挪作他用。

他把行李包扔在地上，往床上一躺，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了口气。

分家。

这事儿他想了很久了。

他爹偏心，大嫂精明，大哥闷不吭声占便宜，老三就是个傻冒，他妈心有余而力不足，在家里压根做不了主。他在这个家里，早就跟个外人差不多了。

以前在部队，眼不见心不烦。现在回来了，得把话说清楚。

该他的，一分不能少。不该他的，他也不要。

分完了，各过各的，清净。

李云霄翻了个身，从兜里摸出那张记账的纸，看了看，又折好塞回去。

他得赶紧把家分了，赶紧把工作安顿好，赶紧把媳妇娶回来。然后他也要过媳妇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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