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2章 植物大战僵尸，只有僵尸

至此，张怀安挺直脊背也稍稍松弛，心底戾气更消散部分，可依旧觉得...有些郁结难舒。

默默端起桌案上尚且温热的汤药，轻轻放在张亮床头，便不再多言，转身迈步出了营帐。

背影落寞，满是心力交瘁。

目送张怀安决绝远去，张亮心里也清楚，是自己死要面子，寒了义子的一心好意。

可无如何，不管心底如何愧疚，张亮都拉不下脸面，主动找义子开口致歉。

只得是重重一声冷哼，扭过头闭上眼，佯装视而不见。

余下众义子是面面相觑，也不敢多做劝解，默默各自散去。

次日一早，天色微亮。

雨过天晴，几日清新。

晨起洗漱完毕，又简单用过早膳，李斯文便端着一只琉璃茶杯，慢悠悠的朝市舶司走去，一副闲散无事的模样。

刚走到衙署前的长街街口，眼神随意一瞥，眼底便闪过一抹玩味。

只见前方长街上，乌泱泱一大片人影，正跌跌撞撞的朝市舶司方向挪动。

足足百余人的队伍，各个脚步虚浮，身形摇晃，两两相互搀扶，彼此借力，模样有些狼狈。

为首那人，正是被两名壮实亲卫，左右肩扛手扶的张亮。

堂堂郧国公，走路生风的武将，现在却是双腿绵软，已经没法落地受力，只能无力耷拉在地上。

整个人也软塌塌的挂在两人肩头，被半架半拖着前行，脑袋低垂，一动不动，跟条死狗似的。

这般模样，落魄之余又不免几分滑稽，引人入胜。

李斯文顿时来了兴致，脚步一顿，退至街边古树后，噙着笑意静静观望，看热闹不嫌事大。

哪怕张亮落得这般凄惨下场，都是他一手算计，对今日结局也早已预料。

可看着这一整支曾傲气十足的精锐，尽数沦为病秧子，拖家带口的上门求医，实在有趣。

“二郎，矗这儿干什么呢，看得这般入神？”

一道宽厚手掌突然搭在肩头，声音爽朗，却让李斯文下意识的一哆嗦。

扭头回望，见是苏定方，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抬手，指向前方浩浩荡荡，狼狈前行的队伍，嘴角已经咧到耳根，笑意盎然：

“且看看前方，好戏开场了。”

苏定方定睛望去，扫过前方队伍。

等看清这帮人的样貌，苏定方也忍不住的狠狠抽了两下嘴角，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苏定方几次强忍笑意，这才压低声音，戏谑而道：

“看这架势，怕不是张亮以身作则，率先戒断果蔬饮食，这才硬生生的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虽只是大致瞄了几眼，但苏定方完全可以肯定，这帮人里就属张亮病情最为严重。

“呵，你想多了。”

李斯文摇了摇头，他还能不知道张亮是什么揍性，嘲讽而道：

“就以张亮的为人，素来只懂享乐，而不愿吃苦，怎么可能会以身作则，约束自身？

说到底，还是常年养尊处优，身子骨被养得娇弱，远不如麾下常年操练的亲卫坚韧。

这才最先扛不住，病发最重。”

苏定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自李二陛下登基上位后，对张亮多有补偿。

多年显贵，安享荣华下，怕是早没了当年作战沙场的坚韧体魄。

所以才有轻微的饮食失衡，常人尚能支撑，他却最先崩盘。

两人并肩站在街边阴影，对着前方队伍指指点点，不时出声调侃几句，眼底笑意不断。

看了没多久，一袭青衫，神色端正的谢清快步赶来，悄然站到二人身侧。

抬眼扫过前方，那支滑稽又身形诡异的队伍，再看看身旁两位，躲在暗处看热闹，并低声取笑不断。

谢清忍不住的扶额望天，哭笑不得。

明明在顾俊沙，就属这两位最是位高权重。

一方大员，少年得志，理应遇事沉稳，气度不凡。

可只有身边亲近人才知道，这两位大佬私底下，到底是如何幼稚。

闲来无事时，会跑去铁匠铺看打铁淬火，看得那是一个津津有味，叫都叫不走。

日暮闲暇时，也会穿着官袍，领着渔夫去赶海摸鱼，滩涂拾贝，乐此不疲。

惹得谢清时常感慨，两位上司玩性太重，是劝也劝不住，拦更拦不下。

吩咐几个衙署、兵卒，看着他俩别乱跑吧。

结果转眼不见，他俩就领着一帮人一块摸鱼玩乐，让人头大。

“行了二位公爷，别在外逗留打趣同僚了。”

看了半晌热闹，谢清忍不住的出声提醒：

“眼看队伍即将走到市舶司门前，想来...张亮一行已经进了大堂，咱们也该入内处置公务了。”

“别急。”

言罢，谢清已经快步走远，李斯文抬手叫住，眼中满是促狭笑意，严肃叮嘱道：

“别走正门，咱们走后侧小门进去，别跟他们迎面撞上，正好再让某看会儿好戏。”

稍一思索，谢清便懂了他的心思，欣然点头应下。

三人转身绕路，朝着市舶司后侧小门快步走去。

顺着后门走入大堂，李斯文轻手轻脚的，走到演讲台屏幕之后，扒着边缘探头朝外偷瞄。

只一眼，就差点笑到岔气，笑的直不起腰。

偌大的市舶司大堂中，景象已经诡异到了极点，实在荒诞。

通透玻璃大门外，百余名张亮麾下亲卫、义子排成长长一列长队。

各个眼神空洞，两两肩搭着肩，摇摇晃晃的朝大堂方向挪动。

因为脚步虚浮，行进姿态显得相当诡异，四肢摆动也极不自然。

一飘一顿，好似一群游荡僵尸，闻着脑子味道，想要闯进屋里。

诡异莫名，全然不像凡间该有的景象。

大堂内，已经有部分市舶司官吏、文书、差役前来当值，本来正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处理公务。

闻声抬头，却是这般诡异场面。

不少官吏吓得原地一个大跳，脸色煞白，慌忙躲到立柱，案几后方。

惊魂未定的揉着双眼，起身反复打量眼前景象，实在难以置信。

一眼看去，恍恍惚惚；再看一眼，只觉得荒诞。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怀疑自己头昏眼花，怎么大白天的见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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