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帝辛妲己殒命

“大王！不好了！叛军打进来了！”

一名内侍衣衫凌乱、面色惨白，连滚带爬冲上摘星楼，声音颤抖，满是惊恐。

此刻的摘星楼之上，丝毫无亡国将倾的肃杀惨烈。

帝辛端坐席前，与妲己对坐饮酒，笑语嫣然，依旧是一副纵情声色、逍遥自在的模样。

可听到内侍的急报，帝辛举杯的动作骤然一滞。

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抹沉痛与不甘，转瞬便被他强行压下。

他侧首，温柔看向身侧的妲己，语气柔和，近乎呢喃：“爱妃，大势已去，本王的时辰，到了。你若想走，便自行离去，无需陪我殉国。”

妲己闻言，勉强撑起一抹浅笑，眸光却无比坚定：“大王何在，妾身便在何处。”

帝辛望着她，眼底掠过一丝不忍。

妲己轻轻摇头，笑意温婉却决绝：“大王殉国，当有人相伴。妾身出身卑微，命格薄浅，却也愿陪大王走完这最后一程。”

听闻此言，帝辛心中那点悲凉尽数化作暖意，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那便委屈爱妃了。”

他转头看向那名惶恐的内侍，淡淡挥手：“去吧，按本王之前的要求备办。”

内侍脸色煞白，心知大王要做何事，心中惊惧无比，却不敢多言，只能颤颤巍巍躬身退下。

不多时，熊熊烈火骤然从摘星楼各处燃起。

狂风卷火，浓烟翻滚蔽日，赤红烈焰直冲云霄，将整片天际烧得通红。

热浪滔天，席卷整座宫城。

身处火海中央，帝辛与妲己神色平静，无半分慌乱恐惧，仿佛周遭焚天烈焰，不过寻常清风。

“爱妃，随我最后看一看这朝歌城吧。”帝辛起身，温声开口。

“妾身听凭大王吩咐。”妲己颔首浅笑，寸步不离。

两人并肩走上摘星楼顶，凭高远眺，俯瞰整座朝歌。

下方城池大乱，百姓奔逃、兵戈四起，诸侯联军已经破城入城，兵锋直指内宫，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可帝辛对此视而不见，仿若置身事外。

他语气平缓，一如平日闲叙，缓缓向妲己介绍朝歌街巷布局、宫城规制、山河格局。

火海层层逼近，木质楼宇尽数燃透，火光吞噬楼台，浓烟笼罩二人身影。

虚空之上，玄霄与鸿钧静静伫立，俯瞰下方人间终局，神色淡漠，无喜无悲。

听着楼中二人临亡依旧谈情叙旧的对话，玄霄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带着一丝评判：“国破家亡、万民流离，此二人临亡国之刻，依旧沉溺小爱、罔顾苍生，当真不知所谓。”

鸿钧淡淡附和：“沉溺小爱，舍弃大爱，失君主之本心，负万民之托付。”

短短两句点评，轻飘飘落于人间。

可二人身份至高无上，几乎代表洪荒天地意志。

天地盖棺定论，便是永世定局，再无翻盘余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帝辛身上残存的人皇气运、命数根基骤然暴跌，无尽漆黑业力彻底锁死二人。

此劫过后，二人入地府，必入十八层地狱受数万载酷刑、洗尽罪孽。

纵使刑满脱身，轮回转世也只能堕入畜生道，历经无数次轮回，方有一线渺茫机会重归人身。

在部分生灵的眼中，帝辛与妲己的殉情或许凄美悲壮。

可在玄霄与鸿钧这般存在眼中，毫无浪漫可言，只剩深重滔天的业力。

玄霄目光微转，越过火海，落向朝歌上空那道摇摇欲坠的殷商气运长龙。

整条气运龙气颓废衰败、黯淡无光，早已濒临溃散。

唯独一层淡淡的清灵光笼罩其身，死死护住这最后一缕殷商气运，让它不至于随王朝覆灭瞬间湮灭。

那道灵光，正是昔日玄霄随手留下的庇护。

似是感知到玄霄的注视，萎靡的气运长龙发出一声微弱悲鸣，通体震颤。

哪怕有灵光护持，它也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大限已然将至。

玄霄望着它，轻声一叹：“昔日我许诺助你一次，便绝不会食言。”

话音落，他指尖轻轻一点。

濒临溃散的殷商气运长龙骤然凝滞，漫天浩荡国运尽数收敛、提纯、凝缩。

无尽气运缓缓褪去龙形，剥离所有桎梏，最终凝聚成一道无比脆弱但纯净无瑕的新生灵魂本源。

整片天地的殷商国运彻底消散，终结成汤六百年基业。

那道新生灵魂对着玄霄深深一拜，满含感激，随即被冥冥之中的幽冥通道顺势引渡，落入轮回之中。

鸿钧目睹全程，微微感慨：“道尊仁慈。此魂承载人族正统国运，你保其不灭、许其轮回，来日此人必将承接人族气运，坐镇人界，成为一代人族共主。”

玄霄微微摇头：“不过些许补偿罢了。这点残存气运支撑不了多久，纵使登顶人族共主，也国运短促、盛年即逝，难成万古基业。”

鸿钧默然，并无异议。

封神量劫落幕之后，人界自此步入无仙时代，仙神不扰人间，凡尘王朝自生自灭。

而他也将彻底脱去天道代言人枷锁，待洪荒大局落定，便远赴混沌游历。

洪荒诸事，自有其余圣人接手执掌，他早已选好传承继任之人。

下方人间，诸侯联军遥遥望见皇宫之内冲天火光，尽皆神色大变。

“不好！宫内大火，必有大变！速速入宫！”

姬发神色焦灼，号令诸侯大军全速挺进内宫。

此刻商纣宫内守卫早已溃散，无人阻拦。

姬发携各路诸侯、姜子牙一行人，径直抵达摘星楼下。

整座高楼已然被熊熊烈火彻底吞没，烈焰滔天，看不清楼内分毫景象。

方才逃窜而出的内侍早已告知众人，帝辛与妲己自焚于摘星楼顶。

姬发望着焚天火海，面露恻然，转头看向姜子牙，语气恳切：“商纣无道，祸乱天下，罪该万死。可你我昔日皆是殷商臣子，曾面北称臣。今日亲眼目睹君王自焚，我实在不忍，亦不愿背负逼死君主的骂名。亚父，此处善后之事，便劳烦你来处置。”

姜子牙闻言长叹一声，从容开口宽慰：“大王无需心忧。帝辛暴虐无道、残害万民、亵渎鬼神，天怒人怨，罪无可赦。纵使当众斩首，亦不为过。今日自焚殉国，乃是罪有应得。”

“昔日成汤伐桀，流放暴君、拯救苍生，天下无人非议。今日大王合诸侯、奉天命、伐暴君、安百姓，功业堪比成汤，堂堂正正，无可指摘。仁君心怀恻隐，世人只会称颂大王仁厚，绝不会诟病半分。”

一番话条理分明，彻底洗去众人心中的道义负担。

姬发与各路诸侯心中大石尽数落地，脸色舒缓不少。

他们终究是商朝旧臣，若是亲手直面君主惨死，难免落得以下犯上、逼迫君王的诟病。

如今有姜子牙定调，此番伐纣彻底名正言顺，顺天应人。

随后姬发与众诸侯尽数退离摘星楼火场，将灭火善后之事全权交由姜子牙处置。

大军迅速扑灭火势，漫天烈焰缓缓熄灭，只余下满目焦黑、断壁残垣。

废墟之中，众人寻得两具紧紧相拥的尸身，正是帝辛与妲己。

姜子牙望着两具焦黑尸身，再度轻叹：“纵使是亡国昏君，也曾为人族正统君主，不可潦草安葬。寻得体制，好生收敛安葬吧。”

侍卫领命上前，郑重收殓二人尸首，彻底为六百余年的殷商王朝，画上了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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