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最后的余晖

袁洪低头望着下方溃散的大军，又看着地上梅山三妖陨落之处，胸中怒火与悲凉交织。

“哈哈哈……  好一个西岐，好一个阐教！”  袁洪放声狂笑，笑声之中满是凄怆，“我梅山兄弟七人，今日尽数折在此处！”

杨戬握稳三尖两刃刀，神色肃穆：“袁洪，梅山已亡，商军溃散。你一身玄功来之不易，若是放下兵器归降，尚可留得残命。”

“归降？”  袁洪双目赤红，手中长刀直指杨戬，“我一众兄弟全都战死，我袁洪岂能苟活？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姜子牙在联军阵中扬声喊道：“袁洪，天命在周，逆天而行，只会落得身死道消，你何必执迷不悟！”

“天命？”  袁洪冷哼一声，“什么天命，不过是尔等一手摆布！我袁洪不信天命，今日便要以手中长刀，斗一斗这所谓天道！”

话音落下，袁洪不再留手，八九玄功全力催动，周身青黑色妖气直冲云霄，身形节节暴涨，化作数丈高下的巨猿模样，毛发如钢针，獠牙外露，凶威慑人。

哪吒、黄天化、雷震子见袁洪现出本体，不敢怠慢，一同飞身升空，与杨戬站在一处。四大高手，合围袁洪一人。

袁洪巨猿大手一挥，长刀劈出，狂风卷动云层，孟津旷野飞沙走石。

“来！尔等一起上！我袁洪，何惧尔等！”

四人同时迎上，刀光、棍影、锤风、法宝金光交织一处，天地震鸣。

残存的商兵远远看着那处高空大战，没有人敢上前相助。

殷商孟津大营，已是岌岌可危。

高空之上，袁洪化身数丈巨猿，浑身青黑长毛倒立如钢，獠牙狰狞，双目赤红滔天。

一身八九玄功催至极致，妖气冲彻九霄，压得周遭风云倒卷、气流狂乱。

他手提长刀横扫千军，独身直面杨戬、哪吒、黄天化、雷震子四大仙将，毫无半分惧色。

“尔等仗人多势众，斩我梅山满门！今日我便逆天一战，死亦无憾！”

袁洪吼声震彻四野，长刀劈落，滚滚刀罡裹挟妖风碾压而下，威势霸道绝伦。

杨戬提刀格挡，金铁交鸣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身躯都被震得微微下沉。

哪吒见状，三头六臂齐展，乾坤圈、混天绫、火尖枪同时齐出，层层封锁袁洪周身退路：“袁洪，大势已去，休要顽抗！”

“顽抗？”袁洪巨目怒睁，反手一刀劈开火势，“我梅山七兄弟，个个战死沙场！尔等顺天行道，却行屠戮辱尸之事，也配谈天命？”

黄天化催动玉麒麟，双锤挟劲风直砸巨猿头颅：“妖物助纣为虐，残害将士、诛杀诸侯，本就罪该万死！休得巧言诡辩！”

雷震子双翼翻飞，风雷大作，黄金棍破空而下，自上而下猛攻袁洪周身要害：“速速伏诛，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四大高手合围之下，刀光、棍影、锤势、法宝金光交织成网，死死困住袁洪。

可袁洪的八九玄功与杨戬同源同级，肉身金刚不坏，身法变幻无方，纵使四人群攻，依旧短时间内难以将其制服。

只见他身形忽大忽小，玄功变幻莫测，长刀纵横格挡，妖力层层爆发，硬生生顶住四人狂攻，甚至时不时寻隙反击，逼得众将连连退守。

数十回合缠斗下来，众人皆暗自心惊。黄天化喘着粗气，沉声说道：“此妖玄功太过精妙，肉身无敌，寻常法宝兵刃根本难以重创，久战之下恐生变数！”

雷震子连连点头：“没错！他与二郎道兄同修八九玄功，刀术身法全无破绽，一味强攻难有胜算。”

哪吒眉头紧锁，开口道：“我等合力尚且只能僵持，此妖战力，远超其余梅山诸怪！”

杨戬眼底神色沉凝，心中自知寻常斗法已然无用。

袁洪修为精深，单凭兵刃缠斗，顶多只能将其击退，无法彻底收服或斩杀，只会让战局无限拖延。

他心念既定，抽身闪退战局，抬手抚过怀中，取出一柄古朴画卷。

画卷展开的刹那，万丈青光冲天而起，浩然天地灵气席卷全场，瞬间压制住漫天妖煞，正是女娲娘娘所赐至宝——山河社稷图。

此图包罗天地万象，内藏乾坤宇宙，可定山川、镇妖魔、收万物，专克世间精怪妖邪，是克制袁洪的无上至宝。

袁洪见杨戬取出宝物，眼中戾气更盛，厉声喝道：“杨戬！你斗法不敌，便要依仗外物吗？阐教颜面，不过如此！”

杨戬神色肃穆，声音清冷通透：“袁洪，你天赋异禀、玄功通天，本是绝世奇才，奈何执迷不悟、助纣为虐，逆天而行、屠戮生灵。今日我便以此图，收你妖身，定你业障，了结梅山杀劫！”

“笑话！我袁洪一生纵横天地，岂会败于一介画卷！”袁洪怒啸一声，再度提刀猛冲，妖力尽数爆发，欲要击碎宝物、冲破桎梏。

可山河社稷图乃女娲圣人的至宝，威力无穷，岂是凡俗妖力可破？

杨戬指尖掐诀，全力催动画卷。

瞬间，青光铺天盖地席卷长空，图中显化出万千山河大地，自成一方完整天地。

无边吸力从画卷中迸发，牢牢锁定袁洪身形。

图内乾坤稳固、道法森严，专门克制一切妖法幻术。

袁洪赖以纵横天下的八九玄功，在这圣人至宝面前瞬间受制，身形变幻受阻，妖力运转滞涩，一身通天本领十成中被压制九成。

袁洪心头巨震，奋力挣扎，长刀疯狂劈斩漫天青光，怒吼不止：“给我破！我不信天命！”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玄功，劈碎的青光转瞬复原，挣脱的吸力层层叠加。

图中天地之力碾压周身，牢牢禁锢他的肉身，锁死他的元神，任凭他玄功通天，终究难以抗衡圣人伟力。

哪吒见状，趁机催动神火灼烧残余妖风，黄天化、雷震子联手施压，封死所有突围退路。

袁洪眼见梅山三怪尽数陨落，殷商大军也全线溃散，如今突围无望，心中滔天战意渐渐褪去，心中只剩无尽悲凉。

他望着下方满目疮痍的沙场，望着梅山师弟们战死的残痕，望着周营高悬的朱子真头颅，嘶哑怒吼：“天道不公，阐教徇私！我梅山七兄弟，忠心助商，尽数陨落，何其冤枉！”

杨戬冷声回道：“各有天命，各承业障。汝等助商肆虐、乱杀军民，早已犯下天规，今日结局，皆是因果循环。”

话音落下，山河社稷图青光再盛，浩瀚吸力彻底爆发。

袁洪庞大的巨猿身躯无力抗衡，身形一点点被卷入画卷之中，任凭他拼死挣扎、怒吼嘶吼，终究难逃被收的宿命。

“我袁洪不甘！若有来世，绝不顺天！”

最后一声悲愤嘶吼响彻旷野，袁洪身形彻底被吞入山河社稷图中。

画卷青光收敛、缓缓合拢，重新变回古朴模样，落回杨戬手中。

漫天妖气瞬间散尽，长空澄澈、风沙落幕。

孟津战场彻底归于平静，商军最后一道防线，就此彻底崩塌。

梅山七怪无一留存，殷商再无半分抗衡西岐的战力。

姜子牙立于四不像之上，望着尘埃落定的沙场，长叹一声：“孟津已定。自此之后，伐商前路再无阻碍，可直取朝歌！”

周营百万将士见状，欢声雷动，响彻百里旷野。

杨戬收好山河社稷图，看向满地尸骸，沉声道：“袁洪已被圣人至宝收服，待回营之后，交由师叔发落。”

哪吒、黄天化、雷震子纷纷收兵落地，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心中感慨万千。

此战惨烈，周军折损无数士卒，更痛失苏护、郑伦两员大将，但终究彻底根除了梅山大患，击碎了殷商最后的依仗。

残存的商军残兵见主帅被收、妖将尽亡，彻底放弃抵抗，纷纷丢下兵刃跪地归降。

孟津大战尘埃落定，周军收兵回营。

一众将士看着身佩古朴画卷的杨戬，眼底皆藏着浓浓的疑惑。

人人皆知山河社稷图乃是女娲圣人的至宝，素来镇于娲皇天，从不轻落凡尘，今日竟由杨戬用来收服袁洪，此事太过蹊跷。

帐内静默片刻，终究是哪吒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气氛。

“杨兄弟，我有一事不解。山河社稷图乃女娲圣人至宝，何等珍贵超然，为何会落入你手中？”

此言一出，帐中所有人目光齐齐汇聚而来，满心好奇，静待解答。

杨戬见状，并未故作玄虚，坦然道出至宝来历，语气平和沉稳。

“诸位不必疑惑，此宝并非我私藏所得，乃是昨夜梦中承蒙女娲娘娘亲赐。当年帝辛前往女娲宫进香，心生邪念、题诗辱圣，亵渎圣人，早已种下亡国祸根。娘娘有言，袁洪修为通天、身负八九玄功，是殷商最后一道护国屏障，也是伐纣路上最后一劫。故此特借山河社稷图于我，助我破此死局，了结梅山杀劫。”

众人闻言，顿时豁然开朗，纷纷点头。

当年纣王女娲宫题诗一事，早已传遍三界，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如今听闻女娲圣人借宝缘由，情理通顺，一切疑惑尽数消散，再无半分费解。

姜子牙见状抚须轻笑，适时开口稳住军心、敲定前路：“好了，过往劫数已然落幕，些许秘辛不必深究。如今梅山尽灭、孟津平定，殷商再无屏障，眼下我等最紧要之事，便是整军休整，一鼓作气攻克朝歌，安定天下。”

话音落下，整座帅帐瞬间被喜色填满。

西岐历经数年征战，浴血沙场，一路扫清无数妖邪猛将、闯过重重生死劫数，如今终于兵临朝歌，可望一举覆灭殷商。

多年浴血奔波，今朝终见太平曙光，众人心底的激动与欣喜，溢于言表。

周营之内，士气高昂、欢欣鼓舞，人人翘首以盼破朝歌、定乾坤。

与之截然相反，千里之外的殷商帝都朝歌，早已是人心惶惶、风雨飘摇。

袁洪与梅山众妖，是殷商最后的护国依仗；

其所带走的二十万大军，更是大商积攒多年的最后精锐。

如今梅山尽陨、大军覆灭，朝歌城内仅剩五万残兵，甲胄不全、军心涣散，面对诸侯百万联军，如同螳臂当车，根本无力抗衡。

朝堂之上，更是满目疮痍、朽木难支。

历年乱世征伐加之帝辛暴虐无道，朝中忠贞能臣，或死於直谏、或亡于战乱、或弃官逃亡，早已散尽一空。

如今留守朝歌的文武百官，尽是趋炎附势、苟且偷生的昏庸之辈，无一人有救国扶危、力挽狂澜之才，只知暗自盘算退路，各寻生路。

整座帝都，乱象丛生、人心离散，处处弥漫着覆灭的死寂。

鹿台之巅，孤风萧瑟。

帝辛孤身独坐高台，俯瞰着下方乱象丛生的朝歌城，眼底再无半分昔日帝王的桀骜意气、雄霸天下的万丈豪情。

案前美酒满樽、玉盏罗列，可他举杯饮尽，唇间无半分醇香，只剩彻骨苦涩、满心悲凉。

他心知，殷商基业，已然走到末路；他这一生帝王霸业，也终将彻底落幕。

秋风猎猎，吹动帝王袍袖，帝辛双目空洞，无意识地低声呢喃，满是茫然与不甘：“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昔日雄才大略的殷商帝王，此刻已然形同枯槁，彻底沦为一副落败孤影，只剩无尽的颓然与绝望。

与此同时，深宫后宫之中，九尾妲己、胡喜媚、王贵人三妖齐聚一处，悄然商议后路。

多年以来，三妖奉女娲法旨入宫，魅惑纣王、乱商社稷，耗尽心力倾覆大商基业。

如今殷商覆灭在即，任务已经圆满完成，正是功成身退之时。

胡喜媚眉眼带喜，语气满是期盼：“大姐，殷商大势已去，我等祸乱朝纲的任务已然完成，总算熬出头了，也是时候抽身离去了。”

一旁的王贵人亦是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憧憬：“没错！我等遵旨行事、尽心数年，女娲娘娘定然不会亏待我们。说不定此番功成，便能入娲皇天修行，得证大道、永脱轮回。”

两人越说越是激动，满心畅想日后仙途坦荡的光景，可片刻之间，却始终听不到身旁妲己的应声。

二人微微一怔，转头望去，只见妲己默然伫立，眉眼沉郁、神色黯然，全无半分功成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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